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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八卦   江迅:中国掀起文学杂志革命热潮 2011-05-24 03:46:34  [点击:551]
中国新出版的文学杂志热销,不少甫上市即售罄,年轻作家安妮宝贝、韩寒、张悦然、笛安、欧宁、落落、郭敬明等主编的杂志书(MOOK),图文结合、设计精美,强调新锐态度,在「唱红」的海洋中,坚持表达真我,别具一格而特别耀眼。

年轻作家争相办文学杂志,时下风生水起,在中国文坛成了一种现象。他们主编的文学杂志占据报摊显眼位置,成为抢手货,有的一上市便当天售罄,一再脱销。这久违了的文学期刊现象,令人惊诧。这些新兴文学杂志强调自我,探究情感,「我的青春我作主」,在一片「唱红」(红色歌曲)的红色符号海洋中,别具一格而特别耀眼。多少年来,几乎所有人都说,文学杂志已死。今个春天,经历一番躁动,文学杂志终于苏醒,一个个拱出泥土而发出的声响似乎在宣告:文学杂志不死,文学杂志仍有希望。中国文学杂志正在重新洗牌。这些青年作家市场化创新办杂志,搅动了文学期刊没有生气的这潭死水,冲击着传统期刊建立的规则,为陈旧的办刊出版体制带来一场革命。

这一文坛新现象,以作家安妮宝贝主编的文学季刊《大方》、享有「校园女王」之称的青年作家落落主编的《文艺风象》、文学新锐青年作家笛安主编的文艺杂志《文艺风赏》、艺术家欧宁主编的纯文学双月刊《天南》等为主导。这之前七八个月,青年作家韩寒的文学杂志《独唱团》独领风骚,创刊号发行四、五十万册,由于「政治」原因而没能续办,但青年作家办刊的「阴魂」不散,接踵新生。

这些文学杂志统称为「杂志书」,即「MOOK」。这是一个混血组合单词,它将杂志(Magazine)和书籍(Book)合在一起,形成「杂志书」概念,简而言之,即图书杂志化,杂志图书化。当下,文学出版市场上的MOOK约五六十种。

杂志书在中国大陆并非新鲜事,此前曾有过两次风潮,并延续至今,今春涌现的第三波势头最为强劲。第一波「MOOK」潮起于一九九六年,杂志书《老照片》问世,它被公认为中国大陆第一本MOOK。此后,青年作家郭敬明推出《岛》、《最小说》系列引发风潮,形成一条规模化产品线,郭敬明更借此成功转型,成为拥有大批粉丝的出版人。第二波出现在二零零八年下半年,短短几个月,《HANA》、《鲤》、《漫女生》等MOOK接连推出,形成新一股波峰。

主题书直击心灵

北京女作家张悦然主编的《鲤》杂志书,第一本《鲤·孤独》于二零零八年六月由上海文艺出版社推出。她开创了「主题书」这一全新的出版物概念,有「嫉妒」、「暧昧」等直击心灵的主题,《鲤》每期都有一个主题,这一系列杂志书在形式上沿袭书籍的形态,编辑和设计上融合杂志的光影,内容上跨越了传统书籍的樊篱,以文学性颇强的作品主导,题材关照的是当下青年女性的生活状态和内心世界。至今,《鲤》系列已出版第十本《来不及》,由江苏文艺出版社转到上海文艺出版社旗下,但影响力未减,粉丝热情依旧。

被称为「悬疑大师」的作家蔡骏主编的文学月刊《悬疑志》(后由鱼悠若主编),二零零七年六月全新改版推出。展现的是不一样的悬疑世界,一个个扑朔迷离的疑团,一桩桩险象丛生的迷案。生于一九七八年的蔡骏,至今保持中国原创悬疑类小说畅销纪录,「蔡骏心理悬疑小说」已申请注册商标保护。蔡骏认为,「悬疑即生活,生活即悬疑,悬疑小说就是每个人的生活」。

落落主编的《文艺风象》单月出版,笛安主编的《文艺风赏》双月出版,两者单期发行二十多万册,都由郭敬明出品,长江文艺出版社于二零一零年末出版这两部杂志书的创刊号合刊,发行二十五万册,标志新生代纯文学刊物诞生,打破了青春文学杂志市场原有的格局。

《文艺风赏》提出办成「高端纯文学年轻态先锋刊物」,「新锐的态度,新锐的标准,新锐的审美观」。《文艺风赏》并不仅仅是本文学杂志,对人文、艺术都有涉猎,力图成为文艺青年的集结号。笛安说,所谓「高端」,指的是内容核心是严肃的,不管是小说的部分,还是其它人文类栏目,以及艺术类栏目,尽可能呈现高质量作品。至于「新锐」,整个团队很年轻,所有成员没有超过三十岁的。新锐性也体现在编辑部对「文学」的理解上,用一种全新的方式和态度,将所谓的「传统文学」、「青春文学」或较市场化的文学作整合,给读者呈现一点新的气象。笛安说,希望《文艺风象》和《文艺风赏》能锁定不同读者群,比如《文艺风象》主要面对年轻女孩,《风赏》读者群年龄再稍微大一点,性别不限。

安妮宝贝(励婕)暌违文坛两年后复出,拿出的「作品」不是大众期待已久的《春宴》,而是由她主导的文艺杂志《大方》强势出击。过去十年,她躲在华丽文字背后,很少有人见过她真容,如今身为杂志书主编,这一切将会终结,她告别低调。安妮宝贝之前的大部分作品很「私人化」。这次她要办的杂志却不是她最擅长的「私读本」,而是号称具有全球视野、独家首发当今最具影响力作家的作品。新经典文化推出的《大方》组建了横跨两岸三地的豪华编委「梦之队」,阵容包括香港作家马家辉、台湾出版人叶美瑶和中国学者止庵等人。安妮宝贝认为,《大方》是一本「暂时离开信息、应景、热闹、实效话题」的杂志书,给读者传递的是当今世界文艺版图的真实面貌,与时下快节奏、短信息的时代拉开距离。据出版方透露,创刊号征订数就高达近百万本。这数字打破了国内文艺类杂志的征订数量。

京味幽默的魅力

由生于一九八零年的孙睿主编的《逗小说》,零八年七月由万卷出版社推出,这是目前中国大陆非官方文坛中,唯一以幽默为基础、向外延伸出不同类型的小说集结的杂志书。如果说韩寒、郭敬明是「海派偶像」,孙睿则是「京派才子」。作为北京孩子,孙睿继承了京味作家的幽默洒脱。这是一项文学创新,与以往小说只以幽默为修饰手段不同,这一杂志书以「幽默至上,读者傻笑」为理念,让幽默这一曾经的「配角」成了文学的「主角」,「力图唤醒中国人的幽默」。这本杂志书发表青年作家的幽默作品。孙睿每期为《逗小说》创作一万字的文章,此外,一大批文笔幽默的作家纷纷在《逗小说》上露面。

《天南》重国际视野

由艺术家、策展人欧宁主编的双月刊纯文学杂志《天南》,于二零一一年四月出版。取「Chutzpah」为英文刊名,中文译为「拽」,并以此定义杂志的外在形象与精神内核。欧宁说,「拽」是通俗译法,更恰当的应译为「肆无忌惮」、「挑战成规」。《天南》的封面设计和内容定位,一般杂志都不会关注,这就是「拽」。无论是视觉设计还是内容定位,这本最「拽」的纯文学杂志已吸引不少国内外文艺青年的目光。《天南》在外文方面下了很大工夫,还设立英文刊中刊Peregrine。欧宁说,《天南》要具有国际视野,向中国读者介绍国际当代文学,把优秀的中国当代文学译成英文对外推广。

一段时期以来,陆续出版的杂志书还有:饶雪漫的《最女生》、郭妮的《少女火星》、沧月的《月》、老六(张立宪)的《读库》、苏静的《知日》、庄涤坤的《不周山》等。目前涌现的绝大部分文学杂志书,都有着明显的共同特点:主打青春文学牌,注重图文创意和艺术美感,张扬明星作家效应,追逐市场高销量。

被誉为「青春第一写手」的上海作家郭敬明主编的《最小说》,二零零六年十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试刊面世,翌年一月正式上市,每月发行上、下两期,为迎合市场,不时改刊,主打青春题材小说,以信息娱乐和年轻人流行指针为辅。杂志秉承郭敬明一贯画面制作华丽和精良的风格,既是高文学性小说读物,又是轻松娱乐富有亲和力的休闲杂志,成为年轻读者最喜欢的课外阅读杂志,发行量高达五十万册。

与传统期刊存在差异

这些杂志书的主编大多是「八十后」年轻作家,「办一本我们自己的杂志」是他们的共同心愿。这一青年作家群体的崛起,一出场就在观念、趣味、视野、认知等诸多方面表现出与传统文学群体的不同。传统文学期刊很难接受他们,他们对传统文学期刊在观念、趣味方面也不认同。他们需要一个平台昭告心中所想。这些青年作家主办杂志书,突出个性和主题化编辑风格,为年轻人创建一个发声的阵地。杂志书主办者是年轻人,读者也以青年人为主,成为年轻人思想交锋、情感沟通的一个媒介。作为写作个体,这些青年作家在青春文学的大潮中都拥有各自狂热、执着的粉丝群体。青年作家、真正优秀的作者也需要园地让自己的才能开花结果。

这些杂志书的出现,成为中国文学杂志形象更新的重要信号,被视为是一场革命。与体制内的文学杂志相比,它们设计精美,更具活力,一出场就有占领大市场的强烈愿望。这些杂志书充分利用网络新媒体与粉丝互动,向读者推广,开微博、拉粉丝、开论坛,与读者的紧密程度是传统文学刊物根本无法比拟的。传统文学杂志是政府或半官方的体制内「包养」的,而这些新兴杂志书背后却是有资本背景的出版和文化公司保驾护航。许多杂志书刊登高档消费品,甚至奢侈品广告,这在传统文学杂志是闻所未闻。据悉,一些杂志书的背后还有风险投资运作。

北京文学评论家白烨认为,这些作家成为明星式的偶像作家后,需巩固已有的地位,延伸自己的文学效应,而以自己的声望与影响主办文学杂志,以此为「品牌」,也以此为「纽带」,进而扩展创作成果,联络作者队伍,服务「粉丝」群体,辐射阅读市场,就成为他们在谋求新发展中必要的抓手与最好的选择。《收获》副主编程永新则认为,新兴杂志书问世,一方面这是一个好现象;另一方面坚持下去不容易,文学杂志要养活自己,在商业运作获取成功很难。以《大方》为例,第一期包含畅销书因素,村上春树、安妮宝贝都是大众喜欢的作家,再说装帧精美,整体内容很雅,但第二期能办成什么样?还能走多远?一期一期办下去,需细水长流,这相当困难。

对这一青年作家主编杂志书现象,上海文学评论家陈子善认为,正如一句西谚所言,「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他们只不过在走前辈已经走过的道路,重新接续中断已久的作家主导文学杂志的历史传统,不管他们自己怎么看待,也不管他们是否承认。

来自思索的冲动

当下,一些杂志书已经出现后劲不足,《奋斗》、《秘果》等红火一阵后便销声匿迹。青年作家办刊需要冷静思考,这些刊物是在出版商的资助下创办的,发行商的利益绝对是一个隐形的指标,这意味着市场反应对于刊物势必存在重大影响,没有出版商会只为满足青年作家的愿望而长期烧钱投资。新兴杂志书这一市场仍在高速膨胀中,文学除了是一门生意外,更多地来自思索的冲动。



—— 原载: 《亚洲周刊》
本站刊登日期: Sunday, May 22, 2011



关键词: 中国 文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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