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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荆楚   夫妻不成友谊在——谈谈我的恋爱经历 2011-05-24 07:14:25  [点击:4904]
夫妻不成友谊在——谈谈我的恋爱经历

荆楚

一、概述

连续五天,我倾注心血,写作了一篇13000多字的史论——《一把拨开文革迷雾的新钥匙》(已发表在《北京之春》2011年6月号上了),感到心儿有些累了,遂想写点闲适轻松的文字,来自我调济调济。于是把自己的恋爱经历简单说一说,以逗大家一乐。也算我把恋爱婚姻的一点心得感想,或曰经验教训,坦荡无忌地奉献出来,以给恋爱中的人们,或给养儿育女的父母,提供一点借鉴或启迪。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人是千差万别的。现实生活中,总有一些人比常人聪明灵慧能干。虽然占比不是很高,但这部分人的爱情婚姻故事,是人们欣赏、讴歌、关注的美好画卷。

我一直认为,美女如果配个蠢汉,那是资源浪费。而才子娶个庸妇,也是浪费资源。

我对那种“不成夫妻成仇人”的做派鄙之小之。我认为,正因为有过“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刻骨铭心,相恋过人们,应该更加关爱友好才是。

有鉴于此,我祝天下才子佳人美满幸福,携手到老,鱼水情浓。

需要说明的是,文中涉及到的恋人,我只能用化名代之,以免她们尴尬。虽然是化名,也用了一个字的。

再说明一点,我记下这些文字,本来是为了自我精神休息。不料,我分节写出和贴上求实论坛和电驴基地后,网友却像催命者,老是催我“快写快写……”我只好连续三天,打起精神,把前八节写完,把自己的恋爱故事基本记录完整了。但是这样一来,又变成一种精神劳累了。

后面的几节,我实在要休息几天后,在有兴致时,再写出来,以飨读者也。

第一至第八节写于2011-5-13~15日。第九、第十节,写于2011-5-28日。在以后的一个多月中,又对全文进行了断断续续的补充和修改。补充修改的总原则,是力图复原当时的微妙心情,展示当时的社会状态。也因为时间久远,记忆有误,一旦发现,就更正过来。

笔友李元龙看完此文后,手痒不禁,说要学学金圣叹,对全文作了点评。他点评得诙谐俏皮,画龙点睛,精彩纷呈。我们夫妇看后,开怀而笑。但顾忌到本文篇幅已达到24000字了,故没敢在此贴上。李元龙有点责怪我的意思,我只能徒叹奈何,对不住笔友了。

二、稍稍介绍一下我的工作

当年,我刚参加工作时,是在办事处任记账员。不到半年,就被我父亲过去的同事陈妈妈要去,去了新开的储蓄所,当了一名储蓄员。

那时候,利率调整频繁,分段计息工作量很大,很影响工作效率,计息是制约储蓄工作的瓶颈。

针对这种状况,我就开动脑子,钻研摸索出一套简便、快捷、准确的计息方法。

这套方法就是:把各利率调整时间段的天数与各种期限的利率相乘,作为常数,默记于心。遇上哪种计息存单,只算头段和尾段,中间各段一一加上去,再乘以本金,一笔利息就计算完成了。主要是利用初等数学“提取公因式”的方法,来简化计算程序,从而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当然,凭着我珠算技能过硬,我还使用了不少珠算技巧,来简化计算过程,来解决小数点定位准确问题等等(解释这些玩意,实在太专业化,太术语化了,就略去吧)。从而使得计息效率大大提高。别人一笔没算完,我三到五笔就算好了,且比他们准确得多。

不久,全地区举办计息业务竞赛,我在县支行的选拔赛上,表现不俗,让人惊讶。接着参加中心支行的竞赛。

我作为入道不久的年轻储蓄员,一举战胜了各县选拔出来的诸多业务尖子,取得了第二名的成绩。

小头目(行长)听说后,非常高兴,说我为全支行争了脸(其实是为他争了脸),特意去接我回来,呵护有加。

但也让小头目感到迷惑不解,要我就把方法讲给他听……接着,他就要求我给储蓄员讲解和上课,讲授这套计息方法。

我上财专那几年,计算机还是天外来客。金融专业的珠算技能,要求很严。说是保证银行“铁算盘”信誉的基本功之一,所以比其他专业的要求高一个级别。即要达到一级水平,才准许毕业。(最高是特级,从六级开始练)

我在讲解这套计息技术过程中,当然要讲到利用珠算技巧的问题。很多人达不到这么高的珠算技能要求,所以效果有所折扣。虽然如此,哪怕学到一两招,也使计息效率大大提高。

接着,小头目要求我把这套方法总结整理成书,先在金融杂志上发表,后印行各储蓄网点……后来还抽去分行,集中各地区业务尖子,专门开班,加以培养训练。

自此之后,我就被小头目视为“才子”,经常“才子、才子”的叫唤,闹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就开玩笑顶他说:改天我把刀子磨得锋利,专门帮你裁纸算了……

后来,小头目就把我从40多个年轻人之中,破格提拔到重要位置,为小头目当参谋,为他修桥铺路,为他理顺各种关系,起草文件文告,管理百官等。

加上我自认为年轻,精力充沛,奉行“多做事,少说话”的原则,处事隐忍温和,把各种矛盾纠葛消弭于无形,很得小头目喜欢,被其视为心腹。并一再以此炫耀,说他有一双伯乐慧眼云云。

在这里,我要感谢在办事处当记账员的同事小李。刚入行时,我有些心高气傲,从而造成了诸多尴尬。后来,我发现“心结”所在后,马上反思,调整心态。并在小李的帮助下,痛改前非。

小李名保健的一句话,让我至今牢记在心:我们年轻人,多做点事情,不会吃亏的。

表面看来,这一节简述,无关本文宏旨。其实是为下面的叙述作点铺垫。否则,就会让读者贤明感到突兀。

三、可可

在这个过程中,我有一个私交甚笃的小哥们唐老反。因为他经常讲出一些出人意外的言辞,大家虽然感到有道理,无法反驳,却不像他那么敢讲。因而就被大家取了个绰号——“老反革命”,简称“老反”了。我跟他交往密切,相互交换或推荐书籍阅读。闲暇时,喜好爬山涉水,常常忘情于山水之间。因此,我们几乎走遍了县城附近的山山水水。

可可是唐老反的亲戚。有时,唐老反也叫上可可,带着她一同出游。因此,可可就是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任“恋人”。

之所以在恋人之上加上引号,是因为我当时只顾好玩,心无杂念,清纯无瑕。后来才知道可可有那层意思。

由此看来,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成熟得早。她年龄虽然比我少四岁,却比我懂事得多。而我是典型的迟熟品种,还不怎么开窍。

当年的可可,青春美丽,娇艳可人,落落大方。就像出水芙蓉,光彩照人,令人眼睛一亮。

反正出游时,带上她,就增加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何乐而不为?

我经常在路上逗她,跟她开玩笑。不管走多远的路,都不觉得累。这就是俗话所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吧。她则经常像开心的小鸟,咯咯脆笑个不停。

有时,我还把她逗得捧腹弯腰,站不起来。她站起来后,就擂起粉拳,来报复我。反正女孩子的粉拳打人也不痛,就任由她“报复”好啦。

爬山涉水过程中,我作为男子汉,又作为唐老反的大哥,当然要处处照顾她,呵护她。爬山时,牵她一把。涉水时,背她过水等等……

我上她家玩时,她把闺房收拾得整洁漂亮,来迎接我。我也无所顾忌继续逗她玩。

刘妈妈(可可的母亲)看到我,眼里就闪耀出慈爱的光芒,就像放电一样。我能感受到那种“电压”。让我十分感动,终生难忘。

刘妈妈出身于大家闺秀,颇有教养,举止端庄。虽然已是白花如霜,仍处处显现出她年轻时的风姿卓然。

唐老反曾几次旁敲侧击地提醒我,说应该与她确定恋爱关系……

我当时根本不敢设想,要找一个女孩子来管束自己,使自己不得自由。认为那些削尖脑袋、想方设法去追女孩的青年人,是神经病,是“自作孽,不可活”。所以就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就这样,我们阴差阳错,没有成为夫妻,却成为要好的朋友。

刘妈妈去世前,我与妻子赶去看望她老人家。老人家仍然念念不忘,说她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得不得了。却没有成为她的女婿……不过,你们夫妇很般配,郎才女貌……

在我跟妻子恋爱期间,未婚妻就住在可可家楼下的集体宿舍里。刘妈妈每有好吃的东西,不是送下来,就是叫她上去……

就这样,可可跟我妻子也是私交甚笃的闺中密友。

前年,我们两家一次聚餐时,喝了点小酒。可可当着她丈夫的面,跟我妻子玩笑说:文珍艳,你要好好的珍惜哦。我当年要是早点下手,还会轮到你?

我则趁机解围说:好啊,好啊,趁早,我们两家合为一家算啦。问问你老伍,同意不?

……

去年,女儿考上大学,考得不够理想。老婆的同事们嚷嚷着摆酒席。我寻思着,那种请客,纯粹是为了红包,太庸俗,太无聊,让同事和亲戚破费而已。让我一想起来,就感到反胃。所以坚决反对。

这时,妻子颇感为难。因为她单位的同事们,早早把贺喜的红包塞到她办公桌里了。于是妻子就跟可可诉苦:这可怎么办?

可可二话不说,就跟我妻子说:这件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我来一手安排。告诉你的王德佳,到时候让他去出席就是。他敢不出席?我揍死他……

后来,她安排妥贴后,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说不要让老婆为难……

她利用在人事局办公室工作的人脉,几个电话,就安排妥贴了。

开席时,我顾及到孩子的面子,只好恭恭敬敬地出席啦。

四、燕子

在我担任小头目秘书不久,就主持了一次银行招干工作。从报名、组织考试、录取、政审、体检等,我都参与了。

燕子的考试成绩是第一名,体检合格,当然录取了她。

燕子是那种眼睛会说话的姑娘。亭亭玉立,清秀可人,举止端庄,声音甜美。我确实暗暗喜欢上了她。

在招干过程中,还没有举行招干考试之时,行内员工火眼金睛,看出了我暗暗喜欢她。于是频频风传,说我看上了燕子云云。

特别是保卫科的龙定吉大哥(现已故),怪声怪调,大声嚷嚷,言而无忌,张口就是什么“金童玉女”、“天合之作”的话。

后来,这些风言风语,当然也传到了燕子的耳朵里。

招干工作完成后,就履行“报批”的手续。

这时,一个老资格员工朱阿姨,却无中生有,诬告了我一状。

她捕风捉影说,因为我看上了燕子,所以在考试和体检上,作弊帮了她……

因为朱阿姨的外甥女考了女生第三名。而银行招工指标仅四人,两男两女。如果挤掉燕子,当然就轮到她外甥女了。

于是上级来人调查整个过程,再带着燕子去部队医院复检身体。

做过这一切后,最终结论,当然是诬告。

上级人事部的领导,还特意找我谈话。说我身处这样的位置,被人怀疑或诬告,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要往心里去啦……

我也遵照上级的要求,在以后的十多年时间里,一如既往,亲切地叫她朱阿姨。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且与她打得火热。她还热心地向她一个要好的所主任推荐,把所主任丈夫那漂亮火辣的妹子介绍给我,安排我们见面等……

燕子招工进来后,在没有派去银行学校培训的半年期间,小头目就把她派给我当打字员,工作接触颇多。我看得出来,她在苦苦等待我去追她,向她求婚。

在那个年代,女孩子如果主动向男孩子有所表示,就会被人视为“下贱”。而我因为被人诬告,又心有忌惮。

同事唐阿姨看到燕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很心疼。于是,唐阿姨就跟我说:小王啊,你不好意思提出来,我帮你提……

我立即回答唐阿姨说:唐阿姨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没吃到羊肉,却惹得一身骚。真要吃到了羊肉,岂不是不证自明了么?这事儿不成啊。

后来,唐阿姨只好跟燕子实话实说,并劝燕子想开些。

听说燕子听到唐阿姨的回话后,默默流泪,哭得很伤心……让我感到十分难过,但仍不敢突破那种“心有忌惮”。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确实很傻很傻。只要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们恋爱的权利,是谁也不能剥夺的。何况婚姻关系到终生幸福,当官只是暂时的。如果配个聪明体贴的贤内助,更有利于事业成功。当我想明白这些道理时,为时已晚。她已成为别人的妻子了。我确实辜负了她的一往情深,感到对不住她。

后来,她在银行学校培训期间,结识了一个善打乒乓球的同学(燕子是乒乓球业余体校的学员)。跟他结婚后,就调去了外县。一直没有见过面。我只能在心中暗暗惦记她。

在此,我衷心祝福她——祝她过得幸福、快乐、甜蜜、美满,祝她一生惬意吧。

后来,我妻子看到燕子后,不得不承认,燕子与我实在般配。还说看到她,就感到特别顺眼和舒服。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特别让人怜惜……

最近,我们夫妇陪可可散步时,妻子与可可聊到燕子。可可说:哎呀,太巧啦。燕子就是我要好的同学呀。你干儿子(可可的儿子)上大学摆酒席时,燕子还特意赶回来过……

前年冬天,朱阿姨与人围坐在职工娱乐室烤火聊天,我路过那里,被她叫住,说好久没跟我说说话了。我只好坐下来,跟她闲话闲话。

但朱阿姨说着说着,就聊到当年的燕子身上,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竟然没有成,实在可惜了……

这时候,我已离开了银行系统,跟银行没有任何厉害关系了。就跟朱阿姨打趣说:是啊,是啊,当年你想帮帮你外甥女,情有可原。但你不该无中生有嘛。总的来说,还是我太傻……

这时,朱阿姨大窘,脸红到脖子根。

看到朱阿姨窘迫可怜的样子,我就安慰她说:都过去二十多年啦。早已成为历史烟云啦,不要紧张嘛……

五、娟娟

娟娟两姊妹相继考入银行,姐姐在农行,娟娟在工行。她是我高中老师的女儿。娟娟也经常提到这些事情,说我们是一条水路上的人,有缘分……

那时候,小李拼命追娟娟,而娟娟却是想方设法跟我粘在一起。

有时,同事们坐车出去游玩,娟娟竟然当着众多同事的面,我坐到哪里,她就挤在我身边,并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说这样就不晕车了。

我只好由她靠着。她睡着时,我当然要好好照顾着她,免得她受到惊吓。她脸上则荡漾着幸福感。

我心里明白,其实,这是她在向大家“示威”,以明确与我的恋爱关系,宣告别人不得染指……

以至唐阿姨跟我开玩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小李拼命追她,她却看中了你呀。她看中了你,你却与她若即若离……

当时,我的内心十分矛盾。

一方面,看到娟娟如此勇敢大方,如果辜负了她,将会使她多么难堪?在当年的社会氛围下,这是对她的巨大伤害呀。

另一方面,小李则是我的铁哥们。我怎么也不能对铁哥们横刀夺爱啊。

于是,我想方设法,把娟娟往小李身边推,为他们相会创造条件……认为这样做,才对得起弟兄情谊。

但我这样做,效果却是适得其反。加快了娟娟离开小李的速度。

小李没有追上她。娟娟也明白了,无论她怎样努力,怎样勇敢大方,也不能让我克服哥儿们义气的心理障碍。后来,她只好无可奈何,另嫁他人了。

不过,我们之间的友谊一直延续着。

娟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就跟我商量,让我帮她拿主张。她有什么难办的事情,也不避讳叫我帮忙。反正是那种很放心的状态。

当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的事情,只要我开口,她二话不说,就把事情办妥贴了。

后来,她也与我妻子成为相好的朋友,相互关照帮衬着。

六、义姐

跟义姐交往的经历比较复杂,就长话短说吧。

叫她义姐,一是她本名有一个“义”字,跟她的人品一样。二是交往过程中,她像姐姐呵护弟弟一样,来对待我。所以就给她取名“义姐”了。

义姐也是唐老反姥姥家的亲戚,通过唐老反才认识。

认识之后,就颇多交谈。她能为我排忧解难。当我在工作上遇到疑难问题时,她跟我分析排解。很有见地,让人心眼豁然一亮。

一次,她父亲去世后做“五七”。我们这里的风俗,五七由女儿操办。她就叫上了我,唐老反,还有一个农行的好友苏。一起去她家,说是让我们给她帮帮忙。

我说,我不懂礼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呀?

她就发脾气说:你去不去?以后不要叫姐姐了。

我只好遵命而去。

但这次回去,却让她声名远扬。她老家一带,传言得沸沸扬扬。说她一次就带三个男娃崽回家(在农村视为未婚夫了)。在我与妻子谈恋爱期间,她也听说过这件事,说她太“放肆”了。

晚上安排睡觉前,她倒水洗脚,与我一起洗,就狠狠地踩我。我心里明白,是她责怪我没向她表白,没向她求婚……

但我一直把她视为贴心的姐姐。因为跟她交谈和讨论问题,谈得投缘。不少问题,经她一点,是那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状态。跟她交往,我特别放得开,有一种亲切感。

后来,她做了两件事,让我感到不快。

第一件事儿是,她有一位闺中密友陈姑娘,想在银行系统找个对象,就让我根据陈姑娘的情况,物色介绍一个给她。

我有一个铁哥们蒋,为人诚实义气,人品不错,尚未娶妻,正在广泛搜索寻觅……于是,我就把小蒋介绍给陈姑娘,安排他们见面……

他们见面之后,没有任何表示。我想,双方都需要斟酌酝酿一段时间,那就创造条件,让他们继续交往下去,加深了解吧……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义姐却告诉我说:她看上的是你,没看中他。

我说:这叫什么事情嘛,你把我卖了呀。第一,我没有哥们帅气魁梧。第二,我受你之托当红娘。她倒好,竟然想把红娘通吃了。这叫我如何跟哥们回话?

义姐解释说:她说你有灵气呀,看着舒服,顺眼。你就答应下来吧……

我说:这件事儿,今后就不要再提啦……

针对这件事儿,我实在不知道怎样回复哥们。我当时想,不给他任何回复,也算是一种回复吧。反正他心里明白,这事儿不成了。只好这样了。

2007年底,我被当局文字狱构陷,被关入全州看守所。陈姑娘的父亲是原看守所所长,陈姑娘的妹子也在里面当炊事员。

陈姑娘听说我被捕后,就主动跟我妻子说:对于他的其他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保证他在里面不会饿着,我完全做得到。你就不要过分难过啦……

承蒙陈姑娘妹子多方照应,我获得很多食物上的优待,令同监嫌疑犯人刮目相看……这已是后话。

第二件事儿是,(事后才知道以下情形)义姐的邻居柴阿姨,看着我跟义姐交往颇为频繁,就问义姐:“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

义姐只好据实否认。

柴阿姨顺坡下驴,说她有一个徒弟叫羊羊(在针织厂当挡车工),非常聪明能干,美丽大方,心灵手巧,嘴巴甜甜,人见人喜欢……说她这个当师傅的,曾夸下海口,要找一个好小伙子配她……就把经常来这里的小王介绍给她吧……

义姐只好答应下来,并安排见面。

于是,我出于礼貌,在柴阿姨家与之见面。

但见面之后,羊羊就粘上了我,坚不松手了。

她经常去我那里,深夜都不愿走。我只好深夜送她回家。

因为柴阿姨经常经常当着我的面教导羊羊说:先下手为强。也等于暗示我,我什么时候“要”羊羊,羊羊都乐意。

因为在那个年代里,一旦跟女孩有肌肤之亲,云雨之欢,而不想娶她,她可以据之向单位告状。于是,单位领导出面,命令男孩子赶快与之完婚。否则,将面临严厉的纪律处分……在那个年代,不少姑娘用这一手,确实达到了目的。

一次,我买了点毛线,本来是请一起工作的女同事,帮我织件薄毛裤的。羊羊看到毛线后,问我买毛线做什么?我说想织件薄毛裤……

她二话不说,就收进带来的包中说:“我帮你织,不要别人织……”

可怜羊羊一天两夜没睡觉,就把毛裤织好送过来,让我试穿,当场验看是否合身。

试穿之后,合体妥贴。可见羊羊在这件事情上耗费了多少心血!我怎忍心对她有丝毫伤害?

她频繁来访,我都是待之以礼。单位发什么纪念品,哪怕我自己不要,也有她的一份……

她也把这种情形,当成我对她的示爱了。

长此下去,情况不妙,大事不好。不能再拖下去了。耽误了人家的青春,就是我的罪过呀。再说,她作为姑娘家,年龄不少了(她比我大一岁),耽误不起啊。

一天,她来找我玩,已到深夜了,我下定决心,鼓起勇气,邀她去郊外三板桥散散步,想把事情说说清楚。

全州地处灌阳河、湘江、万乡河三条河流的冲积扇上,原名三江口。全州往南的公路,一线穿过三座跨江大桥,所以叫“三板桥”。

那时候,这些地方还比较偏僻,大都是农田和沙滩,或是绿茵茵的草地。江岸则被杨柳修竹覆盖着,人烟稀少。三板桥一带,杨柳依依,波光潋滟。翠竹习习,蝉鸣鸟叫。是青年男女谈情说爱和幽会的好地方。

我们来到一个幽静的地方,站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我叫羊羊停下来,说说话。

羊羊误以为——我就要在这种地方“要”了她。她是既惊喜又兴奋,脸上一派渴望。黑暗中,她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含情默默地看着我……我能体会到她急遽的心跳。

我说:羊羊啊,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三生有幸啊。你为我那么辛苦织毛裤,穿在我身上,时时刻刻都感受到你带给我的温暖啊。你是个聪明灵慧、善解人意、心灵手巧的好姑娘啊。谁要是娶了你,那是他的福份啊。但我们只能做朋友啊,不能做夫妻啊……

她问为什么?

我只好撒谎说(这次撒谎,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愧):我妈妈迷信,给我算过命,说我的命硬,说我特别不适合年龄比我稍大一点的姑娘,说那样会害了人家姑娘,把人家姑娘给坑害了啊……

她不再说什么,掉头回去,失声痛哭。边走边抽搐,我根本劝不住。

我怕她一时想不开,发生意外。只好拉开一段距离,默默跟着她往家走。

直到把她送到小南门的家门口,看到她开门进入房中,拉亮了电灯,我才转身离去。她临进屋前,回头扫了一眼,估计她看到了我。

羊羊作为柴阿姨暗中跟义姐较劲的牺牲品,她太无辜了呀。我暗暗发誓,今后要好好待她……

这件事情以后,我就跟义姐发了脾气。指责她不该耍我什么的。

因为我当时不知道,其实义姐也被柴阿姨顺坡下驴,上了她的当,闹了羊羊这么一段插曲出来,让她有苦难言,百口莫辩。

因为这两件事,我渐渐与义姐交往得少了。

隔了几天,我遇到羊羊,看到她清瘦了许多。但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状态,已从这次打击中恢复了过来。我跟她打招呼,她也恢复了甜甜而笑、落落大方的神态。

前几年遇上羊羊,她还特意告诉我,说我送给她的那些纪念币,一枚值好几百块了。有人想收购,但她舍不得卖。说要留下一段美好记忆呢。

七、记一点童年往事——露露

(按:此节是因为跟笔友野火闲聊,谈到露露最后的悲惨结局。野火先生痛惜不已,唏嘘良久。遂指责我没在关键时刻去安慰安慰她,对她表示表示,就能把人救下来了……我只好跟他解释原因。后来,干脆把露露的悲惨结局补写进来,就算给这个不幸的姑娘立个小传吧。)

我出生在都庞岭山脉余脉中的一个小山村里。那是一种嘎斯特地貌,山清水秀,流水潺潺。奇峰竞秀,风景不俗。在我年幼时,早婚的习俗还比较浓郁。

在我两岁多时,也就是在大饥荒刚刚过去的年月里,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女儿,在她的丈夫饿死后,就从湖南湘乡一路讨饭过来,来到我们村里。最小的四姑娘露露跟我一样大,长得聪明伶俐,乖巧嘴甜,是个美人胚子。
山村里的人们善良朴实,看着她们母女可怜,就为她做媒,配了来我们村暂住的单身汉——即我家姑奶奶的儿子,我叫他祖顺叔。

祖顺叔在共军部队服役时,上过朝鲜战场。退伍复员后,他以为哑巴女不会说话,却把她的肚子搞大了。遂被哑巴女指认,而不愿娶她。哑巴女家人告发,就去坐牢了。

祖顺叔出狱后,父母已亡故。老大不少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于是流落到舅家,即我们村,就不走了。所以婚姻大事给耽误下来了。

就这样,那个女人就成了我的婶娘,暂住在隔壁“大堂屋”里。堂伯父为他们腾出房子,就成了他们一家的新居。因为堂伯父是他的同胞哥哥,以外甥身份过继给伯祖父为嗣。伯祖父只有三个女儿,而没有儿子。

那位婶娘很喜欢我的样子,也想减轻负担吧,就多次跟我母亲说,要把露露给我配娃娃亲。

母亲只好老实回答:孩子大了,由不得娘哦。大点再说吧……

于是,婶娘就让露露整天叫我丈夫,不管在什么场合。

比如我去婶娘家找露露玩时,婶娘则赶紧叫上露露:快去,拿花生给你丈夫吃。

于是露露就用小手抓来一把花生,递到我手上说:“丈夫,吃花生~”

在大饥荒刚刚过去的年月里,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过来就咬。

这样一来,婶娘家的四姑娘露露,就一口一声地叫我丈夫了。我也不懂事,她叫我就应。一同玩耍时,露露叫丈夫,我就知道是在叫我。我还以为,“丈夫”二字,就是我的另一个名字呢。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在一起做家家时,大点的二姐和堂姐逗露露:你那么喜欢做他的老婆,是要跟丈夫在一起睡觉的……

这时,露露就走到稻草边,仰天躺倒在稻草上。再由大点的二姐和堂姐支使,让我压在露露的身上,抱着她……就算在一起睡过觉了。

在我和露露完全不知羞耻感的情况下,做过上述游戏后,一个堂姐又问露露: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做他的老婆?

露露回答:他家有石榴吃,石榴好甜。

一次,大姐逗我:毛毛,把露露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我说:不好。

大姐又问:为什么不好呀?

我说:总不好。

小时候语言简单,我说的“总不好”,就是“我还小呢,就要娶老婆,反正不好”的意思,却被大姐临场发挥:“哎呀,螺丝那么大,就知道她家种不好啦……”并在村人中渲染。

长大后,我才明白,大概是大姐是看到我年幼不懂事,而被露露整天叫丈夫,怕弄假成真,变成了“既成事实”,就用这种方法来反制,以让婶娘收敛些……只是感到大姐不该那么损人家。

随着我上小学,上完小,上初中,堂姐们一直在逗我——“德佳讨露露,做老婆”。

记得在我上小学时,一个平常很喜欢逗我的堂姐,当她听到一种清明鸟清脆婉转的叫声时,就学着那种鸟的声调说:你看你看,连清明鸟都在说:德佳讨露露,做老婆。

我当时很恼火,认为其他同龄的孩子,没有我这种令人尴尬的遭遇,而我老是被堂姐们逗笑。于是就攀到堂姐的身上,去扯她的头发。遂被母亲笑着制止:傻崽耶,是姐姐喜欢你,才逗你玩……

而露露看到这样的逗笑,不但不恼,反而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跟堂姐打闹。

我当时还恨恨地对她瞪眼,意思是指责她不作反抗。露露虽然明白我瞪她的意思,但装做没看到……

现在回想起来,我想,露露那时的表现,应该是女孩子懂事早。因为我们从小在一起玩耍长大。在她的潜意识之中,已是芳心暗许了吧。

说来奇怪,连我一岁多的不少情形,也记得很清晰。如我走路不稳时,大姐背着我做事的不少情形,还记得很清晰。如一次母亲背着我去外婆家,我刚刚能坐稳时,就把我放在火塘边坐着。当我看到锅里的油冒青烟时,就大喊:舅娘,放豆豉,放盐!舅娘将此视为奇迹,马上抱起我,猛亲我的小脸说:我的宝崽耶,这么聪明呀……

前些日子,我去看望母亲,正遇上露露的三姐在母亲那里煮茶闲话。

闲话过程中,露露的三姐就聊到我年幼时的这些趣话。说她母亲很喜欢我,露露也乐意啊,可惜俺妹妹没有福份配你啊……你要是娶了俺家的露露,露露就不会上吊自尽了呀。她是我们姊妹中最漂亮、聪明、能干的一个呀。她的心眼细,很会理解和体贴人。她的心事重,一直有那番心思呀,太可惜了呀……

听了这番话,我感到很震惊,只能无言以对。原以为小时候的玩笑逗趣,长大后就丢过一边了。没想到她认了真呀。看来女孩子的痴情和执著起来,而大人不注意关心和引导,后果很严重啊。

因为露露长大后,很早就跟邻村一个小伙子订了婚。露露的长相跟卓依婷酷似。每当我看到卓依婷的身影时,就让我想起露露来。

其实,邻村的那个小伙子很不错,是小伙子中的佼佼者,跟露露挺般配的。他身体健壮,长相帅气,体力好,干活卖力。

但露露认为,他言辞唐突,是个“石舂把”。不是她心目中的那种人。横看竖看都不顺眼,越来越不乐意,一直拒绝他来露露家帮忙干活。

但露露的父母收受了对方不少彩礼和钱财,如果退婚的话,赔不出来。于是反复向露露施压,要露露答应嫁给他。

露露虽然不跟父母公开对抗,但一直在“报日子”一事上拖着,一直不松口嫁给他。

记得有一年(具体是哪一年,我也记不确切了,大约是77年吧),我在村里当“扫盲班”老师。利用晚上上课,教那些没有上过学的姑娘识识字。

露露学习很刻苦,悟性很不错,识字比别人多,写字工整认真。我那时肚子里也没有多少货水,教不了她们多少知识,只是给她们讲解字形结构,解释字义,布置她们练写小字而已……

记得是我接到恢复高考的通知后,就转入高考复习,办了半年多的识字夜校,就停办下来了。姑娘们虽然感到惋惜和不舍,但也不好阻拦。

78年时,我们村一群姑娘在山上砍柴,跟邻村产生山岭争执而打架。露露被对方打了。其实那种打架,互相动手,也说不上谁打了谁。露露被对方一个身强力壮的蛮妇压倒在地,相互撕扯而已。

以此为导火索,露露想到自己婚姻不如意,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一时想不开,就悬梁自尽了。让那名打她的蛮妇,判了三年刑。

事情到了这一步,邻村的那个订婚者,尽管用去了不少钱财,也没有多大的理由,来索讨退赔了。否则,就是不近情理,趁人之危了。虽然那家伙在露露未下葬前,就来索讨彩礼钱。但被我们村的人恨恨地骂了一顿,愤怒的赶了回去。

野火先生看了露露的悲惨遭遇后,感叹良久,唏嘘不已。遂跟我说:你那时应该去安慰露露一下呀,对她表示表示,就能把人救下来了。她的婚姻不如意,是以你作为参照系的呀。说明她心中一直有你呀。

我告诉野火先生说:我那时正在跟桂花闹初恋,不能对她有所表示啊。除非法律和社会容许一夫多妻。再说,我那时也没有想到,为了那么点小事,就引得她就走了绝路呀。真是造化弄人啊。也因为她家后来在村尾建房,我家在村头。有一段距离,交往得少了,具体情形不知道那么多了。

当时,把露露从房梁上放下来时,脸色还很红润,身体还是热热的,就像睡美人一样安详。

于是,村中的德劭老者,用人口呼吸和按压胸腹部的办法,对她施救了很久,也没有把她救醒过来。

抬露露上山安葬时,我还是“举重”者之一。

露露的坟墓就在我们村到村公所的公路边,面朝东北方向——全州。她已是“一抔净土掩风流,花落人亡两不知”了。

露露要是能找到个可心的人儿成婚,她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的呀。她悬梁自尽时,正是花季的20岁啊。

这事说来,令人扼腕痛惜。

有位湖南的女士,看完露露的悲惨结局后,遂用QQ骂我:是你无情无义,才害死了露露。并气愤地说:看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其实不是这样的,那就容我再解释几句吧。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年,我家口粮不够,母亲听说露露二姐家的伍家村有黑市粮卖,就让我去那里买几担回来。

我下山到了地处灌江边的伍家村,正遇上露露在那里。在露露二姐的帮助下,黑市粮也没买着,我只好挑着一担空箩筐回家。

我们在露露二姐家一起吃过午饭后,二姐说:正好,你们回去,有个伴了,我也放心了……

午饭后,我们告别二姐回家。二十多里山路,我们一路说笑闲话。

当走到锣塘村附近时,天已黄昏。我们走完长长的上坡路段后,走到一个凉风习习的风口,人也走得有些累了,我建议歇歇脚再走。

但露露说:天快黑了,还是快走吧。并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回赶。

我只好跟上,对她说:今天有月亮呀,看得见路嘛,怕什么。

但她不做声,只顾快步赶路。

我问她:露露,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

这时,露露一改轻松闲适的神态,显得很紧张,一句话都不说了。更加加快脚步,只顾赶路。

就这样,后来的五六里山路,她在前面快步走,我在后面跟着。都是一路无话。直到进村道别,才打破尴尬。

我当时以为,露露的这种表现,说明她对未婚夫很满意,不愿提起年少时的旧话。那么,我就祝她未来美满幸福吧。

当时,我也稍感愤然——认为我们从小在一起玩耍长大,知根知底。且经常在队里一起劳动,说笑惯了的。我仅仅说了这么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她就做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不再搭理我了。又不是跟陌生人相亲,那么慌张干嘛?

当时,我们只顾快步赶路,两人都走得气喘吁吁。因为在半暗的月色下,她走在前面,我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经过这次半开玩笑的试探之后,我才跟桂花闹上初恋的。

八、妻子

昨晚,重庆嫂子曾茜(我叫她嫂子,因为笔友张民昌比我年长,我称之为张兄),看过我以上恋爱经历后,专门用QQ问我:我就不相信,你跟那些恋人就没有云雨之欢……

我只好据实回答:没有啊。那时候,我跟她们交往,只顾好玩,主要是精神上的愉悦,心灵上的沟通,情感上的交流。我对肉体欲望方面的知识,确实还不太懂。虽然有过冲动,但都是“发乎情止乎礼”啊。不信,你可以问问我老婆(当时,妻子就坐在我的大腿上,看着我与她闲聊)。我跟妻子第一次时,我还是处男,她还是处女。是我给她开的苞……要不,让她把具体情形跟你说说!

她说:算啦算啦。这会儿我家里有客人,不方便。你来桂林玩时,就带上你老婆(她们夫妇已回到桂林老家)。我再与她细细交谈,说点闺秘话……

言归正传。我工作好几年后,虽然交往的姑娘不少,却没有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样耽误下来,我也二十五六岁了。

每次回老家,母亲看到我没带个姑娘回去,就念念叨叨,念得我头大。

后来,母亲还要家兄和嫂子上上心,为我物色和介绍。

一次,家兄与在机械厂当工程师的共高祖的堂兄喝酒,就聊到母亲的托付。

堂兄说:我同事蒋金科老师的一个女学生,经常来看望蒋老师。那姑娘挺不错,重情义,水灵灵的。跟弟弟挺般配。我跟蒋老师说说,让他给弟弟介绍介绍。

于是,蒋老师就安排我跟他的学生见面。见面之后,她就表示,愿意跟我交往下去。那时,她卫校尚未毕业,由老师带领,正在县医院实习。

记得那次见面分别时,我送她经过一段田间机耕路,穿过菱角塘的一大片稻田,回县医院实习生集体宿舍。

迷蒙的暗夜中,她在前面快步往前走,我在后面紧跟。两人都“走”得气喘吁吁,连句话都没有吧嗒上。

婚后我问她:那次相送,为何那样慌张?

她说初次相见,四目相对,看到我的眼光,就感到深邃锐利,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就像触电一样,感到害怕。所以就在前面快跑……

这些情形,我已在《我的眼睛也是我失业的原因》一文中,简单交代过了,此处不赘。
她临毕业在校期间,我一次去桂林会议,晚饭后,便赶过去看望她。

来到她们的学校,我拦住一个姑娘问:“请问文珍艳住在哪里?”

那姑娘正好是文珍艳班上的同学,就热心地把我领到女生宿舍门前,告诉我住在几号。
临毕业时,女生宿舍的整洁管理实在糟糕,女孩子的卫生巾、文胸、内裤等,挂得到处都是,五颜六色,像迎风飘扬的万国旗。闹得我进也不是,退也为难……

后来,我就这事问过老婆——你平时这么爱干净整洁,但我那次去你们宿舍时,为何那样糟糕?

她说刚刚在郊区进行了为期四十天的封闭式复习和考试。考试结束后,刚刚搬回学校的临时宿舍,因为原来的宿舍被新生住了。一是来不及整理,二是经过紧张的复习和考试,大家心态放松,无所顾忌,就由它去了……

看来女孩子放肆起来,也够疯狂的。

正在我尴尬时,文珍艳看到了我,便立即溜下床来,蹦跳着跑过来,高兴地问:“呀!你怎么找来啦。我实在没想到呀。”

我说:“我来这里会议,顺便来看看你呀?不欢迎么?”

她说:当然欢迎啦,我不是高兴着嘛……

玩笑过程中,我们就走出了校门。她建议去学校附近的象鼻山公园走走。

我说:好啊。我是头大灰狼,专吃漂亮的姑娘。黑灯瞎火的地方,你就不怕我把你吞下肚子去么?并夸张地张牙舞爪,对着她“嗷姆”一声……

逗得她情不自禁,扬起粉拳,就给了我一拳。但她拳头尚未收回,马上被自己的“轻佻”举动吓坏了。脸像变戏法似的,马上变回庄严肃穆的样子……

交谈过程中,她在我面前一点都不拘束,落落大方,款款而行。

我们谈了很多话题,谈到她的学习情况、志趣爱好等等,还算谈得投缘。

临别,我塞给她一点钱,她坚辞不受。

我说:同学三年,马上就要毕业分别了,各奔东西了,今后难得见面了。要买点纪念品,要合影留念什么的。你是学生,手头紧。我在工作啦,应该的。你就收下吧……不管将来怎样,你放心用掉就是。

结婚后,她跟我说:正是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她很感动,很温暖。说明你很会心疼人,体贴人。跟你在一起,特别开心和快活,“于是,下定决心,跟定你了。”

毕业分配时,她因为学习成绩好,分配在广西师范大学当校医。但她坚决要求回全州。她的同学都为她惋惜,说别人求之不得的好单位,她却为了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伙子,弃之如敝屣……

其实,她如果在桂林工作,我在银行系统内,以未婚妻在桂林的理由,调去很容易。但他没跟我商量,就那样决定了。

何况人事科长几次欲把我弄上去,给他当助手。都被小头目婉言“挡”了回去。于是,人事科长就直接下来“要人”。

小头目就跟他玩笑着说:“领导看中了,我当然不敢阻拦。但我好不容易发现和培养的苗子,你就来抢?还是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吧。”

人事科长也是,要我当着行长的面明确表态。让我感到对不住小头目的识人之明,也不够兄弟义气,只好暧昧其词,两者都不得罪……

记得她毕业回来,我去火车站接她。看到她用网兜提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盆。我问她买那么大的搪瓷盆做什么用?

她告诉我说:是毕业考试的奖品……

出站过程中,她脸上流露出一丝羞涩,小声告诉我说:她的同学还因此笑话她:“正好,回去以后,就可以用来给宝宝洗澡了……”

那只搪瓷盆,用到前几年,因为好几处生锈漏水了,才被妻子丢掉。我回家没看到那只盆子,就问她,她说当垃圾丢掉了。我感到惋惜,心里还有点责怪她——那是我们爱情的证物,有特别的意义呀。你怎么弃之如敝屣!可以补好再用的呀。但我没有说出口。

她分回全州后,按当时的分配规矩,要先去乡镇医院工作几年,才有机会调到县城医院。

家兄与卫生局长要好,于是就跟卫生局长“打招呼”。卫生局长怕同事说闲话,要我写个申请报告,以为依据。

于是,我就在那份“报告”中,正式把她称为“未婚妻”了。就算是我们履行了订婚仪式吧。

她分配在县城医院后,随着交往频密,我们的亲密程度加增。一次看电影,我握住她的纤纤玉手。她则伸开五指,跟我五指相摩挲,脸上显出陶醉幸福的样子……就这样,我们第一次突破了肌肤相亲的心理障碍……

在随后的交往过程中,我们开始了亲吻、拥抱和抚摸。耳鬓厮磨过程中,她身上散发出一种幽幽的芳香,闻着让人舒服和陶醉,也让人有一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在我考上成人大学带薪进修前,她就以身相许了,并领了结婚证。(李元龙在此点评曰:这是典型的先上车,后补票……)

在我进修期间,她经常写信,倾诉思念之苦,招我回去幽会。

当我一个月没有回去时,她就赶到我学校来,来看望我。并在我众多同学们眼前出双入对。这是她的一点小聪明,是向我的同学们“示威”,默默向她们声言——不得染指……

因此,在我进修期间,我经常旷课回家,但考试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比如比较深奥的《统计学原理》段考,全班80%的同学考不及格,我一个人考了80多分,被同学们视为奇迹。教育科长和任课班主任,也就睁眼闭眼,任我旷课下去。

有同学旷课被处罚表示不服,就指出我旷课没被处罚。班主任说:只要你有他那么好的学习成绩,我照样不处罚你……

直到几年后,教育科长陪人来全州安装计算机,我陪老师吃饭。她一再对老李行长说:这家伙特别聪明灵气,堪当大任……

直到我进修毕业后,我们才正式举办婚礼。是她自己积攒资财,自己嫁自己。

我当时上大学进修,生活仅能自保而已。结婚时,我几乎是两手空空。做家具的钱,还是父亲接济,才把家具做好的。

她“积攒资财嫁自己”期间,没再给家里接济,岳母大为不满,曾上我宿舍追打女儿。她逃脱后,岳母就失去理智,在我宿舍大吵大闹,并乱砸东西。

她乱砸东西时,我就不客气了。一把将她制服,然后是她横蛮耍赖……

在她横蛮耍赖过程中,我冷静地对她说:你来我这里乱砸东西,还有理了?你冷静想想吧!

随着她渐渐冷静下来,我才跟她剖析道理。经过大量的切磋讲理,才把她说服。

她表示失去理智,做了错事。

我也向她认错,说我不该出手重了点,伤着哪里没有?我带你去看医生……如果你还是想不开,我给你行下跪礼……

经过我的化解分析,岳母终于自己回去了。并说以后把我当儿子看待,不会亏待我的……

岳母是那种很要强的人,但很有灵慧之气。很多事情,眼眨眉毛动,一看就懂了。主要是岳父太弱,她横惯了。没想到在我手下耍横,是那么不堪一击。

经过这场打闹,再经过一番说理剖析,她不得不承认:她女儿很有眼力,找到一个很有见识的女婿。并有点耽心,耽心女儿配不上我。说自己过去只懂得用严厉对待女儿,不懂得用亲情去感化,用耐心去教育……要我看在她的面子上,对燕燕(妻子的小名)多多担待……

我以后回到岳母家,岳母改容相待。我在礼俗上有什么的差池,她一概包容。并向邻居们解释,为我开脱。还让妻子陪我睡在一起,说是实现她“当儿子看待”的诺言……

从这一点上来看,岳母的眼睛挺厉害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是那种没有女人陪着睡觉,就难以入眠的主儿。

后来,我对岳家的未来规划,颇多商榷主舵。对纠纷矛盾,多防患于未然。使岳家一步一个脚印,走向了旺家之路。成为邻居们羡慕的对象。

比如二弟高中毕业没考上,我就把他接来,送他复习两年。在我送他复习期间,他偷偷跑去体检,想去参军……

我获知后,立马赶到征兵的地方,把他扯了出来,被我一顿臭骂:你给我老老实实复习,争取考出去。去当什么兵?这是用机枪坦克屠杀老百姓的鬼子兵,痞子兵,流氓兵。你知道不?你去当兵几年回来,除了会喊一二一,什么都不会。你一辈子就毁了……

就这样,二弟终于考了出去。学费我出一半,生活费我全包。让妻子每月寄钱,把她工资的一半,用在资助弟弟的学业上了。二弟毕业后,工作不错,勉励勤奋,“成长”挺快。成为岳家和亲戚们的顶梁柱。

再如二弟工作后,看中了一块新市场地皮,想买下来,但遭到弟媳和岳母的坚决阻扰和反对……所以拿不定主意,就打电话叫我赶去。

我看了地形和区段后,就跟二弟仔细分析预测未来走向,最终结论是:升值潜力很大,机不可失……

我还把通货膨胀的知识解析给他听。告诉他:在目前的政治经济环境下,你把钱存在银行里面,不知不觉,就贬值了。这样一来,前者是升值,后者是不断贬值,对比明显……

主要目的是让他打消顾虑,大胆决断下来。如果钱不够,我先帮你垫着。但在这个过程中,先不要告诉母亲和老婆。等升值之后,她们自然就乐观其成了……

但二弟不需要我垫资,就用3万块买下了那块地皮。买下五年后,那块地皮就升值了十多万元。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卖,随时可以变现,有人求之不得。

到了这时,二弟才把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告诉弟媳和岳母,她们不但无话可说,不得不佩服我决断正确,跟我的分析预测完全吻合。

两个例子,都已是后话。

经过这场打闹过后,我感到未婚妻在缺乏母爱的环境中长大,如果与她生活一辈子,够我喝一壶的。我曾经犹豫动摇过。去她那里的次数少了,想渐渐疏远她,就让她忘记我吧。

但她就跑过来向我哭诉,指责我“没良心……”

我想,她说得对啊。正因为她在缺乏母爱的环境中长大,更需要呵护同情,更需要亲情温暖……

结婚后,曾有一段时间,她很不擅长处理我兄弟姊妹的关系,令我苦恼。

特别是生下女儿之后,母亲送来一笼家养的鸡,给她补补身子。

她则多方挑剔,放肆地忤逆家婆。把我善良厚道的母亲气得偷偷地哭,令我大怒。遂狠狠地揍了她一顿,把她赶出家门,声言跟她离婚,女儿不要她管,我一个人带。

但她认定——生是我的人,死也是伴我的鬼。她在门外撞破木门,冲了进来。

那次我当着岳母的面,揍了妻子。岳母很生气,就去把我堂兄嫂叫来,让我在岳母面前认个错,等于给她个台阶下。

尽管堂兄嫂再三相劝,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坚不认错。并声言——下次再有忤逆母亲的行为,我照揍不误……

于是,岳母就拖着妻子,声言马上跟我去办离婚手续。

妻子则紧紧抓住楼梯铁栏,坚决不下楼。

岳母拖不动女儿,遂气愤地责骂:他身上有朵花么?你那么留恋他,不愿跟他离婚……

但妻子的回答则是:哼!我才不跟他离婚呢。离了婚,他马上找一个年轻的回来。好了他……

听到这里,我虽然感到好笑,但令我砰然心动,十分愧悔——不管我受到什么磨难,她都是那种不弃不离好女人啊。我何德何能,摊上这样的女人,而不加珍惜,愧为汉子!我暗自发誓,今后再不打她了。

岳母看到这种情形,只好当着堂兄嫂的面,要跟我讲讲清楚:罢了罢了!小王,今后你们打架,不论打死打活,还是动刀动枪,我都不管了。但你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到“离婚”二字,我听了难过……

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我当然要答应下来。不然,太不给岳母面子了。

晚上,妻子怯生生地躺在我身边,我顺手把她搂进怀里。她就顺势爬在我胸脯上,哭得很伤心。她说:受了别人的误导,说要对家婆厉害点,免得以后受欺负。我做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确实说到做到,以后对待兄弟姊妹,她尽到了做弟媳和嫂子的责任。对公公婆婆,也尽到了做儿媳的义务。父亲长期养病期间,很喜欢跟我住在一起。直到临终前,都希望接来我家。于是,我跟妻子商量,她则默然不怿,我只好作罢。

在父亲的丧仪上,当我想到这一点时,忍不住失声痛哭,却不能与人倾诉……只有小妹知道这一点,过来劝我……从这一点上来看,妻子的脑子里,还是少了一根筋。

父亲临终嘱咐我说:文珍艳对我照顾最多。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啊。很心疼你的。你要好好的珍惜……

夫妻长期生活在一起,“磨合”的故事颇多,说来话长,就说到这里吧。
最后编辑时间: 2011-07-12 19:5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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