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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飞虎队   社会已经完全断裂,到了可怕的地步 2011-08-02 08:46:31  [点击:2924]
社会已经完全断裂,到了可怕的地步


今年以来社会形势变化诡异,信息量又超巨,我简直看不懂,看不懂又不得不努力去看懂,苦思冥想好多日月,也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心得。

723事件,其价值毫不亚于64,甚至有过之。据说其意义在于中产阶级终于感觉到了自身的生存危机,不再以旁观者自居,意识到了自己也“在车上”,开始发出了“第一声怒吼”。这跟64时知识分子们为了反官倒出来游街很相似哈。

这些都很多人论证过了,我也不想人云亦云,只是,一条著名的微博中又说:看微博上情形,以为明天就要起义了,到菜市场去转一圈,却又觉得一百年都不会有事。

这里,我也不想再重复什么“民族的劣根性啊”“中国人的贱性啊”之类的陈词滥调,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们其实都了解中国人,就算我们不了解别人,我们至少了解自己,所以我们只要了解自己,就应该了解中国人了。

而且我同时又在另一个什么新闻里面听到这样一个报道:据说调查得知,往往最是底层最受压迫的民众,反而最无所表示,最没有发声。

我虽然没闲功夫去做社会调查,不过根据我以往一贯的经验,以及我粗略的观察,似乎上述诸状况都是确实的。当然,也可能是表面的。

我只是很想弄懂这是怎么回事。知识分子也好,中产阶级也好,网上,报上,群情汹涌激愤,嘴上闹得很凶,但不真动手,这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不奇怪,再说真要动手也不知道从何动手。

但我辗转思索之后倒发现,怕死也许反倒是件好事。因为他们若真动手的话,共产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开出机枪坦克来把他们都打死压死,这样,好不容易培育了二十年的民主种子就又被扼杀在萌芽状态了,我们就又得再等二十年之后的另一条好汉。历史教训要记取。

再说,本来也不应该让知识分子去扮演亲自动手的角色,都是宝贵的火种。

我没经历过64,但是现在但凡64过来的人,个个都很智慧地很诸葛亮地总结过:64就是因为学生们不识好歹不知进退,太过急进,导致中共反弹,才断送了变革的前途。如果学生们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保存实力,循序渐进,慢慢推动改良,肯定现在已经民主自由了。

我现在觉得这没准很有道理,真的,我这不是在说反话。

想想看这次事件,能够把这么多左中右老中青不同圈子不同职业的社会名流都汇聚到了一起发出同一声怒吼,这是64之后从未有过的盛况,简直就是群英大会,特别是很多演艺圈娱乐圈的头面人物,他们的社会影响力比任何一个职业民主家都巨大,以前他们都是官方的吹鼓手,现在他们也开始跟风来凑热闹起哄了,要知道很多人是刚刚才拍完《建党伟业》的,脸上的油彩都还没有擦干净。

这些埋在最广大人群心中的愤恨,都是埋下去的种子啊,不珍惜不行。这种子种下去了,已经开始发芽了,共产党这次懵了,没想到,也没敢贸然来斩草除根,这种子,这小树芽,以后就会越长越大。

本来我也担心,会不会过几天,共产党给几颗糖吃,收买一下,招安一下,大家又慢慢淡忘了,又不了了之了。但是后来我想到,这次可能不那么容易私了,因为中产阶级已经被共产党收买过一次了,一个人被收买过一次以后,然后心中又有了怨恨,再要收买第二次就不容易了,因为他会一边拿着你给的糖吃一边在背后踹你一脚。特别是中产都是有点脑子的人,不像低产那么昏噩。

所以就让他们一直保持这种愤懑的态势,别去送死,岂不是要好得多吗?以后没事就在微博上“造谣”(这是五毛披谣党的说法,我当然不会认为那些是“谣言”,善意的谎言那能叫“谣言”吗?),鼓动更给力的人们起来做劳动密集型的工作。

顺便我说明一下为什么善意的谎言不能叫做“谣言”。比如说在公共汽车上,我看见有个小偷偷了别人十块钱,我赶紧大喊:“抓小偷啊抓小偷啊”,为了激发起被害人跟小偷作斗争的勇气,我故意把十块说成一百:哥们,他偷了你一百块!想想看,要是我说十块,没准人家就算了,谁会为了十块钱计较啊,而小偷也就逃脱法网了,下次还来偷。但一百的效果就不一样了,对不对?但正在大家义愤填膺准备揍小偷的时候,有个很欠揍的家伙(没准就是小偷的同伙)蹦出来嚷嚷:明明只偷了十块你干嘛说一百?你这个骗子!造谣!唯恐天下不乱!

这他妈不是犯贱吗?

然而为何越是底层越是苦大的反而越是沉默?没道理是这样啊,就是一条狗,你踹它一脚它也会哀呜一声啊。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主题,因为整个社会都已经像那桥下的动车,断成一截一截的了,人和人之间别说互不顾对方死活,甚至也根本感觉不到对方的痛苦,仇恨,所思所想。

比如说就在723前一天,公路大巴上烧死了41个人,比723还多死了一个(当然那是虚数,实数可能要按照虚实换算公式乘以系数10吧),但是跟723的天下汹汹比起来,简直就无人问津。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因为坐大巴的都是农民工,中产才有钱坐高铁坐动车,所以没钱没势没话语权就没人过问你死活,有话语权才会有全世界的“大爱”关怀。

当然这么说极端了点,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我本地据我所知其实大巴和动车的票价差不多,似乎不能说坐大巴就是民工坐动车就是白领,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性质倒也差不多,因为动车和高铁都只在大站停,而民工们要去的地方一般都在偏远的乡下,动车和高铁肯定是去不了的,只有大巴哪里都可以去哪里都可以停,高速公路上也照样停车上下,所以民工只好坐这个,被撞死了被烧死了也没人管。结果票价还贵。

前几年我在一文中说过,共产党真的很没人性,发展经济就只是为了满足少数上层阶级的消费,中下层阶级的福利不仅没有而且以前有的一些生存条件也被抛弃了,简直就是不要人活。还举了一个公路交通的例子,当时我觉得是不是说得太愤了一点,而现在,不仅中下阶级不得活,上层阶级很多也被搭上命了,也被得罪了。看来难听的话往往是实话。

想想看,坐大巴的农民工们,他们用的都是山寨机,山寨机要上个微博很不容易,就算好不容易上去了,没有新狼的VIP实名认证,谁理你啊?你们看看V字头认证的微博名人,个个都是“发自iPhone客户端”。

所以哪来的话语权呢?被烧死在车厢里也来不及发个微博求救,烧成焦炭了连认尸都没有人。

所以,没法翻墙,没有专栏发稿权,上个微博也难,哪来的话语权呢?就连我也只有在海川这里有点话语权。没有话语权,久而久之就造成一种更恶劣的症状,那就是开始逐渐丧失控诉能力了,这时即使你再给他话语权,他也像哑巴一样依依呀呀说不出来了。虽然心中满怀仇恨,但是表情却麻木平静。

比如说这次一个月连杀三回合,杀死杀伤几十人的新疆“恐怖袭击”,我看了那些凶手的资料,感到很惊讶,居然好多都是“小学毕业”,我都没想到现在这时代居然还有这么多仅仅小学毕业的,这叫人怎么活啊?我好歹还读了个中学,我都感到生存很艰难,一个小学毕业,他不上街砍人他怎么活啊?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一点点关于这些人的痛苦,从来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关于这些人的痛苦。同样的,也不会有别人感觉到我们的痛苦。

实际上,中国人你不要说同情别人了,甚至,很多很多人,简直可以说就是大多数人,简直可以说就有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恶毒心理,喜欢无端伤害别人,看别人痛苦取乐。然后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像狗一样哀鸣求饶。

中国现在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很多有钱的人,有社会地位的人,特别是名人,喜欢把自己说得很可怜,虽然不免有取宠卖乖的因素,虽然也确实人人都有艰难之处不管地位多高身价多贵,但是,与此同时,真正可怜真正底层的穷人,却又喜欢把自己吹得日子过得很好,我一度很困惑,但是想想就明白了,都是出于一种“怕受害”的心理。富人名人固然好理解,穷人为何却反其道而行之?因为在中国,你风光固然容易遭人嫉恨,但你若真可怜,也一样会招致无端的恶意,因为很多中国人有一种践踏更弱者的发泄心理。

所以富人名人要装可怜,是为了减少受攻击面,因为人们反正也知道他们并不真可怜,不可能欺负得了他们;但真可怜的人却一定要装出一副并不可怜的坚强快乐样子,以免招来更深的恶意。

我说社会完全断裂,就是因为以前我们虽然也互不关心,但是多少还有点想要互相关心一下的愿望,而现在是连这种愿望都没有了,不同人群之间完全隔膜,完全无法沟通了,完全没有沟通的欲望了,互相不顾死活,等到仇恨发酵到一定程度,见面就是拔刀相向,拼个你死我活,就像新疆,就像广东。

我举个例子,现在是网络时代了,我本来以为,网络时代了,获取信息非常方便了,人与人之间也应该很好沟通了,取得共识和谅解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了。但是,从我上网第一天起,一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网络上简直可以说是大多数人只要观点不同,一语不合就可能发疯一样彼此谩骂个不休。不同政见别说没有求同存异的可能,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彼此要肉体消灭的地步。甚至就连我以前很尊敬的一些人,也开始变得性情越来越暴戾,心肠越来越冷酷。也许是在外扎稳根了,可以隔岸观火了,有俯视众生的资本了,心肠就变狠毒了。人性啊。

比如说,网上有很多的政治极端网站,形形色色的政治极端分子,我分别称之为极右法西斯和极左法西斯,其实左右的归类很难准确,其中又还包含了什么皇汉啊这样独那样独的,甚至还有很多跟政治关系不大的这样教那样教,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利益小集团,法西斯的称呼也似乎严厉了点,但是实际上我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实际情形已经远远比法西斯这个称呼还更极端,还更疯狂。比如,极右法西斯是公然叫嚣要杀光所有的某某种族(虽然只能打嘴炮),极左法西斯也是公然宣称要组织“锄奸队”暗杀现实人物,肉体清除反对派,这样的网站越来越多,一搜一大把,我就不说名字了免得给它们免费做广告。但居然中外政府都不管。

现在都是21世纪了,经历奥斯维辛和文革也几十年过去了,结果,人类并未长进,人的知识越多,人和人之间还更隔阂到了盲目仇恨的壁垒滴水不进的地步。

说老实话,极端分子,我们都知道,一般都是生活中的loser,缺乏人性的渣滓,但是,我却不得不经常都在担心:不是担心极右法西斯会不会真的狗运来了得势了要来杀光我们所有人,就是担心极左法西斯会不会说动主子了真放狗来咬我们。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结果,还真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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