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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张英   春節新一代告別鄉愁 逆向春運與中國逆襲人生 2019-02-05 04:08:03  [点击:2663]
送狗迎豬,謹祝各位:己亥豬年春節快樂,健康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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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告別鄉愁 
➤➤逆向春運與中國逆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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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告別鄉愁 逆向春運折射變貌

黃宇翔


亞洲週刊
2019年2月10日
第33卷 6期
封面專題


二零一九年,中國的春運模式已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整體春運總人次將有三十億人次左右,較巔峰期少了約六億人次,家鄉的父母帶著留守的孫子到城裏與兒女團聚過年的「逆向春運」、農民工選擇留城過年不回家鄉,以及民眾外出旅遊,成為今年春運的熱門選擇,顛覆傳統的春運模式,折射中國社會的變貌。城市人口的躍升,使傳統倫理價值、過節模式面臨挑戰,也代表中國城鄉格局變局的到來。



福州火車站乘客等候檢票上車(圖:中新社)

青年男女春運(圖:Imaginechina)

二零一九年,春運購票已經不是難題,最多就是貴一些罷了,抉擇的關頭不過是坐稍慢的動車,抑或較快的高鐵。新一代春運的生活方式也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越過二零一四年三十六億人次的巔峰,今年預測的總人次只有約三十億人次,下跌的幅度達到百分之二十,也許在將來,春運的感情大軍隨著城市化的深入,將成為歷史記憶。消失的六億人次裏,許多成為了城市的人口,遙遠的故鄉只是祖籍上的符號。尤其是新一代的二億七千萬農民工,他們是沒有鄉愁的一代,來到城市是為了更美好的生活,上一輩也早已移居城市,或許參與「逆向春運」(中國官方稱為「反向春運」),或許到外地旅遊,又或者留在城市裏,昔年春運人山人海、一票難求的情景已經消逝,代之而興的是多元的過春節模式,折射出中國社會劇變中的新面貌。

十年前,二零零九年還是中國的高鐵元年,有誰能想像今天的中國如今有二萬九千公里的高鐵里程,能讓春運人口跨越千山萬水,短時間內回到心靈的故鄉。十一年前的春運,還充滿了悲情與惆悵,在無情的風雪災情裏,沒有票的旅客在廣州火車站的廣場外隨機漫步,漫無目的地尋找出路,忍受冷徹心扉的吹襲,以及無止境的等待,偶爾傳來的假消息,就讓人群一陣無意識的律動,如同卡夫卡式的荒誕……

十年後,中國以破歷史紀錄的三千個動車組拉動春運的歸程,「四縱四橫」交織而成的鐵路網將約四億一千三百萬人次發送回心靈的故鄉。十年後,中國城市人口上升百分之五十八點五,比起二零零八年多出了十二個百分點,意味著接近一億七千萬人被吸納為城市的新居民,他們的家就在城市裏。長期研究中國農民工的香港大學教授潘毅認為:「鄉愁很多時候是知識分子的想像,農民工為了是更好的生活,當父母、小孩也在城市生活時,他們很難有動力回到遙遠的農村過年。」城市化也是二零一九年春運的主軸,留城過年、逆向春運、外出旅遊漸漸成為新興城市階級的春節選擇,讓春運拒絕悲情,擁抱便捷的高新科技,以及新的城市生活。


逆向春運成熱潮

今年,各大媒體都將報道的焦點放在中國的逆向春運之上,常規的春運則是由城市到家鄉,而最新的現象是家中長者與小孩子由家鄉到城市,與家人共度春節。過去一個月裏,春運最受關注的議題就數「逆向春運」,台灣的《旺報》在一月十二日的報道標題就是「陸反向春運夯 大城市成熱點」,中國大陸的官媒《光明日報》在一月二十五日的報道也說:「反向春運:闔家團圓新趨勢。」媒體的關注多少代表著「逆向春運」成為重大社會現象,中國最大規模的旅遊網站之一攜程網(Ctrip)作的「逆向春運」統計,也反映今年選擇逆向春運的人數增加,上海、北京、廣州、深圳、杭州、南京、天津、青島、寧波、廈門是十大「逆向春運」熱門目的地,除夕前一週飛往這些城市的機票預訂量同比增長超過百分之四十,「四老一小」(四個老人家和一個小孩子)旅客訂單顯著增長,反映祖父母輩帶上留守兒童到城市,和子女過年成為新的趨勢,顛覆過去的春運傳統。

「逆向春運」成為新趨勢的背後,和市場車票、機票的供求有密切關係,春運期間,返鄉火車票價格受制於黃牛泛濫,價格高昂,回鄉機票更是較貴,一般民工難以負擔。相比之下,「逆向春運」航線機票價格則便宜得多,最低達到一點二折,而且票源比較充足。除夕前一週,哈爾濱飛北京機票低至一點三折、人民幣僅只有一百八十元(約三十美元),重慶飛深圳機票最低價僅一百九十元,相當於打一點二折,比高鐵票便宜六百二十九元人民幣。無疑,資本的衝動讓春運的模式產生劇變,尤其是手頭不算寬裕的農民工,便更大機會改變春運模式。

過去對春運的刻板印象,往往是從東南沿海的城市千里而回到山中的農村,但城市化與產業鏈格局的改變,讓這樣的春運模式劇變。中國官媒的集體筆名評論員李勤余在《光明日報》裏點評道:「『反向春運』的閃亮登場還從另一個側面說明,在城鄉二元結構中,城市仍然佔有毋庸置疑的優勢地位。正因如此,通過努力爭取早日消除城鄉差異,打破各種壁壘,依然是從整個國家到個體層面未來一段時間的奮鬥目標。或許到那時,春運也就不會再有正向、反向之分。」代表城鄉互動格局的變化,春運的選擇也隨身份、戶口的變遷而改變,尤其八十後、九十後的城市打工者,更能接受新的春運模式。


不回家過年的人

第二代民工多半是城市裏的經濟移民,他們為著更好的生活而來到城市,他們較第一代民工少了鄉愁,多了對城市的盼望。即便是中國人情最濃的春節,也有許多人選擇留在城市過年,在廣州當外賣快遞小哥的李鑫就是他們的一分子,二十三歲的李鑫來到廣州已好幾年,一直在做服務行業,快遞小哥就是他這兩年來的身份。來自山西的李鑫,在廣州的底薪收入在三千八百多元左右,每月達成六百單之後,則可以獲得三千六百多元的接單費,加起來薪水就有七千元左右,所以為了生活,春節期間李鑫還是留在廣州繼續送餐,只打算在春節期間,買點廣州特色小吃和衣服給父母寄回去。他覺得「平時也能回,現在交通這麽方便」,沒有必要湊熱鬧在春節回家。

不回家的人,背後也是因為中國倫理價值觀的改變,香港大學教授潘毅也說:「中國宗族社會傳統比較深厚的地區,就數廣東省和福建省,但在這兩省以外,宗族社會沒有那麼深刻。」所以春運在今天,不代表著個體與族群的重聚,這個意義也逐漸淡泊下來。外出工作的人,有的即使回鄉,也是趕急地回去幾天而已。同樣來自山西、在廣州工作的媒體人烏白,仍堅持每年春節回到家鄉,由於收入不錯,所以烏白買票還不太困難,但春節回家,他也不打算參加傳統的走親戚活動,匆匆停留幾天,就打算和女友到俄羅斯去旅行。

春節在中國也漸漸成為外遊的節日,成為除了回鄉以外一個熱門的選擇。尤其是「港漂」學生,遠道而來香港讀書,更多選擇外遊。香港城市大學的港漂碩士生胡春雪,由於春節假期短促,她也不選擇回鄉過春節,而計劃和幾個同學利用春節假期,到澳門短途旅行。春節漸漸由親情的團聚,變成外遊的節日。


劇變的中國社會

逆向春運、留城過年以及外遊作為春節選擇,歸根究柢還是源於中國經濟、社會格局的劇變,引致人們生活方式、倫理價值的改變。中國經濟學家何帆在二零一九年的新書《變量》指出,中國改革開放數十年來的基本底色是工業化、城市化,這也是中國最大的「慢變量」。城市化是改變春運模式的最大變量,從二零零八年到二零一八年,城鎮人口由不足一半漸漸達到接近六成的比例,十年之間,城市人口就新增了一億六千萬左右,新生的城市人口無疑是以城市為家,改變了初到城市、根在農村的局面。

第二代農民工更多的是經濟移民,而第一代到城市的農民工既是追求美好生活的經濟移民,也是作為農村剩餘勞動力而被拋擲到城市的「難民」,對農村還抱有濃厚的鄉愁。香港大學教授潘毅也說:「由第一代民工轉到第二代民工,已經超過了十年,他們漸漸適應了城市生活,父母也在農村以外生活,子女也在城裏,於是回鄉過年不再變得必需,返鄉過春節的人數也漸漸回落。」第二代民工未必在城市有優厚生活,也很難拿到所在城市的戶口,但潘毅認為:「農村經濟相對之下較不發達,民工回到農村也很難找工作,因此民工依然會留在城市。」因此,儘管城市未必為民工帶來歡樂,春節可能還要與親人分開,但因為生活的壓力,仍有一部分民工在春節以城市為家。



成都的霧霾與民工

春運人次減少六億人次背後,另一個因素是二零零八年以後中國產業鏈遷移,成衣、鞋廠以至富士康式的電子生產,許多都由東南沿岸搬到中部和西部地區,讓他們可以更方便回鄉,減少轉車次數, 四川、湖南、河南這些省份是傳統的民工輸出大省,但如今不少民工都在本省消化。

其中,霧霾就是一個重要的指標。言及霧霾,一般都會想到石家莊,以及中國首都北京,但如成都的污染程度已漸漸與北京「並駕齊驅」,北京大學統計科學中心教授陳松蹊二零一六年的研究就發現,成都的污染狀態、污染平均持續時間的比例,都比北京還要嚴重,在與瀋陽、北京、上海以及廣州五個城市的比較研究中,優良空氣所佔的時間也是最少的,是中國空氣污染最嚴重城市的前列。重重濃霧和厚重PM2.5懸浮粒子構成的化學毒氣,讓城市處於高度污染之中,霧霾也是工業化的指標之一,霧霾的濃度和工業化程度成正比,而中國當今的霧霾之都卻是成都與重慶,而這背後就是東莞的皮革廠、鞋廠,以至深圳的富士康都搬到成都以及重慶這些地區。

香港大學教授潘毅也說:「現在中國民工的分布,中部、西部逐漸增加,反而東部地區處於下降趨勢,過去要穿州過省回家,現在則可能只需要坐三個小時的大巴就可以回家了。」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西部地區的農民工增速最多,九年之間增加了二千二百三十五萬人農民工,西部地區在二零零八年至二零一七年之間,成為了中國農民工人口上升最快的城市,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八點八;中部地區的農民工也由二零零九年的三千八百三十萬,上升到二零一七年的五千九百一十二萬,相差二千零八十二萬,增加百分之三十五。這些變化都代表中國民工穿州過省打工的情況正漸漸改變,更多民工在本省就業,也讓他們的春運旅途縮短。

昔日春運的焦點東部地區,以北京、上海、廣州以及深圳剛漸漸告別擁擠、一票難求的春運。根本原因也在於農民工人口的減少,農民工人口在二零一四年達到巔峰,達到一億六千四百二十五萬人,但到了二零一七年,就減少四百三十二萬人,百分之二點六的人口流回到中、西部地區。這批農民工是隨著中國產業鏈遷移而回到中、西部地區,改變了春運的地緣版圖。


高科技春運

二零一九年,春運的鐵道變化依然延續過去十年間的躍升幅度,有更大規模的鐵路投入使用。去年全國新開通高鐵里程四千一百公里,廣深港高鐵、江湛鐵路、京瀋高鐵、杭黃高鐵等超過十五(段)高鐵新線開通運營,作為春運的生力軍。而鐵路運輸的人次也有望在二零一九年達到史上最高峰,預計今年動車組的發送量將達到三千組。二零一四年的春運期間,全國鐵路運輸只有二點六七億人次,其中高鐵輸送八千六百萬人次,佔了百分之三十三。但在今年,預估高鐵運輸的佔比就達到八成,總運輸量將超過三點二億人次,五年增長近四倍。反映高鐵在中國的春運地位越發吃重,十分一的人次也在鐵路運輸上消化。

今年的春運,人臉識別、無人機、機械人這些高新科技設備繼續深化使用,作為春運的協助者。今年起,人臉識別進站的設備擴張到港澳台居民,五秒之內就可以進閘。另外,今年無人機作為春運交通疏導的設備不只局限於鐵道運輸監控,廣東省公安廳也採購無人機,用以處理公路上交通事故、疏導路面車輛,進行大數據採集,返饋到指揮中心,以便作出公共交通上的調動。


暖冬裏的暖陽

春節,依然是中國人最重要的節日之一,春運,是通往家鄉,也是通往心靈安頓的道路。春運的管理也考驗中國政府的管理能力,「一票尚不能買,況天下國家為?」無疑是春運人們的心裏吶喊,每年春運,各級官員都親自上陣,到車站視察,今年國務院副總理劉鶴也有到北京火車站、首都機場親自檢查春運的組織情況。春運既是感情的大軍,也是中國管理能力的成績單,過去數年間,春運的高科技設備以及高鐵網的建設,讓過去買票難、回鄉難的問題得到疏導,反映政府管治的決心。

今年的春運是和暖的春運,暖日照融千樹雪,寒風吹散滿天雲。適合人們出行,和暖的氣溫也帶到異樣的春運模式,逆向春運、留城過年、外出旅遊成為春運三個最大的小趨勢,背後代表著中國城鄉格局出現劇變,城市人口漸漸成為相對的多數,接近六成人口進入城市,他們漸漸成為城市人,揮別遙遠的故鄉,自然也就不再加入春運大軍。而城市的民工,雖然可能沒有城市身份,但因為已是二代民工,對故鄉也沒有太多感情,更願意選擇留城過年,或把父母接到城市過年。

這些新趨勢都代表著中國的現代化、城市化逐漸深入,正在劇烈地改變中國的人口結構,也將無可避免地改變中國傳統的倫理價值觀念,城市裏的人,將有著與農村人相異的價值體系。新的社會面貌使春運和春節也改變了,新的倫理價值體系代表他們需要與過去不一樣的生活。春運除了歡樂的返鄉、外遊之外,這些城市人也許面對著新的失業、欠薪問題,也有在社會底層掙扎求存的,而他們都是城市人,也是中國人,是中國社會必須面對的新格局,如何「讓無力者有力,讓悲觀者前行」,將他們融入城市,依然是中國城市治理的大山,也是春運折射出的變局。(實習生秦若涵、劉妍參與採訪、資料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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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逆向春運與中國逆襲人生


逆向春運與中國逆襲人生

邱立本


亞洲週刊
封面筆記
2019年2月10日
第33卷 6期

逆向春運背後是中產階級意識,也是中國逆襲的動力,期盼改善生活品質,對知識有強烈飢餓感,深信知識可改變命運,提升個人競爭力,進而提升國家的競爭力。

中國高鐵:「新四大發明」之一,總長度近三萬公里(圖:Imaginechina)

春運是中國社會的晴雨計,反映中國的最新變化。二零一九年的春運,最引人注目的是逆向春運的飆升。越來越多的新一代不再是從城市回到老家的鄉下過年,而是將在農村的父母或孩子接到城市,共享天倫之樂,也讓長年在農村的老人和小孩,可以體會城市生活的特色。

這其實也是中國中產階級崛起的佐證。那些本來在社會底層的打工仔,有了一定的經濟累積,在城市站穩了腳跟,就可行有餘力,接家裏的親人來城市過節,一塊吃團圓飯。這也使得團圓的旅程更輕鬆自在。這是新一代選擇的新生活方式,他們不再執著於一定要回家過年的傳統,而是要有一個創新與愉悅的生活氛圍。


這也是新興的中產階級象徵,重視品味與生活品質。那些在城市長大的農民工第二代,如今已是成年人。他們也許經濟上還不是真正的中產階級,因為他們的待遇比較少,但他們內心世界都有強烈的「中產階級意識」,認同那些中產社會的生活方式與價值觀。中國中產階級人數估計有五億人,他們是穩定社會的力量,也是中國對抗美國打壓的中堅力量。

中產階級意識,是中國逆襲的動力。人民爭取不斷改善生活品質,進而不斷改善自己的體質與氣質,提升個人競爭力,進而提升國家的競爭力。也許十年前還是社會底層的農民工,但卻在不斷終身學習,掌握新的技能,對知識有一種強烈的飢餓感,深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這也是中國階級向上流的秘密。中國社會有很多成功例子,成為勵志的泉源。馬雲、馬化騰,都沒有富爸爸,也沒名牌大學的光環,但最後可以創業成功,成為行業的一霸,就是靠自學的衝勁與韌勁。

中國人近年都擁有新興的自信心,因為他們親身享受近年「新四大發明」的成果。包括高鐵、無遠弗屆的網購、移動支付、共享經濟。一般中國人的衣食住行,在這十年間,都出現質的變化。尤其在移動支付與高鐵方面,更是走在世界的先列,讓不少中國人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自豪感。

如果說失敗社會像一個啞鈴,兩邊的極端力量很大,而中間的力量很小,那麼穩定的社會則像一個橄欖球,中間的力量最大,而極端的、極貧與極富都是很小。因而中國的中產階級社會就像一個越來越大的橄欖球,讓這社會的中間力量展示越來越大的穩定勢力。

不過在中美貿易戰的氛圍下,經濟下行,中產階級要發揮在逆境中堅韌的特性,煥發新的創意,才可以克服困難。面對美國的遏制與圍堵,中國只要能夠堅持開放,不要被封閉的思維所引誘,才可以找到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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