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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曾节明   泰美对比的一点感悟 2011-04-23 12:22:42  [点击:3878]
泰美对比的一点感悟
——放任的自由同样不能保障人权
(郭国汀律师天易网首发)

现在的纽约,天气多变,乍暖还寒,草色翻新,树吐鹅黄;很象三月的桂林。重回四季分明的文明气候,不禁感悟万端、诗兴勃发,可惜生存所迫,没有时间。
最先感慨城市绿化之好、空气之好,有些街区,犹如桂林的公园,市郊密布着大片的森林;不象曼谷,居民莫名其妙地恨不得把所有门前的里弄的“无主”都树木砍个精光,好像全部是水泥块,暴晒在低纬烈日下,就“先进了”、“时髦”了、“现代了”。纽约的空气本来就比曼谷好,从加拿大森林区吹来的清冷北风,又能及时地把汽车的尾气污染吹走;拜清新的空气所赐,来美不到一月,我在曼谷时久治不愈的咽喉炎悄然而愈。
继而感慨纽约司机普遍让人。他(她)只要察觉你这个步行者有过街的意图,都会停下来让你,不管红绿灯,不管他(她)在你先,还是你在他先,这种礼貌,每每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只好再通过时,向对方点头致谢。曼谷司机也普遍地让行人(不承认这点,就不客观了;我多次说过:泰人礼貌很好,但信用很差),但美国司机犹有过之。这种作风与中国司机对比实在鲜明:在中国,特别是在广州,哪怕你已经在过街,哪怕车流群之间尚有几十米的空隙,司机也普遍会凶神恶煞地猛抢过来,分毫不让;九年前我在广州走路,为过一条小街,居然等了十多分钟;如果你没注意红灯、或者在过街一半时红绿灯转换,那你就有很大的生命危险,广州司机会恶狠狠地猛撞过来,一副撞死你活该的架势!
我的家乡桂林,原来民风还有点淳朴,尤其是山区的民风;“改革开放”后,广东的热风吹到这里,司机逐渐礼让三先不再;胡“河蟹”上市后,桂林司机一个比一个凶。2005年我和四岁的儿子在居民小区漫步,一辆“五棱”小面包车从后面猛撞过来,几乎擦着我儿子而过。泰国,是个贪婪的人妖兽国的,胡河蟹横行之下的中国,则是地地道道的魔窟。
望着我这个在雪地里努力行进的步行者,坐在豪华奔驰和凯迪拉克里的美国富人,谦和有礼,有的甚至主动致意,远没有《北京人在纽约》种渲染的那样傲慢冷漠,这大出乎我的意料。对比之下,趾高气扬的倒是中国的富人(尤其是广州的富人)。

最深刻的感受是美国社会法治化的自由。美国的法律周详地保障着难民的权利、并给予难民相当平等的地位:只要踏上美国领土,难民所受的任何不公都有诉、控的权利和渠道;
纽约州州政府的效率出乎我的意料,生活亟需的benefit卡三天就批了了下来;联邦政府的效率也很COOL,最重要的社保卡十二天就发到我手中,被泰国政府不当人两年多后,我终于有合法身份了!从此,我等与美国公民大多数领域完全平等,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工作权利,只是在加入美国国籍之前,没有投票权而已。
到了美国,方才深刻感受到自己活的像一个正常的人,难民在美国的境遇,比起在泰国时不准打工、受到欺压投诉无门、政府想抓就抓、想罚就罚的狗不如待遇,实在犹如天壤之别。
美国对待难民,其文明程度已经超出许多欧洲国家。在美国,难民所获得的绿卡,与其他移民的绿卡外观相同,并未标注“难民”字样,相比欧洲一些国家在旅行证件上把难民打入另册的做法,美国的做法显然文明许多,它保障了难民的隐私和尊严。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黑人难民最向往的是美国。在中国时,不自觉地中了中共媒体误导之毒,以为美国是种族歧视非常严重的国家,因此,我一直想当然地以为瑞典是对待难民最好的国家。但在我身陷流氓和犯罪嫌疑人敦的黑公寓楼时,几个刚果的难民都告诉我:他们最想去美国,因为美国最平等。谈到瑞典和丹麦,他们说,有本国的朋友在那里,那里种族歧视很严重,难民的证件都标明难民身份;丹麦更加狭隘,难民基本上不能入籍。
那位三个孩子、时常被敦象骂畜牲那样辱骂、在泰国受尽凌辱的刚果母亲,得知我去的是美国时,高举双手合十,羡慕异常地向我祝贺,望着她憨厚的嘴唇和那三个可爱的小黑孩,我在欣喜的同时又为她感到一阵难过。
居美一个多月,感到美国社会本质不同于与泰国社会的关键点是:美国社会的高度自由,是由法治强有力规范和保障的自由;而泰国社会的高度自由,则是很大程度上放任的自由。
而且,这种放任的自由,并没有比美国社会更大的内涵。例如,在美国,同样可以如泰国那样无需身份证件地购买手机SIM卡,而且还可以购买无线网络服务而无需身份证件,在泰国,用无线网就需要workpermit。
在泰国,因为警察腐败(泰国警察的待遇比中国公安差得多,泰警索贿受贿普遍),严重侵蚀着法律上的平等;而且,这种有限的平等只是泰国公民才有,难民及其申请者根本不受法律保护;在狭隘民族文化的影响下和政府的纵容下,即使是有身份的外国人,与泰国人发生纠纷,也普遍得不到公正的处理,泰国警察一边倒地偏袒本国人是出了名的。
我把泰国这些情况分别讲给几个美国人听,他们都摇头,说这些情况在美国很少发生。一个教会的兄弟告诉我:受到严格监管的美国警察不敢象泰国警察那样做,不管来自哪里,只要站在美国国土上,都受美国法律保护:她认识一个中国福建来的、“没有文件者”的(偷渡客)女人,在街上被抢包,目击的美国行人打电话报警,警察赶来抓走窃贼法办,并没有查该女的身份证。有一个当律师的教会白人兄弟告诉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美国警方都鼓励报警,但是必须诚实;他们会为你所受的侵害讨还公道,不管侵害你的是不是美国公民,至于你的身份合法还是非法,那是另一回事。
在美国发生纠纷,有快捷的投诉渠道:晚上遇噪音影响休息,打911就行了,警察赶来若当场证实,罚款可达数百美元。部分因为这种严格的监管,所以美国人一般都比较注意避免制造噪音骚扰他人,除了某些Teenagers外,驱车者甚至还注意车内的音响音量,回家时驶入居民区,自觉将音乐关掉,这与泰人驱车者早出、晚归之际,常常在楼下随意开启车内播放器,将粗陋的泰语歌曲放得轰隆隆的做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住一幢楼,我的左邻右舍都很安静,这与泰人每每在走廊里大声喧哗,晚上随意大声播放电视音响、浑然不顾他人休息的做法对比强烈。
在纽约购物,如果商家一般都主动给收据,因为据开收据,顾客有权退货,并且可以报警;在泰国除了家乐福、罗达等大商场外,商家普遍不开收据,出了质量问题也不能退货,只能换同类产品;如果小孩遇到不可抗拒原因(如生病),泰国私人学校多收的学费,也概不退还;在美国,如果发现某商家同类产品卖得比别的店贵,顾客有权退货,泰国商家却竞相卖高价,对外国人更是宰得一个算一个、能宰多少就宰多少...泰国商家为何普遍敢这样做?因为面对种种不合理,人们缺乏没有讨还公道的渠道。难民固然投诉无门,实际上,泰人自己的投诉渠道也很有限:
在泰国,唯一的投诉渠道是报警,但由于泰国警察待遇很差、且警力严重不足,泰国警察一般出警很慢,报警后一两个小时才来见怪不怪;一些小的警察站,大白天常常屋空门锁;部分因为缺人手和待遇差,曼谷警察不作为现象严重,我的一个泰国朋友告诉我:象买卖纠纷和噪音之类”小事”,警方一般不理;到了晚上,除非刑事案件,否则很难请得动警察。
有一段时间,我为隔壁摩的佬半夜播放劲歌所苦,敲门欲劝之,岂料该兄毫不理会。老华侨林先生闻知劝我说:这种事应该找房东诉说,不要直接找他,因为这很危险,泰国私枪很多,因一点小事开枪杀人的事很多!林老华侨告诉我:因为政府缺钱,许多泰国警察的枪是自己买的,离职后把枪带走,遂成私枪;一些泰国警察还利用自己的持枪执照,转手倒卖枪支,造成民间很多私枪;因此,我最好小心点。
监管的几乎虚无,极大地放纵泰人的劣根性,于是,众多泰人随意地制造噪音、商界竞相收高价(却提供不了相应的优质质量或服务)、人与人之间贪鄙成性、信用低下——讲礼而不讲理十分普遍...
在泰国两年多,我深感如果没有佛教的影响,泰国社会只会比中国社会更黑暗:佛教消弭着暴力崇奉,使得源自云南的小傣人,从吃人肉的生番演化为近代泰人,并使整个当代泰国社会非暴力倾向、不尚残忍、限制堕胎...这是泰人唯一优于中国人的地方;但佛教的局限性、和缺乏法治的自由,使得这个社会的贪鄙无信,比起中国社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中国民间,多少还保留着儒家传统的羞耻感(它使得中国人在行贪鄙时,还须遮遮掩掩,泰人却是赤裸裸,浑然不觉其耻——连和尚都很贪财)。
人性永远是自私的,因此光有宗教的教化、没有公权力的监管是绝对不够的,更何况,现存的各宗教都有其局限性,最接近上帝的基督教,也因教派门户所限难以免俗。美国高度发达的支柱之一,是法治化的自由,这法治化的自由,来自基督教的教化和公权力严格的监管。美国是上帝的国度,上帝是慈悲的,也是威严的,上帝为人类树立的道德,建立在诚信守约的基础上,上帝带头守约,并对人类的行为加以严格监督。在这种契约精神的指引下,以基督教立国的美国人两百年间发展出一套严格的社会监管体系,有效制约着价格欺诈、盗版侵权、假冒伪劣毒、行业垄断等败坏行为,保障着社会的良性竞争。初到美国,安置机构就告诫我,欺诈在美国是很严重的事,保持良好的信用纪录很重要,而我见证:欺诈在中国见怪不怪,在泰国社会更像呼吸一样自然。
极右分子发了疯地反对公权力的监管,他们认为政府越小越好,追求完全的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殊不知,人性本恶,因科技发达而傲慢自大的当代人,已经很难自觉接受传统宗教的“拘束”,缺乏公权力的监管,就会坠向丛林法则,结果必然是:谁痞、谁烂、谁狡诈、谁恶毒,则谁通吃。小政府的泰国社会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今日之泰国社会,就是一个贪鄙无信无耻者通吃的社会。
因为监管的匮乏,泰国的商人看起来活得很爽,尽可乱收费、不退货、不退钱、欺行霸市、兜售假冒伪劣...其实他们自己也是受害者,因为他们也需生活其间,消费其间,别人也对他们乱收费、不退货、不退钱、欺行霸市、兜售假冒伪劣。曼谷,这个人均工资并不比桂林高地方,居然好意思一两米粉卖三四十铢(合人民币七至九元)、五、六千铢(约一千五百元至一千八百元人民币)的月租金,仍然只能租住厨房都没有的、不通风单洞狗洞式公寓...无信无耻、滥收高价的结果就是大家互相欺宰,对外国人更是没有底线的狠宰...结果必然造成整体生活水平的低下。这就是泰国那样自由,却这般落后,普通人生活水平连中国都不如(现在甚至不如马来西亚和印尼)的原因之一。因为在这种无赖社会,创造价值是吃力不讨好的,而赖着脸皮收高价,倒可以过的快活一些。
一个放任自流的社会,就象中国没有管理的三流大学集体寝室一样,白天晚上各人任意喧闹、打牌、放音乐,结果大家都睡不好觉,住在这种地方,是绝不可能搞好学业的。
没有法治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而是弱肉强食、是野蛮粗鄙。没有秩序,就没有自由。

曾节明 成稿于辛亥革命百年四月二十三日中午于纽约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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