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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东海一枭   【吴元士】德不孤,必有邻——访浙江儒林前辈吴光教授记 2018-01-10 18:54:01  [点击:360]
【吴元士】德不孤,必有邻——访浙江儒林前辈吴光教授记

德不孤,必有邻——访浙江儒林前辈吴光教授记
作者:吴元士
来源:作者赐稿
时间:孔子二五六八年岁次丁酉十一月十七日乙未
耶稣2018年1月3日


2018 年元月2日,我陪同恩师东海先生前往杭州拜访了浙江的儒林前辈也是现任的浙江儒学会会长吴光教授。一路上听先生讲吴老的故事,论吴老的思想,于是便在心中 提前存了一个形象,是威严赫赫的君师抑或不苟言笑的大哲,呵呵!及至我们如约按时到达,老先生开门相迎,我得见真容,心中不禁莞尔,这不就是一位和蔼可亲 的邻家大爷吗?随即也立即明白,其实这才是真儒本色,平平荡荡,荡荡平平!

待主客落座,虽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没有刻意的 客气,也无须多余的套话,我甚至都记不起谈话是怎样开始的,只知道很快就热烈起来,老先生与东海先生许多思想高度契合,比如,老先生为《儒学天地》所立的 宗旨:“一元主导,多元和谐;会通古今,兼容中西。”就与东海先生的“一主三辅”论有异曲同工之妙。对于“仁本”“民本”的主张与追求也高度一致。对儒家 常道的普适性更高于西方普世价值的见解完全相同,而且是基于完全了解并承认西方“自由民主人权法治”有相当的普适性和文明性的基础上再以儒家的仁义礼智信 来超越之的。这个,我想才是非常难得的,即便在我们年轻一代中,号称生活在互联网时代,信息获取已经非常畅通,能够有这种眼光与认识的都是凤毛麟角。谈到 兴高处,老先生进入书房取出与谈话相关的书籍供我们查阅,其中有一本《国学新讲——吴光演讲录集萃》,第一篇《谈谈“中国哲学”与“浙学”的若干问题—— 与浙江省委书记谈国学》,当然是我们相对来说更加感兴趣的,因为对于一个现在掌握最高权力的人,其思想如何,那可以说是与国家的前途命运息息相关的。当天 老先生的兴致也很高,给我们详细讲了此一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过程中的一些小细节,小插曲。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吴老说,第一次是2014年4月,省委办公厅 主任邀请他给省委书记讲课时正值他在主办一个国际学术会议,于是婉拒了。过了一年,对方再次诚恳相请,先生询问:“是否要审查讲稿?”对方说“不审查”, 先生才同意去讲。虽然他写好了一万多字的讲稿,但讲课时只带了两页纸的提纲,心想书记爱听就多讲,不爱听就少讲。结果书记不但虚心听,而且边听边做笔记, 中间还插话提问,以至超过预定时间讲了两个多小时。事后,老先生将讲稿全文通过省委秘书长转呈给了书记。这在儒门中看来极自然的事情可在官本位的官僚系统 中就似乎别有意思了,以至于当时安排讲课的某官员有点微词,说“吴光架子很大,书记请他讲课还推三阻四”。但是老先生说:“学者,唯思想和人格可以独立, 如果连这都放弃了,那还怎么立在天地间!”我想,这也可以狠狠的驳斥那些妄说儒家媚权的偏见,真正的儒家一定不会媚权,甚至都没这个概念,至于有时候和权 力发生关系,那也是为了更好地弘道兴文,为使天下归于正道!诚如东海先生所言:“儒者对于权与利既不刻意贪求,也不刻意逃避,而是当取则取,当弃则弃,只 看符不符合道义而已。”

随后老先生又拿出一本八九年在新加坡出版的著作,找到一篇文章《对河殇的批判性反思》讲到当年在左 右撞击最激烈之时,他对儒家中道的坚守,以至于左边的视其为右,右边的又视其为左,两边都视之为敌。我当即由衷感慨道:“可以想象,在当年左边余威犹烈, 占据官位,右边势头正猛,大得民心的情势之下,在儒家还未从浩劫中缓过气来的形势之下,您在中间会有多么的孤独。”先生听完呵呵一笑,道:“作为一个学 者,一个独立思想者,就必需要耐得住寂寞,受得了孤独。”就这么淡淡一句话,一个儒者的心胸气度可谓道尽矣!然后老先生还有一句:“我是政治上倡进步,文 化上倡保守。”这几乎也是东海先生和我个人最重要的一个态度,我想这句话对我们当代的儒学者最具现实的参考意义。然后,我们谈到了很多与儒学与国学相关的 话题,我们现在耳熟能详的某些观点,没想到有好多都是吴老十年前二十年前即已提出的原创性思考,后来在国内却被大量的抄袭使用,东海先生也笑着感叹道: “这是先知先觉者的宿命!”

最后,我要着重记一下的当然就是我的本行,所谓“三句话不离本行”,作为一个现代私塾教育的实 践者,难得有幸亲闻于儒学老前辈,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向老先生请教关于私塾教育的一些看法,而且我也知道吴老可以说是在政府决策层呼吁设立“国学院”“把国 学列为第一学科”最有力的学者之一。没想到老先生对此也是非常感兴趣,并提到他在二十多年前便在台湾认识并了解过王财贵教授的读经推广活动,虽然推广读经 是大好事,但是对于只是读不讲解和阿猫阿狗都可以当读经老师这样的做法是不大赞成的。其间,东海先生让我详细的给吴老介绍一下我们的“崇儒私塾教学法”与 王财贵教授的“读经教育”有何同异?同的方面我讲了三点:“第一,都极其重视经典的价值,尤其是儒家经典的价值;第二,在教育思想上都对当今流行的许多错 误思潮有相当反思与纠正,且有些反思还非常一致;第三,在教学过程当中,都强调学生的主体性,教学中以学生为主,而非以老师为主”。相异之处我也重点讲了 三个方面:“第一,他们强调教法的单纯而我们则强调内容的纯粹,即所谓‘纯读经’与‘读纯经’之别,我们强调在基础教育阶段,只能读纯粹的儒家经典,不能 夹杂其他诸子百家之书,尤其是佛道典籍,因为这会让一个还没有建立系统思维的孩子产生思想上的混乱,这种混乱甚至会误其一生,故这一点我们尤为重视,特别 强调;第二,他们提倡只读不解,我们则提倡读解并行,经史合参,但是我们这个解也并非那种咬文嚼字式在文字辞章上辗转纠结,而是根据孩子的理解能力讲个大 意,然后由浅入深,从易到繁,在事中寻理,从意中求义;第三,他们禁止阅读,宣扬学无须致用,我们则鼓励阅读,明确要求学以致用,学必需要致用,一切的学 习,最终都是为了让我们能更深刻的认识自己,了解世界,并最终有能力改善自己,改良世界,即东海先生提出的‘内致良知,外致良制’,而不是在那枯诵经典, 空谈心性,情溺典籍,心忘世道。”老先生听完非常赞同,颇为欣慰的说:“嗯,应该如此,应该如此,这才是国学教育的正确方向!”先生还对我“乐学堂”这个 名字赞不绝口,连声说,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知道我喜欢儒学后,先生不仅赠我新作《王阳明的人生智慧》,还让我留下地址以赠阅其主编的内部学术刊物 《儒学天地》。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正午,先生执意要留下我们吃饭,在杭州的王子饭店,我们与先生共进午餐,席间先生谈锋仍 健,胃口也佳,让我真切感受到一个儒者他那种生命的热度和力度几乎不受年龄的局限,七十多岁的高龄,老先生讲话时大段大段的引经据典,自然而流畅,让我们 年轻人都叹为观止,儒家之教强调言传身教,我想这一次的杭州之行,我们从老先生身上看到了儒学对一个人,从物质生命到气质生命的巨大优化和升华。最后,让 我用先师孔子的一句话:“德不孤,必有邻”来表达对吴老的敬佩与感激,也表达对天下所有儒门同仁的敬意,让我们在儒学的天地,在各自的领域,去实现自家的 理想,也实现儒家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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