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 [专题] [检索] [独立评论] [海阔天空] [矛盾江湖] [全版论坛]

独立评论

作者: 杜智富   開枝散葉, 看近代西方政治學的變遷 2012-08-19 17:53:15  [点击:11207]
開枝散葉, 看近代西方政治學的變遷
杜智富
2012 08 19

西方政治學, 自柏拉圖, 阿里斯多德以降,其主幹線的流變主要發生在政治哲學和現實政治學之間的爭辯, 一方是政治哲学里根源于統治西方思想達兩千多年的神學和形而上哲學, 另一方是不斷要從神學和形而上哲學影响下掙扎出來的現實政治, 後者的主幹線可以以马基雅弗利, 霍布斯, 洛克, 盧梭等人為代表, 而政治哲學裡的形而上主流到了黑格爾之後,逐漸式微, 雖然有所反复, 但是到了海德格和維根斯坦之後可以說是其領導地位終於被推翻了 (對這方面的論述請見另文:杜智富:迟来的觉醒,主导西方思想2000年形而上哲学的缘起流变及其终结)那麼到了19世紀下半葉之後, 剩下的現實政治主幹線是如何在20世紀發展下去的呢?

有論者認為西方現實政治思想在20世紀之前好像大樹的樹幹,其基礎思想並不繁複, 理論家人數也不為多, 在現實政治上的爭論主要發生在群體生存和個人主義之間, 前者可以歸納為共和體系 【republicanism】, 可以由柏拉圖, 阿里斯多德,马基雅弗利,盧梭,美國立國之父之一的麥迪森為代表, 後者可以歸納為自由主義體系【liberalism】, 可以由洛克,托克維爾,潘恩, J.S. Mill,到近代的羅爾斯為代表, 而到了20世紀之後, 大樹的樹幹開始開枝散葉, 呈現出極為繁複的變化, 讓人難以概括, 這個現象可以歸因於現代政治學力圖解決現實生活裡的困擾因素, 而現實生活在資本主義和工業化出現之後變得極為複雜,就像馬克思說的, 哲學不應滿足於光是理解世界還應該要想改變世界,政治何嘗不應如此, 於是政治理論開始呈現出極多的派別和主張。

整個十九世紀歐洲社會面對著巨大的變革, 即從封建社會轉變為資本和市場為主導的社會, 和由帝制轉變為現代國家的社會,在工業化之後, 社會的分工越來越細,社會的穩固性端靠高度的互為依存, 於是有了社會分化和解體的極大擔憂【differentiation and disintegration】,不同的社會學派提出不同的主張, 馬克思提出消滅階級的理論, Durkheim提出道德和文化必須跟的上時代的變遷,道德和文化必須不斷重建論, 韋伯則提出理性主義,去魅,建立責任政治, 但是還是擔憂無所不在的官僚權力【the iron cage of bureaucratic rule】。

相對於十九世紀社會學的巨大進展,政治學, 尤其是學院裡的研究, 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上半葉,仍然以研究每個國家的憲法和制度為主, 這個局面非常為人詬病, 首先官樣文章的憲法和制度論解釋不了法西斯的興起和兩次世界大戰的根源,從知識累積的角度看, 這樣的各國知識不能成為科學意義上的知識, 歐洲和美國因而興起了實證學派【positivism】,希望能夠在社會學和政治學裡發展出像自然科學那樣可以實證的理論, 這個發展勢頭主要表現在美國學院裡發展出來的行為主義【behaviourism】, 在60年代成為顯學, 但是由於行為主義必須在規則明確的民主體系底下才能有實證的結果, 碰到所有非民主的體制就變得一籌莫展,人的變幻莫測說到底不能被機械式地模擬,很快社會學和政治學又回歸到大架構推理性的研究【macro inductive】, 而非演绎性【deductive】實證研究, 這之後雖然有理性選擇理論【rational choice theory】的出現, 終不能挽回實證主義的頹勢, 但是在政治學裡,1960年代末還有更為翻天覆地的變革, 首先無論是自由主義學派或馬克思學派所共同遵守的古典理論架構【classical paradigm】在60年代末已經難以為繼, 所謂的古典理論架構是指自亞當斯密,孔德以降, 一直到20世紀60年代末,都認為生存上的壓力導致創新, 創新導致社會變遷, 政治和文化的變革隨後而至,60年代首先見證了古典理論架構不能適用於第三世界, 第三世界的變革首先始於外來壓力下的政治崩潰,而創新卻遙遙無期,按照西方的建議走西化的路子造成大量非西方國家發展失敗, 但是更為重要的是西方內部的衰退與古典理論架構裡的進步觀有所違背, 於是60年代末政治學做了兩個重大的調整, 第一個調整是從古典理論的由架構【structural】改變導致功能改變的方向【structural functionalism】變成為功能需求導致架構改變的方向【functional-structuralism】,用以解釋非西方的政治現象, 第二個調整是從古典理論架構的唯物性【materialism】改成精神和文化的衰退先行於社會衰退論, 建基於Pareto, Mosca 及 Spangler等人的理論, 並被認為是理論上重大的突破。

60年代末實證主義被列為支流後, 政治學重新恢復了國家和制度的研究,亨廷頓提出必須把政治建設放在社會現代化和社會動員之前, 政治發展為首要,不惜限制社會現代化的進程, 政治建設以政黨建設為主,即使一黨獨裁也比沒有政治發展要好等等理論,一時間國家研究以各種面向同時發展, 有法理上的, 實質上的國家性質研究, 還有國家與社會關係等等研究, 可謂一時之盛, 到了90年代新制度論研究更下一層樓, 認為國家研究的層次還是太高, 使人難以了解一個政策的改變和執行的機制到底是如何完成的, 如是有了理性選擇制度論,歷史制度論,社會學制度論,和思想制度論等等學說【rational choice institutionalism, 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 sociological institutionalism, ideational institutionalism】從制度形成的歷史,文化, 機制,和思想變遷來更為深入地了解政治變化, 這個勢頭從90年代一直延伸到21世紀的頭十年,可謂正在當下,仍未看到盡頭,這其中尤其是思想制度學最為能夠解釋政策改變的動因和執行上的種種變數, 與過去國家作為一個整體的研究相比, 的確有巨大的進展, 更不用說與十九世紀用整個社會為單位的研究相比較了。

政治學者們堅持政治學要解決的是現實上的困境,理論和方法論都只是手段, 並非政治學的目的, 在這方面政治學在60年代末碰壁之後, 首先被揚棄的是以西方為中心,為模範的現代化理論 【modernization theory】, 即現代化等同西化的理論, 代之而起的是依附理論和世界體系論【dependency theory; world system theory】, 這兩個理論認為第三世界要發展必須走自己的路子, 否則越發展就越不發展【development of under development】, 甚至應該刻意保持與世界中心有一定的距離,因為世界中心是不會輕易放棄既有的經貿和工業優勢的,在70年代, 和80年代這兩個理論盛行之後的是90年代到今天的後殖民理論,女性主義和解構理論【post-colonialism, feminism, post-structuralism】, 認為世界不能光從政體的角度來看問題,必須認識到文化和認同是游離於國界之間的, 世界也不能光從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係, 國家做為單一地理概念來看問題,現實問題是多元地理性的【multi-scale的】。

現代政治學的主流, 起碼西方的主流是自由主義的【liberalism】, 最近二十年甚至是新自由主義的【neoliberalism】, 自由主義很早就認定民主制度是達致自由最大化的保障,但是也是從一開始,民主制度就有直接民主與間接民主制之爭, 也就是美國現在極右派扭曲美國國父之一麥迪森所謂的共和式民主為不要民主的說法,整個二十世紀對民主的理解和實際操作也有了更多的論述,例如Schumpeter 的人民其實主要是投票選出新政府, 人民並不參與政治決定和操作, Dahl的任何比較大的政治體制都不可能有完全的民主,包括美國, 民主其實是poliarchy, 即少數統治, 其實任何政體都是少數統治, 還有Tilly的分贓式民主【consociational democracy】,民主的主要派別, 除了原來的自由民主派 liberal democracy 和 共和民主派republicanism 之分外, 到了二十世紀還有五個派別, 即小政府民主派【protective democracy, 代表人物為海耶克和Milton Friedman】, 利益民主派【pluralism 即民主政府理應代表不同團體的利益,代表人物為 Truman, Dahl】,好處民主派【 performance democracy,即沒有好處下次不投票給你派, 代表人物為Schumpeter】;參與民主派【participatory democracy, 認為民主習慣應該廣為散佈成為日常生活和工作裡的一部分, 代表人物為杜威】和福利民主派【welfare democracy, 認為社會公平應該向弱勢群體傾斜, 代表人物為羅爾斯】。

政治學到了二十世紀的後半頁, 可以說是枝繁葉茂,百花齊放的局面,同時其視野和深度都有了長足的進步, 一改19世紀和20世紀上半頁總是以全社會或全國家的角度來看問題, 不過目前的進步也有繁瑣化的趨勢, 理論的覆蓋面越來越小, 考慮的問題也比較瑣碎, 一改以前的大架構,大過程, 大比較的氣勢【Tilly語】, 可以說有得必有失,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細膩和大氣勢難以兼得。

不過在政治學所強調的要解決現實困境這一點上, 筆者認為今天的政治學仍然有巨大的空間需要大力開發, 19世紀社會學留給我們的難題有些還遠遠沒有答案, 難題有三, 即馬克思的資本制度內在基本矛盾在今天資本全球化下仍然沒有答案,Durkheim的社會發展必須有跟得上的道德和文化重建, 在今天西方內部繼續呈現衰退, 和在消費主義盛行的局面下, 也是看不到答案將來自何方,最後是韋伯對官僚體系的擔憂,西方社會不斷的陷入政府責任和職能的無限擴張, 在民主的民粹傾向下,政府的重負將不勝負荷, 也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長期赤字預算和福利政策無以為繼的局面, 而同時全球資本市場的難以管控【regulation】或極力抗拒被管控, 這一切把我們帶回到 Polanyi 在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一書裡提出的巨問,是市場要服務於社會和政治呢? 還是要社會和政治服務於市場,看來政治學需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地方還是不少的。
。。。。。。。。。。。。。。。。。。。。。。。。。。。。。。。。。。。。

附件一
杜智富
迟来的觉醒,主导西方思想2000年形而上哲学的缘起流变及其终结
2011 08 22
主导西方思想达两千年之久的形而上哲学, 根据尼采等人的考据, 起源于古希腊柏拉图和阿里斯多德师徒二人的哲学, 其基本的思路是现实世界里的一切都是一种模仿, 模仿什麽呢?他们主张虚空之中蕴藏着所有完美的形状(form),完美的美(idea of beauty),完美的好(idea of good), 这个虚空的世界, 也是神圣的境界, 才是真实的世界,我们这个世界里画出来的圆, 永远不会是完美的, 因为是一个仿制品, 人性(human nature)原来的蓝图(causa formalis)也是来自于这个虚空的真实世界, 所以人也是不可能完美的,我们世界里的一切, 包括真, 善, 美,正义, 道德, 灵魂莫不如此,我们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假象的世界(apparent world).

这个虚空是真实的世界,由于看不见摸不到, 所以是形而上(metaphysics没有物质的意思),metaphysics 一字起源于阿里斯多德著作里关于物理章节之后的论述, 也就是物理之后(meta)的意思。

这个虚空是真实的世界, 现实是假象的世界的说法, 尼采称之为历史上最为荒诞的谎言, 它却成为西方主流思想的基础达两千多年之久。阿里斯多德虽然反对老师柏拉图对形状(form)的说法,但是他的一个议题:为什麽世界里会有物质, 而不是什麽都没有,却把形而上哲学引向更深的冥想方向上去了,阿里斯多德使得形而上哲学包含了三个内容, 什麽是物件的本质, 什麽是恒久不变的, 什麽是宇宙的第一动力(first mover 即神明的意思),整个中世纪阿里斯多德哲学大行其道,从一世纪开始他就被称为唯一的哲学家("the" philosopher), 他的老师柏拉图却完全被人遗忘(直到15世纪后才从新被人认识), 阿里斯多德的形而上学说首先被阿拉伯的学者们认识到它对一神教的巨大意义,阿拉伯学者们大量翻译了阿里斯多德的著作,这些阿拉伯文的翻译最终流入欧洲。 罗马的基督教教会, 即早期的天主教,同样的看得出形而上哲学对基督教一神的巨大意义,于是形而上哲学虚空境界里的form, beauty, good, 就很容易的转换成创造宇宙的神:耶和华, 在基督教的加护之下,形而上哲学与神学结合,继续大行其道,虚空的世界继续是真实的世界, 我们的世界还是假象的世界, 基督教神学里的希腊哲学色彩就是这么来的, 尼采把基督教看成为大众化了的柏拉图思想。

形而上哲学到了笛卡尔的时代, 变成了我思故我在,笛卡尔的伟大处在于他把以上帝为中心的形而上论述转换成以单个人为中心的论述,摆脱了宗教论述,但是还是形而上的论述,我知道自己存在,我面对万物, 物我对立(subject versus object),但是我不能肯定我所面对的一切事物的存在, 我只知道这些事物的概念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形而上哲学因而有了超级怀疑论的性质,最后笛卡尔无法解决这个超级怀疑论,还是把上帝请回来,说物件的存在不必再怀疑了, 上帝不会骗我们的,笛卡尔的超级怀疑论被自己的上帝不可怀疑论破了功, 但是这个结果还是符合神学和形而上结合的方向, 所以形而上哲学继续延伸下去。

到了黑格尔手里,他发展出来的人的感知学 (self consciousness;Phenomenology of Spirit)和集体意识(objective spirit)其真正用意是要整合现代人的自由观念和历史里理想的社会群体观念(synthesis of subject and substance), 也是要整合科技和理想主义(idealism)之间的矛盾, 但是黑格尔的体系还是形而上的, 他把人的理性的来源归因于上帝的恩赐, 人的群体意识(objective spirit)也不是人的群体觉醒, 而是上帝在世间的作为,历史的轨迹即自由的不断扩大化当然也是上帝在人间的作为, 一切的政府形式也是上帝的意思(the state is the march of God through the world), 这就是一切‘现实的都是理性的’这句话的形而上哲学的背景,在科技的巨大压力之下,康德和黑格尔二人都要为形而上哲学和神学划下自留地, 认为理性和科学最好不要再追究神学和形而上哲学了。

到了十九世纪末, 终于有人鼓足了勇气,勇敢地挑战正统的形而上哲学和神学, 尼采正式提出了形而上哲学的荒诞无理和必须打到, 形而上哲学不但无益, 而且有害, 因为形而上哲学把真实的世界说成为假象, 而把虚空的境界说成为真实, 这是历史上最为荒诞的谎言, 而却能够流毒达二千年之久,它是西方世界虚无主义(nihilism)的基本成因,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真理,这个世界的一切没有意义,人人可以为所欲为也是无所谓的,大家都虚无了, 全面的虚伪文明因之而起。 尼采的愤怒是如此表达的, 他说十九世纪末整个欧洲弥漫着极度的张力(a magnificent tension), 就像一把扯尽了的弓 (a fully stretched bow), 要干什麽呢?就是要反击无所不在的柏拉图主义, 即神学和形而上哲学。他要把箭射出去, 射到哪里去呢? 尼采的答案是超人,是权力意志,要人摆脱形而上哲学的枷锁,要人顶天立地,勇敢地不断的创造, 永无止境(eternal recurrence)的创造.

但是要摆脱两千多年的思维习惯谈何容易, 尼采的从新审视一切价值,尼采的权力意志, 尼采的不断创造等想法的内核, 还是逃不出形而上哲学的思维定势,尼采不光是自己承认是虚无主义者, 他挑明了上帝并不存在,上帝已死,即虚无的真实世界也没有了,这就更加深了西方人在虚无状态下的惶恐不安,惶恐不安是因为两千年下来的基督教思维定势无法一下子根除和让人能够坦然接受。

到了二十世纪初,在海德格(Heidegger)和维根斯坦(Wittgenstein)等人手里, 形而上哲学才最后轰然倒塌,海德格的论述比尼采的还要惊人, 他说不光是形而上哲学颠倒了真实和虚幻两个世界, 把真的说成是假像的, 把虚的说成是真的,更为严重的是形而上哲学把一切都看成为‘物’的惯性态度, 因而误读了人的本质达两千年之久,因为形而上哲学把人看成是一个会说话和有理性的动“物”(理性或灵魂却来自上帝),也就是只看到了人的个体意志的能动性是动“物”性的, 却没有看到人的植物性的一面,即人人是植根于(rooted, plant like)他的文化土壤里, 传统土壤里, 和他的社会土壤里,他不能自拔于他的环境土壤, 他人在江湖 (thrown in the world)身不由己, 他的存在是一个社会的存在, 海德格抛弃逻辑, 因为逻辑不能应对人在社会里的感受和反应, 除了动态的还有静态的反应,人是一个有感性(mood)和有情理(logos)的社会存在, 对此逻辑完全无能为力,逻辑不能处理logos, 现代社会的弊病就是只看到人要改变世界, 征服世界, 科技加强了这个趋势的可能性,这都是形而上哲学强调人的动物性的必然后果, 无视人的社会性才是人在现代世界里感受到深刻的孤立感(异化,alienation)和不自在感(uncanniness)的真正原因。 可是海德格自己的巨著Being and Time, 按他自己后来的自我批判, 还是没能完全逃脱形而上哲学的习惯, 因为Being, 即他的人的本质, 虽然有了新的内容, 即人的植物性,但是还是一种形而上哲学的本质学。

到了维根斯坦 , 他的前期语言论还是以形而上哲学为基础的, 但是他的后期哲学却成功的摆脱了形而上哲学, 建立了语言对思想的限制性和语言策略等论述。 形而上哲学终于终结了,哲学在二十世纪不再是神学的婢女, 也不再是科学的婢女,在哈巴马斯(Habermas)的手里, 哲学不是单一逻辑思维的线性表述(monologic), 哲学要跳出冥想(contemplative)的习惯,不要光想, 还要成为马克思所说的,要成为改变世界的办法(critical theory),即分析, 反省,宣传(enlightenment),解放(emancipation),等一系列的革命或改革手段。到了噶达马 (Gadamer)手里, 哲学变成了纯粹的解释学(hermeneutics),噶达马要回归到阿里斯多德的实际哲学(practical philosophy),即阿里斯多德的政治学, 强调人要守本分, 不要狂妄(prudence), 阿里斯多德的形而上哲学就不要了,此时西方思想已经进入后现代, 连现代的论述都不再采信了, 更遑论形而上哲学了.

最后说一下西方对形而上哲学的反叛历史其实是很久了, 最早可以追索到十五世纪的马基雅维利, 他的论说里没有神,没有虚空, 全是人要如何掌握自己的命运,要强力改变命运,如何建立共和体制, 回归罗马时期的理性政治, 现实政治, 对形而上哲学的反叛同时来自于科技的巨大发展和哲学上的觉醒, 哥白尼的反对地心说巨大的动摇了神学和形而上哲学, 在哲学方面有培根和霍布斯的动力理论, 也是不需要上帝的,整个社会契约论系统的哲学家, 包括霍布斯, 洛克, 卢梭, 和英语系不重哲学重自由的学派,都在动摇着形而上哲学的根基, 但是还是要延续了两千多年, 才能最终倒塌, 西方思想终于认识到人的世界是我们应该用心专注的世界, 没有遥远的虚空世界,即使有, 也与我们的关系不大, 那个并不真实,尼采, 叔本华, 海德格等人都受到东方思想对人伦关怀的影响, 当然当今世界里还有宗教原教旨的复兴, 哲学界里还有如Voegelin 等人对追求圣洁依依不舍, 但在思想界已经不是主流了。

看来要扬弃文化里的糟粕, 东西方都一样重要, 读西方哲学尤其需要知道形而上哲学在西方思想上的独霸局面及其影响之深之久, 是与西方盲目继承了与自己个性格格不入的希腊和希伯来传统有关。
。。。。。。。。。。。。。。。。。。。。。。。。。。。。。。。。。。。。

附件二


杜智富
解释一下我在写作和翻译方面所采取的一些策略
2011 08 30

我於2011-08-22寫的“迟来的觉醒,主导西方思想2000年形而上哲学的缘起流变及其终结”一文, 引起G网友和B网友提出一些翻译上的问题, 二位网友对我主要的建议是我应尽量引用国内已经普遍使用的翻法。

这个我是同意的,没有必要从新创造新的翻译嘛, 这篇文字不是一篇译文,那么写这篇文字的目的显然不是要表达自己翻译的能力,现代沟通理论认为, 写文章的目的是要沟通, 不是为了别的, 比如没有必要地用艰涩的文字和概念来写文章, 都是忘记了沟通的目的, 无论所说的问题有多么复杂,能够把文章的核心意思尽量简洁的表达出来就成功了,我写文章就是按照这个思路去写的, 所以只要大家看明白了我的核心意思, 我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有责任向大家和贝古两位网友再解释一下, 为什麽很多时候我不采用国内通用的翻译, 这里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人名的翻译,除了常见的名字如柏拉图, 苏格拉底,阿里斯多德外,比较少见的名字, 往往我就自己音译了,我得承认这是偷懒的做法, 往往是因为我比较少看国内的翻译, 不知道国内是怎样翻译的,写文章的时候为了集中精力把核心问题说清楚, 就懒得去找了, 我的补救办法是在中文后面的括弧里加上英文名字, 好让大家知道我在说谁,这个习惯以后要改。

第二种情况是因为一些国内的翻译我认为不能准确地表达哲学家原来的意思,B网友认为我可能武断了, 要想到国内的翻译者对每一个词的翻译的严谨和周详考虑,我同意不能想当然的认为别人随便的翻译了, 但是当翻译是清楚的不对时, 尤其是当原意清楚的表达不出来时, 我不能一概认为原翻译者的翻译是尽了严谨和周详的考虑, 让我举几个实例来说明问题:

being的国内通译是【存在】,being这个字一般的理解是一个个体(an entity),being还有定型了不变的个体的意思, 比如上帝就是一个being, 石头也是一个being, 这个意思是相对于becoming来说的, becoming是还在变化进行中的个体, 比如活着的人,那么把being翻成【存在】就有问题了, 因为存在是进行中的, 存在更接近becoming,一定要把being理解为【存在】的话,有的哲学家把being拆开来写, 写成be-ing, 强调的是进行中的ing 问题更为复杂的原因是海德格的Being,是大写B的Being,海德格的小写b的being还是个体, 但是他严格区分Being, 和being, 再三告诫大家, Being不是being,那么他的意思是什麽呢, 他是要说一个个体的being,决定它的行为和所有性格的内核叫Being,我们可以理解Being为本性或灵魂,此时大家可以看到为什麽把Being翻成【存在】是如何的遮蔽了哲学家的原意, 所以经过反复阅读, 理解哲学家要说的原意后, 把Being翻成【本性】才比较接近原意。

再举一例,黑格尔说的objective spirit, G网友提供了国内的通译为【客观的精神】, 这里我们就客观这个字眼来说, 客观可以理解为不是主观的, 即比较公正没有私心的意思,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客观的精神】为【非主观的精神】呢?这就与黑格尔的原意相差十万八千里了, 黑格尔说objective spirit, 是相对于subjective spirit, 和absolute spirit 来说的,subjective spirit 是出自人的心理和人类学之类的反应的精神, objective spirit 是关乎坚持要有法律和国家典章制度的精神, absolute spirit 是关乎对艺术,宗教和哲学的精神, 单就objective spirit来说, 它是众人意志(general will)得到落实【objectified】后的表现, 所以叫objective spirit, objectified 出什麽东西呢? 即众人意志想要的法律和国家的典章制度(institution), 反复阅读后才了解 objective spirit, 是众人意志(general will)落实后 objectified 的精神, 那么通译的【客观的精神】能够说明这些原意吗? 我的翻译:【集体意识】并不理想, 但是点到了【众人意志(general will) objectified 后的精神】的原意。

这几个例子也同时说明了为什么看中文翻译的黑格尔往往有云里雾里的感受,面对一大堆如【存在】和【客观的精神】这样的翻译, 让人难以琢磨出其真正的含义, 那么看英文翻译是不是有同样问题呢?英文的情况要好一些, 但是也不容易, 问题是德文本也逃不出哲学家原来文字艰涩的问题,这个有德国博士研究生常常需要反复对看英文本可以做为佐证, 这样他们就可以吸取英语方面专家们反复论证后的好处,英文里研究欧陆哲学的专家可能要多一些, 比如 H.S.Harris 就花了四十年的时间, 即一辈子, 只研究黑格尔的一本书【精神现象学】, 钻研之深难以想象,研究生们往往需要参考这样的专家才能弄出一个头绪。

我的这篇文章里, 还有一些其他词汇, 比如 eternal recurrence, logos, monologic, enlightenment, synthesis of subject and substance 都没有用通译, 每一个不用都是因为某一哲学家对一个词汇有他自己特别的意思,我要解释每一个哲学家在这个词汇上的特别用意, 所以就不用通译了。
最后编辑时间: 2012-08-26 15:17:49

加跟贴

笔名:     新网友请先注册笔名 密码:
主题: 进文集
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