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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杜智富   从社会现代化与政治建设之间的关系看中共改革开放之必然后果 2011-12-28 16:26:06  [点击:9427]
从社会现代化与政治建设之间的关系看中共改革开放之必然后果

乌坎事件与韩寒之不革命要自由都是当今中国社会对中共改革开放三十年成果的反应和表现,而更为广泛的维权事件更是达到每年近百万次的高频率, 改革开放三十年下来, 经济发展起来了,有了市场运作机制,全国城市化不断加大, 大学生人数大量增加, 全国要下海的都下海了,这样的局面可以说是中国有了相当程度的社会现代化了, 既然社会得到这么大的现代化发展,那么为什麽社会与政府之间的矛盾这么不可调和?人民为什麽还是对共产党三十年改革开放的政绩如此的不满?

这当然要与改革开放三十年以来, 政治建设远远不足, 甚至倒退息息相关, 三十年下来,在政府清廉问题上, 在人民生命财产和基本权利的保障上, 在司法公正的可信度上,在社会贫富悬殊不公上, 在权钱交易和国营事业的垄断上,无一处不是倒退, 中国是走在社会现代化和社会高度动员的高速车道上, 开的却是一辆车轮不平衡的政治破车,这样高危度的操作,维稳费用要超出国防支出, 就是可以想见的了。

邓小平在改革之初就明说了, 政治上不争论, 全国向前摸着石头过河,这样的指导思想, 让人不禁要问, 要是前面是悬崖瀑布, 摸着石头向前岂不呜呼哀哉, 不一定在越来越大的激流中能把这条破船掉回头来啊。不过中国的事情从来都是不问道理, 大胆尝试勇往直前,有天掉下来再说的无量勇气。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现成的政治理论里是对社会现代化与政治建设之间的关系是如何说的。人们广为知晓美国政治学家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亨廷顿少为人知的另一个改变政治思潮的创举, 是他在1965年发表的政治发展论, 在1965年之前西方的发展理论【development theory】是建立在社会现代化理论之上的, 而社会现代化理论的范例无一例外用的是西方现代化的历史过程。这个理论是说发展中的国家要现代化的话, 要像西方的历程那样, 开放市场, 开放政治参与, 提高教育,城市化, 人人平等, 社会这样的现代化了, 政治也同时的现代化了。

亨廷顿提出相反的论据, 他首先把社会现代化和政治建设区分開来,说这两者是不同的范畴和不同的过程,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过快的社会现代化和社会动员, 不一定会带来政治建设,过快的社会现代化和社会动员甚至能够动摇政治, 使政治腐败和倒退,他大量举例, 自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全球各地的殖民地纷纷独立建国, 建国之初所继承的政体多是西方殖民者留下的三权分立的民主体制,这些新兴国家也努力朝社会现代化的方向走,可是二十年下来, 到了1960年代, 这些新兴国家在发展道路上走得磕磕碰碰, 许多经历了多次的政变, 强人和军人当道, 亚洲非洲南美莫不如此。

那么问题发生在那里呢?亨廷顿提出民主人权和社会现代化是目的, 不是手段, 要达到这些目的必须有坚强的政体作为手段, 坚强的政体首先要有一群政治精英把社会的改革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持久的推动,然后必然要把政体建立起来, 建立典章制度【institution building】, 这样的政体有理想有步骤有章法, 不为利益集团所左右, 不为外强所利诱, 为了这样的政治建设甚至会有意的调控社会现代化的速度, 比如有节度的限制通讯自由,市场化, 私有化, 这些都是长远的目标, 但在政治体制没有完善之前, 过快的通讯自由,市场化, 私有化会动摇政体, 腐败政体, 使得政治建设倒退, 这样的论调出自美国政治学者之口颇为令人震惊,但是由于他引用了大量第三世界的数据, 大家无话可说,他等于是说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 看的门道, 就是如何推进,如何实践政体的建设,社会现代化才有可能, 就像要开车, 先要有会开车的人一样, 社会发展理论在亨廷顿的理论之后脱离了西化模式, 发展出路由论【path dependency】, 以及政治上层建筑不依靠经济下层建筑等等新的理论。

亨廷顿更为令人吃惊的地方在于, 他认为美国指导发展中国家的方法是全盘错误的,美国教导新兴国家的方法包括经济改革, 行政改革, 和全民参与选举, 这三者无一与一个国家的政治组织建设有关,而前共产党国家教导发展中国家的全是有关政党组织的建立, 美国对政党建设的不敏感, 来源于西方社会里,政党在社会上只有次要性的作用, 而新兴国家由于没有西方的传统, 政党的作用就要起到首要作用, 是政党建立了国家, 政党是实质意义上的主权载体, 而新兴国家往往人才缺乏, 建立一个政党就很不容易了,亨廷顿大为赞赏中共在宣传和组织上的能力,亨廷顿因而把政党建设放在首要位置【primary】,这是与强人政治和军人干政对立的思路,亨廷顿建议美国外交政策从支持第三世界的强人, 军政府, 转换到支持非共产党性质的一党制度, 要是该国有两党, 美国应该支持两党之中的强者, 使之独大,要是该国有多党, 同理,美国要扶持最强党使之成为独大,因为党要比强人和军人更有长久的生命力, 更有意愿建立持久的政治建设和典章制度。

亨廷顿对美国的外交政策建议不能小看, 因为亨廷顿是美国保守派里长久对美国政府有巨大影响力的高参, 他的文明冲突论, 据说是要在柏林墙倒塌后, 告诫美国不能裁军, 而是要继续保持警觉,因为下一波国际间的斗争是文明的冲突, 尤其是与穆斯林文明和儒家文明的冲突, 看来亨廷顿的预言都成了真。

理解了政治建设要先行于社会现代化和动员, 不然过快的社会现代化和动员就会倒过来动摇政治的稳定, 腐败化政治,甚至导致政治建设的倒退, 也就是要先有了一部完整平衡的政治好车,才能上社会现代化和社会动员的高速路, 这才是正途,这样看我们就会恍然大悟 , 中国的摸着石头过河的改革开放, 正是开着一部政治破车走上社会现代化的高速公路, 而且一边走一边掉车上的零件,越来越破,中国的政治三十年下来在政府清廉问题上, 在人民生命财产和基本权利的保障上, 在司法公正的可信度上,在社会贫富悬殊不公上, 在权钱交易和国营事业的垄断上,无一处不是倒退。

亨廷顿的政治建设论, 说的是典章制度建设【institution building】,和政党建设, 他的理论后来得到他的好友福山的继续完善,福山的理论更能指出中国改革应走的路子,不过这是下一篇文章。

回到韩寒, 我们在海外的人不能不谅解国内人的真实处境, 我们既不应一味的鼓动革命, 也不能不理解人们对革命的盼望,我们能做的是支持和理解, 在此之上要能指出一些有益的理论, 减少摸着石头过河的巨大危险性, 就不错了。

乌坎的发展有巨大的含义, 不是共产党肯不肯的问题, 而是共产党不能不让的问题, 就像小岗村的现实一样, 今天无处不在的手机和互联网。 蒙蔽全体农民已经不可能了,在切身利益问题上, 农民不可能不对自己生存有关的土地问题不抗争, 看来中国的局势要打开一个缺口, 还是要先从农村开始, 城市里的力量反而容易被共产党分化控制, 这样看保障城市知识分子如韩寒者的安危和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可以发言, 可以声援农民的斗争, 未尝不是一个好策略。
最后编辑时间: 2011-12-28 21: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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