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 [专题] [检索] [独立评论] [海阔天空] [矛盾江湖] [全版论坛]

独立评论

作者: 曾节明   有关泰国情况的补充澄清 2011-04-14 13:16:01  [点击:6095]
有关泰国情况的补充澄清
(郭国汀律师天易网首发)

我把自己在泰国横遭欺压的经历片段公布上网后,遭到多人的斥责和谩骂,这些人貌似公允,实则荒谬乖张且毫无同情心,因为我对泰国的指控,有我亲身的经历,和多人的事例为依据,而他们对我的指责,无一以事实为依据。他们中有的根本没在泰国过,也想当然地信号雌黄、血口喷人;有的抱着“哪里都有好人坏人”的中国式麻将思维,对具体情况根本不加分别,更无视欺压难民仍泰国国家制度的行为,倒打一耙地指责我“忘恩负义”!
更有民运知名人士,竟以昨日之泰国硬套今日之泰国,以一己之片面经历(更何况其在泰期间并非难民)否认其他难民的疾苦,站着说话不腰痛,并以旅居泰国是“我自己的选择”,公然为泰国政府迫害难民的人权劣行甚至罪行开脱。某君睁眼无视泰国政府乘人之危的恶行,似是而非地说:是我选择了来泰国,而没有选择去缅甸的(也没有选择去朝鲜。——曾节明补充)。依照此公的逻辑,受中共政府迫害的朝鲜难民也是活该,谁叫他们“选择”流亡中国;我等异议人士受中共迫害,纯属活该,谁叫我们“选择”生在中国;或者,谁叫我们在中国混了那么多年而没有“选择”离开中国?

是的,哪里都有好人坏人。我不否认泰有好人,不否认泰国社会有好的一面:比如,总的来说,泰国的社会治安比中国好、泰人的礼貌普遍较好(但信用很差)、泰国司机就如我这里的美国司机一样,普遍主动给行人让路(与广州司机反差强烈)。
但我想强调的是:在泰国,难民所受的欺压是制度性的欺压,因此,就不能以“泰国也有好人”之类的由头,为这种国家性质的劣行开脱。

何以说在泰国难民所受的欺压是制度性的欺压?
因为,在泰外国难民——包括难民申请者和获得联合国难民资格者,是不受泰国法律保护的一群人。这是对待难民方面泰国与西方国家(以及许多较文明的发展中国家)的本质区别。
泰国法律从来不承认难民,但政府对难民的政策各个时期不同,近十年来,泰国对待难民出现严重倒退。
陈泱潮老先生于2000年越境逃到泰国,2003年十月,作为获得安置的联合国难民,陈泱潮老先生赴丹麦的时候,无需坐牢和罚款;那个时候,泰国政府基本不抓联合国持证难民,对有保护信的难民申请者也基本不抓;但大概从2006年兵变后起,离开泰国的联合国难民一律要罚款,没有护照或护照过期的,统统要坐牢至少七天,老弱和哺乳的妇女皆不能免,这就造成了婴儿也被关入监狱的悲惨状况;尽管如此,当时获批联合国难民的人,只要不生事,还有事实上的居留权。
2009年时,林大军先生就善意告诫我:在泰国千万不要“有事”,没有事的情况下,联合国难民在泰国有居住权,一旦有事,就只有在移民局的“居住权”。
但不到两年,难民不生事,在泰国也住不安稳了。阿批实站稳脚跟的2010年下半年,泰国政府开始大规模地扫荡难民,根本不管有没有联合国难民证。经过几次扫荡之后,我当时所住的沙帕麦彭信五十四巷有三幢楼几乎被抓空了。以前,中国难民和难民申请者只要不去公共场所示威,基本没有被抓的危险,但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不管你有没有“生事”,有没有联合国的难民证,都随时有可能被抓,可谓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有一位姓吕的政治庇护申请者,为免生意外,谢绝一切异议活动邀请,也从不和中国异议人士来往,更不敢与泰人发生些许争执,讽刺的是,谨小慎微无以复加的此君,仍然在当年十二月八日的突袭行动中被抓走,关入移民局监狱。
老国民党员孙树才老先生已经八十七岁高龄,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照样在那天清晨被从床上抓走,关入人满为患的移民局监狱,此事成为轰动一时的人权丑闻。
有些居泰的中国难民和申庇者,以自己没有被抓为据,来否认我对泰国的指控。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被抓,完全是侥幸,而不是泰国对你们有什么保护!的确,比起斯里兰卡难民、巴基斯坦难民和非洲国家的难民,中国难民被抓的比例较少,但那主要是因为中国难民长着一张黄种人的脸,远没有斯里兰卡难民、巴基斯坦难民和非洲国家的难民那样好识别而已,而不是因为泰国主流社会有什么菩萨心肠!
对于这些糊涂的人我想提醒他们:你们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安稳,你们最好不要与泰人发生纠纷(即使有理也不要)、晚上放音乐、打手机不要吵到泰人(虽然泰人可以吵你)...否则,一旦警察光顾,你们被抓无疑!不要以为泰国的牢好坐,我妻子亲身见证:里面人满为患、通晓吵闹、脏乱差臭、疫病(如肺结核)流行、医生形同虚设、牢头狱霸横行、连睡觉的地板都不够...不要以为进了移民局容易出来,若没有钱缴,没有人帮,在里面关到死的大有人在!

住的权利都没有,其他的权利也就站不住脚。本来,泰国警察一边倒地偏袒泰人,欺宰外国人在国际上就是有名的。梁山桥老先生亲身见证了一件荒唐事:
他的一位在泰国开公司的港商朋友,因为发现他聘用的泰人经理偷他的钱,而将其解聘,此泰人怒而大发烂渣,将此港商狠狠揍了一顿;港商愤而报警,熟料泰国警察来后不问打人者,先查港商的身份和公司文件,终于抓住一个把柄罚了香港商人几万泰铢。
港商报警欲求公正,反成冤大头,不仅被白打了一顿,还被罚了几万泰铢。面对泰国警察,有身份的香港商人都是这般待遇,难民就可想而知了。
泰国警察对难民一直都是想抓就抓、想罚就罚。2008年,泰国当局扫荡索马里难民,与索马里难民同住一幢楼的好些其他难民也被抓走,其中有计生难民周小平女士和她的三个小孩。关进警察所后,泰国警察向周小平索要了三千泰铢“罚款”,方才将其释放,而一同被抓的一户柬埔寨难民,拒绝缴纳罚款,结果被送交移民局监狱,坐了一年多的牢,后托人帮忙,花了两万泰铢才得以出来。而周小平女士的丈夫胡汉民,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至今已经关了近两年。
因为泰国政府对难民态度以前没有这般恶化,因此警察以前对难民的恶行也相对收敛。阿批实政府对难民实施扫荡政策后,泰国警察对难民的敲诈勒索愈发赤裸。2010年十一月,沙帕麦彭信54巷一号难民聚居楼的前门卫、斯里兰卡难民库马拉(先被关押于泰国移民局监狱)告诉我:苏吉散(Sutthisan)一带有泰国警察,专门跟踪从BRC(曼谷难民中心,由联合国天主教组织资助的慈善机构)学校放学回家的斯里兰卡学童,跟踪到家后向其父母勒索“罚款”,一次索要数千泰铢,不给就抓起来送交移民局监狱。
对难民来说,落到这些腐败的警察所(相当于中国派出所)警察还算幸运的,如果撞到廉洁的移民局警察手里,则只能认栽了——那就不是几千铢能解决的事了。
居泰难民的权益,惊人地毫无保障,其境遇甚至远不如中国农民工。在中国,只要你所受的不是政府的欺压(如计生强拆征地),还有一定的申述渠道,受了其他老百姓的侵害,还有很大的伸张正义的可能性。而在泰国,如果你是难民,你就死了谋求公正的奢望之心吧!
不要说泰国老百姓侵犯了你,就是泰人的一条狗欺负了你,你都投诉无门。泰国政府对流浪狗根本不加控制,私人养的狗也经常放出来溜达,且不跟出来监管,泰人遛狗的时候,也常常不用绳索牵住狗,因此,曼谷街上狗类成群,野狗家狗难辨,造成很大的公共隐患。我有一次外出,一条棕黑色的土狗无缘无故地呜咽着(狗要咬人时发出的危险声音)冲我猛扑过来,我急忙用伞迎头打了它一下,将此畜牲打退了半步,熟料后面上来狗的主人冲我用泰语恶骂,并掏出手机做报警状,逼得我一再向她道歉方才罢休。
我还算幸运的,2009年十月,我亲眼目睹梁山桥老先生的老伴被一条大狗咬伤腿部,狗主人(与老梁同村)知道老梁是中国人,居然分文不赔,梁山桥只得忍气吞声。梁老先生还告诉我:有一次有一条泰人养的狗扑过来要咬他,他情急之下用锁摩托车的铁链刷了狗一下子,狗主人就上来抓住他,要他赔钱,他不干,结果泰国警察来后,命令他赔了几百泰铢,比狗主人第一次要的还多!
在网上以马甲辱骂我的网痞,以睁眼瞎的方式否认我对泰国的指控,说什么:泰国那么多中国难民,有哪个象我这样子?实际上,在泰国权益横遭侵害,却投诉无门的中国难民例子有很多,只是他们没有象我这样写出来而已。
如今处境悲惨的计生难民周小平说:因为她没有钱,又不通泰语,难民身份一望便知,出门购物经常受泰人欺负。有一次她买一双拖鞋,明明刚付了钱,摊主硬说她没有付钱,如此蛮不讲理,将她逼得泪流满面,打电话给教会的姊妹求助,该泰藉华人姊妹听了很无奈,劝周小平再付一次钱算了,因为她是难民。
法轮功难民傅哥,其住所曾被盗,怀疑是邻近泰国地痞混混搞的,就和两三个其他中国难民一到,伺机守候窃贼,有天晚上终于将其抓获,果然是那个泰国赖子;扭送附近警察所,结果泰国小偷第二天就被释放,还趾高气扬地向老傅展示胜利的笑脸。这件事在告诉所有的泰国小偷:对难民你们尽管偷!
我的老乡,民主党人李志友先生,因为皮肤较黑,又不懂泰语,难民身份如挂胸前,目前处境悲惨(仍未得到联合国庇护)。李志友先生在泰购物、租房已多次被欺被宰,敢怒不敢言。
最惨的一次是:他的女儿因额头外伤紧急到一私人诊所救治,缝了四针;但在拆线的时候碰上缺德庸医,该医生为图省事,竟以手术刀,连皮带肉地将割去,结果造成他女儿一定程度破相。李志友先生急忙去找该诊所,该诊所不屑地说:你们这些非法移民,帮你们看病已经不错了,还想怎么样?再闹,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悲愤之下,李志友找到一位律师欲讨还公道,该律师冷冷地说:爱莫能助,因为你是难民,而和你有纠纷的是泰人。
该律师明确告诉他:泰国法律不保护难民。
有人喜欢用其他国家(如缅甸、柬埔寨)对待难民更恶劣,泰国对难民,在东南亚国家中最不错等等,来为泰国的恶行开脱,并倒打一耙地辱骂我“忘恩负义”。这种人不仅思维混乱,而且睁着眼睛说瞎话。
泰国对难民,在东南亚国家中最不错吗?十年以前也许是的,但近十年来,泰国的人权状况一直在倒退;阿批实上台后的泰国,就像胡锦涛上台后的中国一样,出现了全方位的大倒退。去年五月阿批实政府效法拉萨平暴”的胡锦涛,出动武装力量,以向和平示威民众开枪的方式镇压了“红衫军”的示威,并在国内大抓反对派组织者。
对泰国公民就是这般态度,对难民狂抓滥捕也就不在话下。
去年年底,流亡马来西亚的中国维权人士李小龙,因嫌驻马来西亚联合国机构服务效率低而跑到泰国,欲改向联合国驻泰国机构申请难民,但了解到泰国的情形后,吓得很快回马来西亚去了。李小龙先生亲口对我说:没想到泰国对待难民这么差;在马来西亚,联合国难民和难民申请者警察不会抓,难民的地位已经合法(我后来查了一下,此说属实,是马来西亚2009修改的新法律),一旦获批难民,可以合法打工。许多马国老板还喜欢用难民,甚至跑到联合国机构门口找工,因为难民工资低)。
到美国后,我接触了一些从印尼、马来西亚来的越南难民,他们告诉我,现在联合国难民离开印尼、马来西亚,前往第三国都不用坐牢、也不用缴罚款。
因为马来西亚、印尼对难民比泰国好,现在越南流亡者去泰国的已经很少,大部分该往马来西亚和印尼。
事实表明:在阿批实一伙的倒行逆施下,泰国对待难民,已经落在马来西亚、印尼后面了,而正在向缅甸、柬埔寨看齐!

的确,哪里都有坏人;的确,不能说侵害难民的泰人是泰人中的大多数,但这部分泰人侵害难民的行为,受到泰国政府的撑腰、为泰国的法律和制度所袒护,因此,这些泰人的恶行,就不是某些人的恶行,而是泰国政府的恶行、是泰国国家制度的恶行!

特别是,半吊子民主性质的泰国政府,并不像中共政府那样完全与民意无关,因此泰国政府和法律之恶,就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也就是说:相当多的泰国民众,支持或主动参与了欺压难民的国家罪恶。
事实上也是:正是泰国政府对待难民越来越肆行逼迫和抓捕,助长着泰国民间对难民的欺宰和打劫。彭信五十四巷一号的华裔泰人郭老板,原来对难民只敢贪些小钱——如退房时找借口扣点钱等,并不敢侵吞押金,但在12.8大扫荡后,对难民立即变了脸,我缴的两个月住房押金分文不退,且当面扬言:难民押金一律不退!
也正是泰国法律对难民的不予保护、泰国政府对难民的狂抓滥捕,使得敦那样专以欺宰劫掠难民为生的地痞流氓,获得了盘剥洗劫难民的大好良机,使其黑公寓生意现在(悲惨地)非常“红火”。

的确,某些热情帮助我的泰人(如OPE的职员Dark,翻译小谭;IOM的职员潘兴婷、帕、BRC的职员皮达女士等等)于我有恩,我不会忘记他们。但是恰如一个艾滋病人,身上也会有健康的细胞一样,但这部分细胞不能阻止艾滋病毒的肆虐一样,这部分善良的泰人,根本无能扭转整个国家的贪鄙无耻。


试问:泰国国家和政府于我何恩?他们除了乘人之危歧视敲诈勒索盘剥以外,到底帮了我什么?我在泰国之所以没有被整进移民局监狱,是我的运气,是上帝的恩典,而不是泰国政府有什么“包容”、“人道”!
我怎么“忘恩负义”了?于我有恩、给予我庇护、救济、并救我全家离开泰国来到美国的,是US Federal Government , 是联合国机构、BRC机构、OPE机构、IOM机构,试问那些无端辱骂我“忘恩负义”的人:US Federal Government, 联合国机构、BRC机构、IOM机构与泰国政府何干!?

曾节明 奋笔疾书于辛亥革命百年四月十一日下午于纽约家中

(Firstly published on www.wolfax.com which was created by Lawyer GUO GUO TING)

加跟贴

笔名:     新网友请先注册笔名 密码:
主题: 进文集
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