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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杨小炎   zt张鳴:辛亥革命的五个岔路口 2011-04-13 07:05:11  [点击:1575]
張嗚:辛亥革命的五个岔路口


所謂历史,就是人的軌迹。人的路,经常有岔路口,历史也是。在以往的历史学家眼里,凡一件大事發生了,
必定是必然的。他们的使命就是找出为何必然的理由。但是实际上,历史中往往存在好些岔路口,至所以这样
拐弯,而不是那样拐弯,往往取决于某些很偶然甚至很细微的因素。雨果説过,导致拿破仑最终惨敗,一蹶不
振的滑铁盧战役,败因無非是拿破仑援兵的向导不好,以致迷路誤期,否则,败北的就可能是威灵吞公爵。
有的二战史专家也説,如果敦刻尔克大撤退之前,德国军队不是莫明其妙地停止进攻,那么几十万英军就回不
了英国,後面的历史怎样演,还真不好説。当年德国那么多次针对希特勒的暗殺,好些十分接近成功,如果成
功了一次,那么二战的历史同样会有不同结局。
中国的辛亥革命烈度不大,但确是中国历史上最动荡、最具变化的一个事件。整个事件發展过程,充滿了变數,
面臨多个岔路口,无論哪个岔路哪怕一丁点因素加了进来,历史的路徑就会因此拐弯。後来的历史,也許就不
是今天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辛亥革命的第一个拐点,出现在1908年11月14日下午。这天下午,38岁的光绪皇帝暴死。20小時后,73岁的
西太后在匆忙选定了接班人,出自他妹妹家族的三岁傅仪后,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据太医的医案,这个老太
婆,巳经拉了两个月的痢疾,之所以不死,全凭一口浊気。
辛亥革命,革命党的机会,起点就是1908年。如果新政不是中途換馬,不是傳仪的父親,25崴的摄政王载沣
当家,而是中年的光绪秉政,事情会大不一样,这个因戊戍维新遭难的皇帝,在汉人士绅中擁有相当的人望,加
上蹉跎岁月所赐给他的经驗和感悟,他一向表现出来的求新意愿,会使得新政以及立宪沿着更平坦的路徑进行。
少年親贵一系列大得罪人的措施,從汉人手里收权的皇族内阁料想不会出台,鈇路国有也未必会这样冒进〔四川
保路運动,就打着他的上諭,扺制铁路国有〕。只要不很过份地得罪立宪派士绅,得罪地方势力,革命党人就不
可能有机会。

现在的考古发现,巳証明光绪皇帝遗体的头髮中,有过量的坤,説明他是被砒霜毒殺的。盡菅没法找到确切的
下毒証据,但多數史学家相信,最大的疑犯就是西太后,戊戍政变中犯了大錯的西太后,一直担心光绪死在他
后面,從而遭致“批判、清算”。而众多史料表明,在庚子之后,帝后之间的抵牾也日益增加,光绪不再是刚
被囚禁時,处处俯首贴耳逆来顺受的尊荣囚徒了,所以西太后在自已病入膏育之际,派人下毒,顺理成章。
試想:如果那天下午,下手的人手軟了,药摔在了地上。或者良心发现,真戲假作,回去謊报军情,听到消息
的西太后也一样撑不下去而撒手西歸。这样的話,历史豈不是完全不一样了嗎?


如果説,在辛亥革命第一个拐点中,我们所期待的偶然没有出现,那么在第二个拐点中,我们不期待的偶然,
却偏偏出現了。 1910年4月,革命党人进京谋刺攝政王,汪精卫,黄复生,喻培伦等人,把炸药運进北京,测試,
安装 ,並侦查清楚了摄政王每日上朝的路线,找到了合适安放炸药的地点。刺杀方案也非常妥贴靠譜,威力巨
大的炸弹,由汪精卫在现场用手搖电話引爆〔類似自殺似袭击〕。可是就在前一夜埋炸弹時,鸦儿胡同的一个居
民,坏了肚子,半夜出来出恭,發现石板桥下有人,觉得深夜躲在桥下,非奸即盗,多管闲事嚷嚷起来,否则,
第二天攝政 王上朝,多半小命不保,那年月改良的间接动力就 是革命,革命威胁越大,改良就越認真。
摄政王载泮是当政少年親贵的頭儿,如果他被殺了,革命的威胁直接震慑清政府,政府的政革自然会加炔。立宪
党人的立宪請愿,就不一定会被拒绝。关键是他们的改革动作,也会规矩不少,至少不至于像原先那轻举妄动。
这么一来,革命的机会就渺茫了

辛亥革命第三个拐点,是在1911年10月9日和10日两天。9日那天革命党人孫武等人在汉口俄租界試制炸弹,不
慎爆炸,据点暴露,将印章、旗帜、手槍和花名册全丢给了湖广总督瑞澂。当天,如果瑞澂狠一点,馬上按图索
驥,在新军中拿人,也沒事,如果。宽一点,馬上当衆燒掉花名册,宣布不于追究,也能安定军心。
偏偏他选了最下策,在外圍抓了几十人,杀了三个示威者,结果当晚新军里就人心惶惶,酿成事変。事发之后,
在起义士兵还沒打上门来之前,他老兄就听楚豫号兵舰舰长的話,全家躲上兵舰,摆出一付隨時要跑的架势,当
時守卫督府的士兵,火力挺強,全城的新军,大部份没有跟隨起义,绝大部份军官都站在朝庭一边。
起义士兵群龙无首,如果督府的抵抗稍微坚决一奌,到天亮能否攻下来、起义士兵自己都説,根本没把握 ,天黑
兵荒马乱,大家不摸底,如果天亮了,督府还在清兵手里,那些躲着观望的团隊,肯定会站在瑞澂一边。
这样一來起义势必失败。当然,守军能否坚定,关鍵看主帅,主帅未战先走,军心焉能维持?
不过此時的清政府,大错巳经鑄成,立宪党人都很愤怒。即使武昌起义不成,人心巳散的大局巳定,革命只是往
後推迟一段時日而巳。当然如果在这段時间里,清政府因腹地的兵变而引起教訓,及時改弦易辙,也許还有救。
等到武昌起义成功,各省响应之际,再废掉皇族内阁,宣佈立宪,甚至攝政王也退位,就什么都晚了。历史,巳
经不给清政府机会了。


革命的第四个拐点,出现在1911年11月响7日凌晨。在此之前,北洋第六镇统制吴禄贞已经跟同情革命的士官
同学现任第二十鎮统制的張绍曾,以及第二混成協拹统蓝天蔚商量好,準備合力在北方發难,推翻清王朝。
当時,北洋六鎮一半左右兵力調往武汉前线,这三人掌握的兵力,是剩下北洋军的大半。如果真的闹起事来,朝
廷大慨真的就完了。在前线的北洋军,如听闻後院起火腹背受敌,军心肯定维持不住,那么革命后的天下,多半
轮不到袁世凱当家。当然,北方的革命党人,是否能听孙中出的招呼,也不好説。不营怎么説,历史肯定不会是
今天看到的样子。
可惜那石家莊火車站的凌晨,把一切都改变了。吴禄贞的卫队長马惠田帶人刺殺了自已的长官,还残忍的割下了
头颅去請赏。吴禄贞一死,反革命的气焰大涨。張绍曾撑不了,只能離队而去,蓝天蔚也被部下出卖,不得己出
走大連。刚刚令人兴奋的大好革命形势,不旋踵就烟消云散。
其实,在吴被刺之前,巳有同志曾劝他把卫队換上自已的人,然而吴禄贞过于自信,就是不肯,干这样的大事,
卫队一干人連同队長,居然全是前任留下的旧人。如果吴禄贞稍徽有奌警惕,小心一点,刺客得不了手,整個大
局,就会变个样子。

革命的最后一个拐奌出现在1912年1月16日。尽管南北方的議和已接近完成,就差袁世凱最后推一下清朝的孤几
寡母,就可以大功告成了,当然袁世凱也可以做中国笫一个华盛顿了。
然而北方革命党人并不买孙中山臨時政府的帐,依然策划刺殺袁世凱,力图以革命的方式,澈底推翻清室。就在1
月16日清晨刚上完早朝,跟隆裕皇太后和小皇帝溥议摊牌的袁世凱,遭遇革命党人的喑殺。东华门附近,埋伏好
的两组人馬掷出了用炼乳罐做的炸弹,虽然炸弹威力強大,但三颗却有一颗未响, 只殺伤了袁的卫士和一些行人,
袁世凱乘坐的馬車却躲了过去。当年没有什么避弹設备,如果馬車挨上炸弹、袁世凱一死。后来的政局又难説了。
没了袁世凱这个強人,北洋系再強悍,也群龙無首,無論如何推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首领,政局,又是一大变。


一連串的偶然因素,不仅讓革命得以发生,而且走上了一条我们今天能看得到的轨道。历史学家总是喜欢在事情
發生之后論証事情的必然性,但在上述过程中,其实很难説必然会走到己经發生的这一步,五个拐点哪怕有一个偶然
因素出现变化,事情就很可能不是今天的样子。 真实的辛亥革命,还真的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道理也是这样的,这场革命無論怎样誁必然性,毕竟是一場道理不夠充分的革命--不是多數人都活不下去了。人口
佔多數的农民和内地士绅,甚至不想革命。

辛亥革命在当时的世界不算一件大事,西方列強甚至不屑派一个政府的副部级官员到中国来,指导各方下棋,明
里暗里活动的,只是西方的駐华使节。但是,这件事对中国,却是个頭等大事,两千多年的帝制就此告终,亚洲的一
个龐大古国,变成了最年青的共和国。一系列的交易、談判,一系列的炒作、斡旋,还加上一系列的惊心动魄的拐点,誏这个中国人的大事充满了戏剧色彩。
最后编辑时间: 2011-04-13 07:0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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