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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所跟帖: 郑义 懷念甘鐵生   2018-07-20 04:57:20  


作者: 唐夫   唉!人生的悲欢离合 2018-07-20 07:22:34  [点击:2301]
就这样的生生死死,去去来来,如影如波。

依照自然规律,我们一代人都开始凋零了,人间的事想管也管不了啦,何况远隔万水千山。曾经的激情和灾难都成为过眼云烟,思悠悠,恨悠悠而已。也不再有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的激情了。回忆的梦境,还不如水中月儿依然抖动。故友一去就天人两隔,再想见面,再想叙旧,再想怀着共鸣,听昔日的声韵,都成为眼前的空寂和萧瑟风雨。两年前,与我的人生相处最长的同学也因车祸而别。得悉之后,使我无限嘘唏,一种难以言述的空虚,和你而今体会也许相同。

曾经我们小学同班宋渝生,全班仅有四名考入正轨中学里有他与我共进同一中学。那年的纺织厂的子弟校,对我们应届毕业耍了一次花招,老师解释填写志愿应以职业校为第一才行。我好像生来就有反骨,偏偏要填写了当地的普通中学名目。宋渝生大概也没有听话,于是,我们就一块和小学同班同学分道扬镳。谁知两年不到就来了文革灾难,我们也在极不情愿中,被逼到农村,又同时成为当时也不过只知道斗大的几挑字,就被皇帝毛子赐名知识青年。

那是1969年的十一月,我们赖到最后一批离开城市,下乡在四川达州大竹县后山的高滩公社六大队,宋渝生被分配在一生产队,我在二队,相距大约两三百米的临近。我和他也有和你与你的学友铁生一样的经历,也许没有你们在太行山那么艰巨的磨难,但知青的生涯,都大差不差的滋味。读郑兄之文,我由然的联想到和我的同学在农村生产队一块去几十里外挑煤,大山里砍柴,一块被另外的知青欺骗,几乎提刀冲杀在一个生产队的农民之间,幸好被闻讯的区长和部队支左的排长前来说服化解(这是一辈子想来都后悔的事,如果打斗起来,那是非死人不可的,太年轻不懂事和容易冲动)。那是在四川达县地区大竹县,在一九六九年之后的事。幸运的是我们被招调出来在一九七一年春。而老郑因成份被困乡下六年,比我们运气差点吧。重庆招调的时间可能比较早,大城市里的工厂已经十分缺人了。那时候我们都才十八九岁,初出茅庐,就这样独立生活,对万事万物都十分陌生而不知所措。通常,我和宋渝生一块去公社赶场,见面也十分频繁,后来我们被招调也同一工厂,有随着年代的推移各自安家。从十二岁认识到三十八岁我离开中国,宋渝生和我算是缘分最近的同学和工友了。从每日相见到偶尔碰头,从童年打打闹闹的意趣到最后花甲的话旧,构成了多少记忆犹新的感念。

但从1989年我离开中国之后,就再没有见面交谈的机会了。这一晃又是半截人生年华,但彼此都知道存在而已。四年前的冬天前我去广西北和他见面,那是在电话里面约定,他帮我订好住宿的旅社,当地专为老人过冬办的一种季节性的老人院吧。在那里,我们每天都在一块聊天,一块漫步在海边,话语童年少年和知青时节,以及后来各自的家庭变化,亲属关系因时代洪流的冲洗,围绕着遗产与分配的矛盾重重,无限感怀。那是我出国二十多年之后和他见到的唯一一次有最多人生意趣共鸣交流的时光,彼此童年的颜面已经须发苍苍,彼此感慨人生极其短暂,就连这样的感慨也只有两周而已。从此以后,就再没有第二次的“如愿以偿”了。

一年后我再回国我就听另外的同学说他已经走了,原因是在重庆北碚的大桥转弯下行时和路边一辆三轮车轻轻一撞,宋渝生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被急救车送去重庆九院静静的躺着等女儿,待了大半天之后,却是一种如愿以偿而咽气。回头想来,那冥冥中谁安排的机会,让我和他最后愉快交往了两周,成为一段别有意味深长的襟怀倾述,从此以后,就成为我们人生相交一场的最后一个句号了。唉!

今天读郑义先生此缅怀之文,深有同感。

By the way,你离开中国到而今应该是三十年了,怎么会说成为二十八年呢?
最后编辑时间: 2018-07-22 08: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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