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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鸡头肉   “反抗”的精神资源 2012-09-02 07:55:28  [点击:5494]
政治论坛上谈论“反抗”,正如情色论坛谈论“性”一样的家常,两者都是动物的
本能。由于人类的特质,这些本能往往会和精神层面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从而得到
升华。爱情就是一个例子。大多数的情色论坛是索然无味的,原因在于那里的帖子
所讲的故事千篇一律地排除了精神的成分,这注定了那些帖子不能象经典名著中的
爱情故事那样流传千古。

人类的反抗同样也有个如何上升到精神层面的问题。当你侵入到领地感很强的动物
居住地的近旁时,动物们将本能地狂涌体内的激素,然后咆哮着对你的侵犯进行反
抗,试图给你个说法。这种本能人类也有,不足为奇。但动物的反抗停步在丛林阶
段,并不会借助于诸如电影《出埃及记》插曲的歌词所提到的精神资源:

This land is mine, God gave this land to me
This brave and ancient land to me
And when the morning sun reveals her hills and plain
Then I see a land where children can run free

So take my hand and walk this land with me
And walk this lovely land with me
Though I am just a man, when you are by my side
With the help of God, I know I can be strong

To make this land our home
If I must fight, I'll fight to make this land our own
Until I die, this land is mine

这就是人和动物的区别。反抗本身只是本能,然而人的反抗有时会得到升华。尊严
感正是“天赋人权”能够成为人类社会普世价值观的基本原因之一。

人类在反抗压迫时,可以在许多不同的精神资源选项中汲取力量。仇恨乃是最常见
的一种资源。在国内,个把月中曾有多名年幼的儿童遭到残忍杀害,支撑凶手的精
神力量就是对这个不公正的社会的仇恨。

土共的那个体系更是反抗的强大精神力量,它明确号召“造反有理”。这个理论不
仅肆意煽动对“阶级敌人”甚至“修正主义份子”的仇恨,它还向人们许诺了一个
美妙的乌托邦社会——走向这个理想社会的途径是不断地进行杀戮,消灭一切反对
元首的敌人,否则,“阶级敌人人还在,心不死”,一不小心就会让你“吃二遍苦,
受二茬罪”。人类历史上为了这个不可能实现的乌托邦理想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在俺印象中,本坛的哲胜老兄似乎认为“共产主义话语体系”和“讲道理”是可以
兼容的,其实大谬。须知在这个体系之中,任何言论,甚至是无声的思想,都被认
定具有“阶级性”,无论你讲了多少道理,一旦被扣上“站在敌对阶级立场上”的
帽子,就不仅仅是遭受语言攻击的问题了,你极有可能成为专政的铁拳镇压的对象,
而且对你的任何迫害几乎都能在马列毛的经典著作中找出“理论”支持。这便是大
陆那些年熬过来的人熟知的红色恐怖。营造并逐步加强红色恐怖的主要手段和诀窍,
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唱红打黑”。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逼迫你唱那些难听的红歌,你可以轻松地和唱红一族保持距
离,你不妨跟他们讲道理或辩论,甚至偶尔奚落他们一把,他们的回应可能不缺友
善。打黑针对的也只是极少数特定对象,你几乎感觉不出恐怖,因为你和那些上了
黑名单的人(其中有的还可能带着“民愤”)差别甚远,铁拳揍不到你身上。但你
很快就会发现,黑名单逐渐在扩大,一些仅仅在言论上为被打者辩护的人因其“立
场”也成了打黑的对象,同时有更多的人加入到了唱红族当中,其中有些是为了直
接的利益,另一些则是因为安全感的需要或者害怕孤独,当然也不排除真有红色理
想的同志。等那贼势养成,唱红族对待立场不同的人开始变得不那么友善了,他们
逐渐成为专政机器的延伸,你的一举一动就在他们的监视和控制之下。如果此时你
仍然拒绝和那些人同流合污而又不想惹上麻烦,你将不得不格外谨言慎行——你可
能因为不小心“暴露了敌视革命群众的立场”而被列入黑名单。同时,你必须放弃
“讲道理”的权利,你最多只能跟他们比赛谁说的话更符合马列教义。即使那样也
不见得完全是安全的——因为还有一项“歪曲”或“阉割”马列主义的罪名等着栽
到你的头上,你对马列著作的理解力救不了你,解释权不在你这边。整个社会最终
只允许一种旋律存在,听元首的话就是硬道理,没别的“道理”可讲了。换句话说,
奴役的目的达到了。

哪怕是从“工具理性”的角度看,人们在反抗压迫时不是随便什么精神资源抓来就
可以用的,历史上血的教训太多了。马丁·路德·金同学告戒俺们,不要为了满足
对自由的渴望而痛饮敌意和仇恨之酒,不要将富有创意的抗议活动蜕变为暴力行动,
应以人性的尊严来面对世俗的强权。俺把他的原话抄在下面作为这个帖子的结尾:

In the process of gaining our rightful place, we must not be guilty of
wrongful deeds. Let us not seek to satisfy our thirst for freedom by
drinking from the cup of bitterness and hatred. We must forever conduct
our struggle on the high plane of dignity and discipline. We must not
allow our creative protest to degenerate into physical violence. Again
and again, we must rise to the majestic heights of meeting physical
force with soul fo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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