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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鸡头肉   ZT 《当科学遇到宗教》导论 2015-08-06 14:48:35  [点击:779]
《当科学遇到宗教》

作者:Ian Barbour

  导论

  45%的美国人相信“上帝在不到一万年前的某个时间,大致按照现在的样子创造了人类。”40%的人相信“人类所经几百万年的时间从更低级的生命形式发展而来,但是上帝指导着这个过程。”10%的人相信上帝在这个过程中不扮演任何角色。在其他发达工业国家,照字面理解《圣经》并拒绝进化论的人口比例要低得多——例如,在英国只有7%。

  1997年对美国科学家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39%的人相信“一位我们可以向他祷告并期望得到回答的上帝”——相比之下,1916年一项使用同样问题和相同的取样方法的调查得到的比例是42%。这些结果质疑了一个广为接受的假设,即认为在20世纪的科学家中间,宗教信仰急剧衰落了。

  近年来探讨科学与宗教关系的文献持续增长。列在国会图书馆“科学与宗教”主题下的书籍,每年平均出版数量从20世纪50年代的71本,增加到20世纪90年代的211本,是原来的3倍。

  1990年,我在《科学时代的宗教》(Religion in an Age of Science)一书的第一章,提出了一种四重分类法(fourfold typology),用来帮助理清人们将科学与宗教联系起来的多种不同方式。在该书1997年的扩充修订版,除了一些小的修改,我保留了同样的分类。在本书中,这种分类法仍然被用作每章的组织结构。

  1.冲突(Conflict):

  圣经直解论者们相信进化论与宗教信仰冲突。无神论科学家声称进化的科学证据与任何形式的有神论都不相容。这两群人在宣称一个人不可能既相信上帝又相信进化时,是一致的,尽管他们在接受何者方面有不同。对于他们而言,科学与宗教是敌人。这两个敌对的群体受到媒体的关注最多,因为比起那些处在这两个极端之间的,既接受进化又接受某些类型的有神论的人们所作的区分来,冲突可以构成更激动人心的新闻故事。

  2.无关(Independence):

  另一种观点认为科学与宗教是一对陌路人,只要彼此保持安全距离,他们就可以和平共处。根据这种观点,科学与宗教之间不应存在冲突,因为它们指涉生活的不同领域,或实在的不同方面。不仅如此,科学断言和宗教断言还是两种并不互相竞争的语言,因为它们在人类生活中发挥着完全不同的功能。它们回答截然不同的问题。科学追问事物是如何运行的,它和客观事实打交道,宗教则涉及价值和终极意义。另一种版本的无关论声称,这两种探究对世界提供了互补的、并不互相排斥的视角。只有当人们忽视了这些区别的时候——即当宗教人士做出科学断言,或当科学家越过他们的专业范围去推广自然主义哲学时,冲突才会发生。如果我们把它们严密分隔在我们生活的不同角落,我们就能同时接受科学与宗教。分隔的做法避免了冲突,但其代价是阻碍了任何建设性的互动。

  3.对话(Dialogue):

  一种形式的对话是比较这两个领域的方法,也许能显示出它们之间的相似之处,尽管它们的区别已为人所公认。例如,人们使用概念模型和类比来设想那些不能被直接观察到的东西(比如上帝或亚原子粒子)。其次,当科学在它的边界提出它自已所无法回答的极限问题时(例如,宇宙为什么足有序的、可理解的?),对话就有可能产生。第三种形式的对话产生于人们用科学的概念做类比,来谈论上帝同世界的关系的时候。信息传递(communication)在很多学科中都是一个重要的概念,而宇宙史中不可重复事件的模式,可以被解释为包含着一种来自上帝的信息的传递。或者,上帝可以被设想为量子物理学中悬而未决的不确定性的决定者,而又不违背任何物理学定律。科学家和神学家们作为对话的伙伴,参与到对这些论题的批判性反思之中,同时又尊重各自领域的完整性。

  4.整合( Integration):

  在那些力图把这两个学科更紧密地整合起来的人们中间,产生了一种更系统、更广泛的伙伴关系。长期的自然神学传统曾在自然之中寻找上帝存在的证明(或至少是一种暗示性的证据)。最近天文学家们认为,早期宇宙中的物理常数似乎是通过设计而微调过的。如果大爆炸之后1秒时刻的膨胀率稍微小一丁点,那么,宇宙就会在生命所需的化学元素形成之前坍塌。如果膨胀率稍微大一丁点,那么生命的进化就不会发生。另一些作者从特定的宗教传统出发,主张其某些信条(例如神的全能观念,原罪观念)必须按照科学来重新表述。这种方法我称之为“关于自然的神学”(theology of nature)(在宗教传统内部的),以别于“自然神学”(natural theology)(仅从科学方面来论证的)。另外,诸如过程哲学这样的哲学体系可以用来在一个共同的概念框架内,对科学思想和宗教思想作出阐释。我将表明,我自己是倾向于“对话”和“整合”的(尤其是一种关于自然的神学,以及谨慎地利用过程神学),但我希望我已经准确地描绘出了所有四种立场。

  约翰·霍特(John Haught)在1995年提出了一种稍微不同的分类法——这种方法也许更便于记忆,因为它所有的名称都以一个相同的字母打头。他的前两个范畴为“冲突”(Conflict)和“对立”(Contrast),和我的方案中的前两个相同。他的第三个范畴是“接触”(Contact),融合了我所说的“对话”和“整合”中的大多数思路。他还引进了第四项“确证”(Confirmation),但他并非指对某些特定神学教义的确证(正如有人可能会认为的那样),而是科学对于某些最初来源于神学的背景假设的证明——例如,对世界的合理性和可理解性的信仰,这在我是当作一种“对话”来处理的。

  泰德·彼得斯(Ted Peters)提出了一种更精致的八重分类法。例如,他把“冲突”细分为三个不同的范畴:科学主义、科学创世论,以及教权独裁主义。他还增加了伦理重叠(Ethical Overlap)这一范畴,这在讨论应用科学和技术时显然是很重要的。我所阐述的分类法针对的是作为一种知识的基础科学,而非对社会和自然产生影响的应用科学。在我的吉福德讲座(Gifford Lectures)的第二系列,即《技术时代的伦理学》(Ethics in an Age of Technology)一书中,我探讨了伦理学问题。在本书中,我将指出我们对自然的理解与我们如何对待其他生物(环境伦理学)之间的联系,但技术伦理学并非我此处主要关注的问题。

  分类更多的划分法的好处是可以作出更细致的甄别。威勒姆·德里斯(Willem Drees)使用了9类,排成3行3列,强调从认知、体验和文化方面对宗教的阐释。引进过多范畴的不利之处是使分类方案变得太复杂,尤其是当它被用来检验众多不同的科学领域时。把每一范畴界定得很狭隘,可以得到更大的精确性,但人们也更有可能发现有些观点不能归入任何一类。更宽泛的类别能够较容易包容多种多样的情形,但其代价是损失精确性。

  有些批评者指出,科学与宗教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太过依赖于语境,以至于不能纳入任何分类方案。他们声称,科学与宗教之间的相互作用随不同的历史时期和不同的科学学科而变化,因而无法显示出任何一般模式。温泽尔·范·惠斯汀(Wentzel Van Huysteen)写道:

    人们真正能够充分地处理这种复杂而重要关系的惟一方法是考察这种关系如何在具体的语境中表现出来。这也正是为什么伊安·巴伯关于科学与宗教通过冲突、无关、对话或整合而发生关系的著名的、有用的四重分类法,作为旨在捕捉我们文化中这两种支配力量的持续交流的复杂性的范畴,现在也许显得太过一般,太过普遍了。

  另一些论者主张,科学观念和宗教观念只是反映了地域性文化价值的社会建构,而非对实在的客观描述,因此它们不能以任何普遍或抽象的方式发生关系。许多“后现代”作家认为,在特定文化和历史时期的社会建构之外寻求知识或真理是徒劳的。

  科学与宗教之间的关系的确是复杂的,但我相信,我的四个基本类型中所包含的那些例子,在近代科学兴起以来的每一个世纪,以及每一个科学部门里都能找到。我希望,我的这种分类法对于那些尚不熟悉这个跨学科领域的读者将会有用。任何一本地域旅游手册的目的都不是要替代游人的亲身探索,而是用来帮助人们找到周围的路。可以有许多种方法编写旅游手册,但它们必定都是有选择的,而且可能过于简化了真实世界的复杂性。我所使用的每一个范畴中都融合了一些各不相同的意见,而其中的差异也许和相似同样重要。我们可以承认不同学科和不同历史时期中的共同模式,而不致忽略了每一科学学科和历史处境的独特性。

  我将主要集中讨论基督教的传统,因为它对科学的反思远比其他的传统更广泛,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在今天,都是如此。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要认识到每一宗教传统的特殊性,避免为了在一个简短的叙述中包括尽可能多的内容,而导致肤浅笼统的危险。我相信这四个类别中每一类的例子都能在主要的世界宗教中找到——特别是在一神教(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中,同样也能在印度教和佛教中找到。不过,本书只给出了几个这样的例子。我的分类尝试也许本身就反映了一种西方的偏好。来自东方传统的作者也许会努力融合多种多样的观点,并在它们中间寻求共同之处。

  本书意在对这个领域做一介绍,它比我以前的著作更简明易懂。有几处地方,经出版商的允许,我采用了我的《宗教与科学》(1997年)一书的某些段落,并作了修改,但本书的所有章节都是用四重分类法重新组织的。在第一章,我通过一些历史上的例子,以及晚近作者的例证,提出了基本的类型。然后,我把这四种类型当作后续章节的组织框架,来讨论天文学、量子物理学、进化论生物学,以及某些与人类有关的科学(尤其是遗传学和神经科学)。每一章的开始都简述了我们即将探讨其神学含义的那些科学理论。最后一章审视上帝在自然中的行动这个更一般的问题。如果本书能促使读者自己去反思并进一步探索书中所讨论的某些问题和人物,那么,本书的目的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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