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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高寒   捍卫毛泽东无罪——我为毛继东辩护 2016-12-26 08:50:32  [点击:874]


捍卫毛泽东无罪

——我为毛继东辩护

 

 

高 寒

 

 

据悉,中国公民王士吉(笔名:毛继东),因成立“卫毛党”在石家庄被捕,罪名是“颠覆国家政权”。过去,是“谁反对毛主席就打倒谁”,可今天,则整个地翻了过个儿:“谁捍卫毛泽东就镇压谁”。

 

确实是“颠覆”,是翻天覆地般的颠覆,是邓小平路线对毛泽东路线的颠覆。眼下当局对左派处处设防、时时警惕的,其怕的就是这颠覆之颠覆,即毛路线对邓路线的颠覆。





(一)

 

如今左派们发的声明,无一不是首先从“毛主席是中共创始人”,“毛主席是新中国的国父”等意义上,来为毛继东呼吁陈情的,无一不是高举毛泽东“反修防修”、“反对资本主义复辟”的旗帜来为毛继东鸣冤叫屈的。总之,从根本上说,无一不是从要把邓小平路线颠覆了的历史再颠覆过来的意义上,来为毛继东辩护的。

 

左派们的上述理由如果成立,那么,如今当局对毛继东的的镇压,对将毛派“颠覆”消灭在萌芽状态的镇压,亦即对197610月政变颠覆成果的捍卫,对邓路线有被毛路线再颠覆过去的恐惧,……,这一切的一切,就统统顺理成章了。因为我不镇压你,你必镇压我!我邓派的颠覆成果来之不易,岂能容你毛派再来个颠覆之颠覆!

 

由此可见,如今中国的左派与官派,毛派与邓派,毛路线与邓路线,还真就处于同一种思维模式、同一种文明模式的窠臼之中:两条路线斗争,有我无他,你死我活。

 

不错,毛泽东与邓小平,毛路线和邓路线,左派和官派,在治国理念、治国方针上有分歧、有斗争。可同样是“两条路线斗争”,却有着洪秀全、杨秀清模式与特朗普、希拉莉两种不同的模式,有着如此这般的历史类型和文明类型。诚然,对此,今天中国体制的卫道士们会用东、西方民族文化差异来回避和搪塞,但我却实实在在地看到:这不是横向差异,而是纵向差异;不是空间差异,而是时间差异。一句话,是人类文明由低级向着高级发展之总进程阶梯上,那种文明孰高孰低,高下有别的差异。

 

质言之,毛泽东和他的战友们当年“北京赶考”的最大失败,就是对资本主义的文明采取了一种简单抛弃的态度,对中国共产党当年在打天下时所倡导、所憧憬的新民主主义,采取了一种叶公好龙的态度。而所有这一切完全与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与科学社会主义背道而驰的治国路线,却又是以一种“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罢黜百家、独尊马术的党内路线斗争和国家意识形态来强力支撑的。

 

毋庸讳言,邓路线是在毛路线的长期压抑中酝酿、挣扎、抗争、成型,并最后终于得以借助于“外科手术”那样一种颠覆的形式而迸发了出来。邓路线登台后,毛路线可说是人亡政息。自此,邓路线便在中国大地上扬眉吐气、任意挥洒,就像前三十年,毛路线曾在中国大地上意气风发、纵横恣肆一样。

 

尽管后三十年与前三十年,邓小平路线与毛泽东路线,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异,但是,在容不得异端、压制异端,乃至镇压异端这一点上,却是毛规邓随、邓承毛制的。今天毛派急先锋毛继东被镇压,整个毛派遭压制,乃至毛泽东路线被弃之如敝屣,就都是“毛规邓随、邓承毛制”的结果;而中国共产党至今仍在那几千年来农民造反历史周期律怪圈中的苦苦挣扎,找不到出路,也同样是这“毛规邓随、邓承毛制”的结果。

 

如今邓派对毛派,不是没有路线斗争,而是只干不说、“不争论”,是低调地将毛泽东路线剿灭于萌芽状态。如今毛派对邓派的路线斗争,则是高调地“反修防修”,大树特树毛的“正统”大旗,必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而我——作为一个民间马克思主义者,作为一名反思的毛派——则认为,什么时候,中共党内的毛派和邓派,能够变路线斗争为路线竞争,那什么时候,中共才算真正完成它从一个农民造反党的脱胎换骨的转变,中国的官派和左派,也才双双完成其同一个造反农民之意识形态的凤凰涅槃。

 

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我要为毛继东辩护:捍卫毛泽东无罪!毛派有坚持“异端”的权利!毛派有坚持信仰一个与官方版不一致的马、列、毛主义,乃至毛泽东偶像的权利。

 

然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你毛派要捍卫自己搞“异端”于官方的马列毛主义的权利,那么,你就也得容忍、甚至捍卫官方或邓派搞“异端”于毛派所理解的另类马列毛主义、乃至另类毛泽东偶像的权利。

 

所以,毛派与邓派,毛路线与邓路线,毛的治国理念与邓的治国理念,谁都不能“唯我独革”、“唯我独左”、“唯我独马”、“唯我独共”,……,如此等等。

 

所以,毛派们从第三国际、共产国际那里继承下来的“反修防修”旗帜,未必就是马克思主义的正统,未必就那么天经地义,未必就是你们推导一切、衡量一切是非的元前提。因为,第二国际,社会党国际也有搞他们的“异端”、搞他们那种另类马克思主义的权利。

 

所以,中国的毛派,应当趁着自己今天在野、还接地气的时候,趁着自己的基本人权正遭剥夺或压制的时候,去反复咀嚼自己昨天当朝时所酿成的苦果,即那种以种种冠冕堂皇的名义,给人民、给整个民族带来了深重灾难的苦果:一党专权。

 

所以,凡是今天要求对手做到的,自己就必须真心诚意地去做或时刻准备着去做。这包括毛派们近来开始高举的宪法第35条和37条——言论、出版、结社、游行、示威自由和人身权利不受侵犯自由——的旗帜。须知,这面旗帜,即使在毛时代(包括文革)同样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画饼。

 

总之,不知反省的毛派,只是毛泽东的不肖弟子;唯有反思的毛派,尤其是那我爱吾师,我更爱真理,从而能站在毛泽东那既成功又失败双肩上的毛派,才可能是成熟的毛派。

 

 

(二)

 

当今的中国,让当局最为尴尬、最感头痛的问题是“毛泽东”;让国人最为撕裂、最动感情的议题是“毛泽东”;在微信群中最吵翻天、最骂翻天的话题还是“毛泽东”。

 

今天的中国有好几个版本的“毛泽东”:有官方模糊版的毛泽东,有右派漫画版的毛泽东,也有左派偶像版的毛泽东,当然,还有反思毛派版的那既成功又失败的毛泽东。

 

我本人,当年就是作为“文革犯”、作为“五人帮”案,作为四川省达县专区(现达州市),所谓“交全区点名批判”的“资产阶级帮派骨干、现行反革命”而系狱、遭批斗和被判刑(18年)的。

 

然而最为吊诡的是:我这个地地道道的毛派文革犯的首罪,却是“恶毒攻击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因为我的的确确于自己十六岁时,在社办林场知青群中,曾一本正经地提出、论证、并为之三天三夜激辩过如此大逆不道的“恶毒攻击”言论:“要带着批判的眼光学习毛泽东思想”, “对毛主席著作也要一分为二”。

 

只有亲历过那个“个人崇拜”狂热时代的过来人,才会真正掂量得出当年少不更事的我那时究竟闯下了何等弥天大祸。其实,我那只不过是在自己初尝啃马列原著的甜头后,无意中吐露出了一点学习心得而已:

 

1)要带着批判的眼光学习毛泽东思想——因为,既然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本质是革命的批判的,那难道我们不应当用其本来面目的眼光去看待它学习它,反而要用其他任何非本来面目的眼光去看待它学习它么?

 

2)对毛主席著作要一分为二——因为,既然毛主席著作并不能直接就等同于毛泽东思想,那么其中所蕴含着的个别与一般、具体与抽象之别,不就正体现出毛主席著作中那本来就内在地蕴含着的一分为二么?

 

诚然,当年中共达县地委的专案人员是辩不过我的,所以才有我的“等着脑袋搬家”(提审员语)、才有我的因“抗拒从严”而领来十八年长刑。

 

然而,正是炼狱般的政治犯生活,才促使我反思和反省:为什么在中国,一旦成了“阶级敌人”(无论其真假),一旦沦为阶下囚,就可以被不当作是“人”,就可以比猪狗还不如?这究竟是哪一个阶级的“阶级斗争”,是哪一个阶级的政治文明?“走资派”的监狱文化,与“造反派”的监狱文化,其区别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不同的治国理念和不同的政治路线,就一定是你死我活,就容不得竞争,容不得共存?

 

尽管我一生下来就是一个早被入了另册的“狗崽子”;尽管正因为自己的“黑五类”出生才导致自己“考”不上中学而13岁就下乡当了知青;尽管我过去从来都是从心底里与一切“地富反坏右”、甚至与自己的“现行反革命+历史反革命”的老爸划清界限的,可只有当自己也真正地沦为“地富反坏右”、沦为“阶级敌人”中的一员时,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其实这中间会有着多少冤屈和多少不平。

 

于是,我当年文革中没有“返城闹革命”,而在深山老林的煤油灯下一本接一本啃下的马列原著,在我胸中发酵了。由此及彼,我想到胡风、想到王实味,并回过头来想到彭德怀,甚至还想到将我打入牢狱的“刘邓资反路线”的代表人物,想到毛泽东黄炎培的“窑中对”,想到毛当年那“决不当李自成”的北京赶考豪言壮语,并还举一反三地想到《联共(布)党史》中所记述的各种各样的“反党集团”,想到当年列宁与“叛徒”考茨基的历史性大辩论,……,等等、等等。

 

总之,正是这持续数年的狱中反思和反省,使得我于1982年秋获“宣告无罪”出狱时,自己就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造反派”、不是原来意义上的“毛派”了——经历过太上老君八卦炉的炼丹之火,我已凤凰涅槃为一个反思的毛派了。

 

十年后,我自我流亡出国,甚至还一度介入过海外民运。然而,在海外林林总总扑面而来的反马、反共、反毛信息的冲击下,我不仅没有像许多体制内的追求民主自由的前辈们那般,视马克思主义预言的共产主义为乌托邦,反而更加坚信唯物史观所揭示的人类历史必然规律,更加坚信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魅力了。我深知,只有用历史唯物论的解剖刀,才能深刻剖析一大批东方革命者——从列宁、毛泽东到波尔布特——在后发国家的赶超实践中,是怎样陷入到空想社会主义盲目性泥潭的历史教训。

 

 

(三)

 

严格地说,我与毛继东根本就不相识,从未谋过面。然而,当年我们却在网上打过交道。下面是20095月,我与德国教授、毛派翘楚项观奇先生,在网上大战辩论马克思主义时,本人顺便提及毛继东的两段原话:

 

请不要去学那位同样在毛派中属鹤立鸡群的毛继东,打上门来要辩论“零八宪章”,可当我一接招应战,他就迫不及待地打了退堂鼓,还用‘我们谁也不想说服谁’这类最不争气的封闭性思维,来当免战牌。

 

特别是对那个毛继东,动辄给人戴帽子,既狂妄又胆怯——咋呼着要公开辩《零八宪章》,可我一接招他就立即缩回——今后看来得重点批一批。他不是多次夸下海口叫阵要与中宣部、中央党校、中国社科院辩论改革开放理论吗?那是欺那帮御用学者们手中没操马克思主义的真家伙罢了。我想,倘若让我出马代表中共改革派与之辩论,为邓、胡、赵当年开启的中共改革开放的正确方向,作马克思主义的辩护,那么我可以断定,别说他毛继东、就是整个反改革的老左、新左加到一起,都是不可能有胜算的。

 

尽管从那以后,我便与之并无任何交集了,但我今天却要站出来为毛继东辩护。不是为他的主张辩护,而是为毛继东有持不同观点的权利辩护,为毛继东合法的宪法权利辩护。

 

据称,人家毛继东拟议成立“卫毛党”,一开始就是知会过当局的,是堂堂正正的。既然如此,既然人家没有搞“地下党”,你用“颠覆罪”去逮捕人家,就是你石家庄公安局小题大做了:将本可以用“人民内部矛盾”搞定的事,人为地激化矛盾,开中国用刑事入罪直接推动非毛化之滥觞,判“捍卫毛泽东”有罪。

 

如今有关人员真有点骑虎难下了!不过,趁早了结此案,却也未为晚矣!我想,若不趁早明智地处理此案,石家庄当局,乃至更高层,早迟会有人吃不了兜着走的。

 

诚然,如果石家庄当局觉得可行,不妨将我的这篇文字,这篇既有批评也有辩护的文字,传与铁窗中的毛继东一阅。我想,这对于打破僵局,或许会起到一定作用。

 

总之,最后就一句话,我敦促石家庄当局理性处理此案,我敦促石家庄当局尽快释放毛继东!

 

 

高寒 20161220日于纽约




最后编辑时间: 2016-12-26 08:5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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