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 [专题] [检索] [独立评论] [海阔天空] [矛盾江湖] [全版论坛]

独立评论

作者: 东海一枭   乾坤交始小贞时 2017-02-15 00:23:37  [点击:202]
乾坤交始小贞时

或问对中办、国办《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的看法,答以十六个字:未能弃恶,有所返本。虽不满意,值得肯定。

“工程”的指导思想和基本原则中仍然有“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 唯物主义”、“社会主义”之类东西,未能弃恶也;但又有“坚守中华文化立场、传承中华文化基因”的正确态度和追求,有所返本也。

能够有所返本,就能有所开新。“工程”的主要内容、重点任务、组织实施和保障措施等,颇有可观,在图新的道路上迈开了实质性的一大步,值得赞肯和期待。
“十六个字”也是我对习近平先生的一贯态度。习先生尊儒当然是局部、浅层和有限的,未能彻底割弃马学毛思之旧,但结束了百年反儒恶潮,恢复了孔子正面形象,有利于儒家复兴和中华重建,功不可没。东海有诗曰:“既作之君又作师,风雷激荡小贞时。开新待破网罗旧,图变须防坎陷危。”

质变有赖于量变,去病有赖于培元,很多事不是一蹴可几的,尤其是文化、政治之事,尤其是在反孔反儒曾为主流、为“思想正确”、“政治正确”的时代,要兴儒弘道,必有一个艰难的过程。剥极必复,一阳来复,不能要求一下子就飞龙在天;否极泰来,阴阳消长,不能奢望一下子就天地交泰。

现在局势就像屯卦,乾坤始交,风雷激荡,天造草昧,混乱不宁。屯卦九五爻辞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这段话很适合用在习近平先生身上。习先生虽居九五之尊,但时危无辅,德泽未光,权威未稳,而政治、社会、文化各种环境异常险恶,作为领导人来说,小贞最好,大贞非宜。程《传》解释说:

“五居尊得正,而当屯时,若有刚明之贤为之辅,则能济屯矣。以其无臣也,故屯其膏。人君之尊,虽屯难之世,于其名位,非有损也。唯其施为有所不行,德泽有所不下,是屯其膏,人君之屯也。既膏泽有所不下,是威权不在己也。威权取己,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鲁昭公、高贵乡公之事是也。故小贞则吉也。小贞谓渐正之也。若盘庚、周宣修德用贤,复先王之政,诸侯复朝,盖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不为则常屯,以至于亡矣。”

程《传》用历史的教训说明“小贞吉,大贞凶”的道理。先举鲁昭公、高贵乡公之事为例,说明这种情况下若大贞大正,操之过急,“欲骤正之”,是“求凶之道”,求正反凶。鲁昭公、高贵乡公就是操之过急以致坏事,或出逃,或被杀。

鲁昭公对季平子专权深怀不满,一直想打倒季平子,恢复公室权力,趁季平子与郈氏、臧氏产生矛盾冲突时,联合郈氏、臧氏两大家族势力,出兵包围季平子。子家羁劝阻鲁昭公:“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意谓鲁国公室丧失民心已几代,因此想求事成,是没有把握的。而且政权在季平子手里,很难图谋。鲁昭公不听,坚持一定要杀掉季平子。结果鲁昭公兵败出逃。

曹髦,曹魏第四位皇帝,即位前为高贵乡公。司马师废齐王曹芳后,身为宗室的曹髦被立为新君,但曹髦对司马氏兄弟的专横十分不满,召见王经等人,带领冗从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率领僮仆数百余人讨伐,失败被弑。

盘庚、周宣王则是正面的例子。盘庚是成汤十世孙,其时王室成员奢侈无度,政治腐败,国势衰微,内乱四起,内忧外患。盘庚为了逃避自然灾害,摆脱政治困境,决定迁都,但遭到朝野不少人的反对。为此,盘庚把所有贵戚大臣召集起来,循循善诱,恩威并施,成功地挫败了反对势力,成功迁殷。

周宣王之父周厉王因行暴政被国人驱逐。十四年后,太子静即位,即周宣王。他在召穆公、周定公、尹吉甫等大臣辅助下,革除弊政,整顿朝政,周势复振,诸侯重新来朝,史称“宣王中兴”。司马迁说:“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周本纪》)

董仲舒说:“夫周道衰于幽、厉,非道亡也,幽、厉不繇也。至于宣王,思昔先王之德,兴滞补敝,明文、武之功业,周道粲然复兴,此夙夜不懈行善之所致也。”(《汉书董仲舒传》)(不过,宣王中兴为时不长,到了宣王晚年,国势渐坏,其子幽王即位后,又发生了重大危机。)

程《传》认为,只有象盘庚和周宣王那样,“以道驯致,为之不暴也”,渐进之,小正之,一步一个脚印,才能将政治逐步引上正确的轨道。

儒马两家的矛盾是根本性和“先天性”的,双方世界观、人性观、价值观和方法论都存在不可调和的冲突。立足于马,儒马并尊,既非礼又非理。但是,从“尊马反儒”到“尊儒去马”之间,在儒家依然饱受误解和排斥的时期,“儒马并尊”作为一个过渡期,自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如果说“尊马反儒”是大邪大恶,“尊儒去马”是大正大贞,“儒马并尊”就是小正小贞,是为大正大贞夯实基础。

因此,对两办的“工程”过誉过贬都不对。称今年为“中华文化传承发展元年”,认为儒家的春天已经到来,这是过誉,过度乐观;认为儒学被恶性利用,即将迎来“儒学命运的严重时刻”,这是过贬,过度担忧,对儒学至高无上的的真理性和潜在而巨大的影响力信心不足。

担忧儒学被利用,是不少人否定当局尊儒的努力和两办“工程”的意义的理由。这个理由并不成立,这种担忧毫无必要。君子自有正义和浩气,儒学原是真理,是中华特色的普适价值。尊儒十分就有十分的功德,儒化一分就有一分的好处。对此,我在《不怕你利用,只怕你不用》已有透析,兹不赘。2017-2-15余东海
首发《儒家网》

加跟贴

笔名:     新网友请先注册笔名 密码:
主题: 进文集
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