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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论

作者: 张英   張英》比劉少奇早兩年被打成「中國赫魯曉夫」 2019-05-13 14:56:45  [点击:7718]
張英》比劉少奇早兩年被打成「中國赫魯曉夫」


乍看標題,常人以為笑話,但是確切史實,有這麼回怪事。歷史,本來就是「笑話」,荒謬不堪,笑話歷史。🤗

曾記否,張英日前,有篇帖子:《週末拜日郵件致友兩札》。其中說及,『1956秋天,中國福利會少年宮,文學創作小組成立,我是第一批、也是最後一批組員。因為本意培養「神童作家」,但恐我們變成「『小右派」,故在1959夏末取消了。本文學組,中福會主辦、上海作家協會協辦,每逢週末,輪流指導的,有作協主席巴金、許傑(華東師大中文系主任)、魏金枝(上海師大中文系主任) 等等,大作家、老教授。因而我伲從小,眼高手不低的。』

還扯到『八十年代,欽本立、吳塞、熊文石等右派報人老哥,創辦的上海《世界經濟導報》,胡(耀邦)趙(紫陽)十年新政的開放改革旗幟。我曾有幸,籌備該世經導報海外版總協調人,知之甚多,傲視天下。』

說來話長,慢慢地講。武宜三兄,主編《1957年受難者姓名大辭典》,『為右派分子嗚冤叫屈』、『為右派分子樹碑立傳』,或許早已知道,我當年在的中福會少年宮,文學創作小組,輪流指導老師,其中巴金先生,歷來被中共內定「右」的 ; 華東師大中文系主任許傑教授,則被錯劃「右派分子」; 上海師大中文系主任魏金枝教授,因為一貫看不起魯迅,說過魯迅作品是堆「爛污貨」,三十年代初,他還曾與魯迅本人,打過筆仗論戰,五七自然也被中共「反攻倒算」了; 另有一位指導,時任《上海文學》副總編,那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右派,王若望先生!少年宮本身主管我伲文學組的,是位兒童作曲家,龔指導員,也被中共五七打成「右派分子」。

至於重提『八十年代,欽本立、吳塞、熊文石等右派報人老哥,創辦的上海《世界經濟導報》,胡(耀邦)趙(紫陽)十年新政的開放改革旗幟。我曾有幸,籌備該世經導報海外版總協調人,知之甚多,傲視天下。』


那是眾所週知,毛澤東親自撰文,欽定《文匯報》總編輯徐鑄成「大右派」後,文匯報被一鍋揣了,中共黨組書記兼常務副總編欽本立,就被誣陷「右派分子」; 同時,另一位「智多星」副總編吳塞,也被打成「右派」了。至於熊文石,原來是大公報的,《新聞日報》總編輯,新聞日報社長由非黨的,上海市副市長金仲華兼任。熊文石總編被誣陷「右派」後,新聞日報被中共上海市委勒令停刊。新聞日報新購置的印刷機設備,連同在漢口路 (三馬路) 270號的原新聞日報社辦公樓,正好全被中共掠奪「共產」,沒收為中共上海市委、兼中共中央華東局的機關報《解放日報》所有,張春橋等人強佔,搬了進去。

另又提及,『造反本性,很難改的。1966,六月卅日,我給黨委連寫三封《公開信》,抨擊文革整羣眾,這是方向性的路線錯誤,為民請命。寫在120張舊人民日報紙上,貼在上海最熱鬧地方,北火車站對面,天目路上。這是當年,全中國第一張大字報上街。那還了得,自七一起,全閘北區,以及全上海市銀行,中共集中火力,圍剿「假左派、真右派」、「跳出來的現行反革命頭子」張英,我開始遭殃了!』

在此補充,具體地說: 當初我被黨委組織的三千多張大字報圍攻,舖天蓋地,扣的「反黨」帽子,所謂「罪名」,除攻擊我敢上街的三封《公開信》外,從檔案袋裡挖掘出的黑材料,一是所謂「替反動老子翻案」,二是更主要的,少兒張英,曾與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通信,中共打手揚言,蘇聯「國家元首」,名義上高於蘇共中央總書記,武斷張英從小就是「蘇修特務」,「中國的小赫魯曉夫」!這就是說,張英居然比「中國赫魯曉夫」劉少奇、「另一個中國赫魯曉夫」鄧小平,提早了兩年,先做了「中國赫魯曉夫」的由來。

這個話題,回到五七反右,弄清時代背景,有助理解。多人被戴「右派」帽子,常見罪名之一「反蘇」。中共本是靠老子黨蘇共扶持,起家發跡,到了五十年代,毛澤東仍主張「一邊倒」向蘇聯「老大哥」的。如前所述,我們中福會少年宮文學創作小組,宮內外指導員出了不少右派分子,有關方面擔憂「神童作家」也變成「小右派」,加強思想政治工作。少年宮的領導,例如宮主任陳維博、黨支書戴煥、工會主席章恆等,輪流直接兼任本組指導員,教誨鼓勵我們,親蘇友好。👌

中福會少年宮本部,延安西路64號,唯獨我們文學小組,設在分部,延安西路139號。花園洋房,面前三叉路口,后面常青綠樹,三面環抱,鬧中取靜,別具一格。樓下圖書館,樓上是我們的活動天地。每當週末,晚上課後,我們就把圖書,大多是蘇俄名著,塞滿書包,揹回家了。再說上海圖書館,與人民廣場之間,黃陂北路,有座「中蘇友誼舘」,除了免費閱讀報刊外,只要三分錢,就能看一場蘇聯原版。我常路過,樂此不倦。這樣自小,對蘇好感。大凡蘇聯東歐,日本印度,朝鮮越南,作家代表團、記者代表團、教師代表團、出版代表團,來滬訪問,我們本著「專業對口」,就集中到少年宮本部,接待座談。當然,有些國家元首,政府首腦蒞臨,譬如周恩來陪同印尼總統蘇加諾、朝鮮首相金日成,劉少奇陪伴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伏羅希洛夫元帥來訪,我們作為「小主人」,都在宮本部列隊「歡迎」!記得1957三月,我們還到隨伏羅希洛夫元帥訪華,海參威開來的伏羅希洛夫號巡洋艦,停泊黃浦江上,約去參訪。還寫了一篇《和蘇聯海軍叔叔在一起》,發表在《少年文藝》1957五月號。

中福會少年宮領導,鼓勵我們親蘇,常與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國家陣營小朋友,多多通信,友好交流。我與蘇聯小朋友通信中,有位莫斯科女娃,後來才知道,她的母親,福爾采娃,1957年莫斯科成立的「蘇中友好協會」,總會會長。(我的中文信札,正好是經蘇中友協翻譯成俄文。),後來干脆,福爾采娃直接與我通信。但我冇知,福爾采娃老媽仔,1954已是蘇共莫斯科市委第一書記了,l957當下,她是蘇共中央主席團委員(中央政治局委員)。1960,福爾采娃轉任蘇聯中央文化部長後,還保持與我通信,並寄來蘇共特別21大,通過的1959-1965《經濟發展的計劃》,一套文圖,供我研究。

🤔上海四馬路(福州路),是條文化街,有著名的「上海舊書店」、「報刊門市部」,等等。因為「價廉物美」,週末拜日,常去逛的,獲益匪淺。其中1957十一月,莫斯科的八十一國共產黨、工人黨大會議決,在捷克布拉格創辦大型季刊《和平和社會主義》(中共代表編委閻寶航,閻明復的老爸),只要化一角,就購得一大本,滿載而歸。這樣,有助我研究國際共運問題。1961年冬,我預感到中共蘇共關係生變,雖未發展到惡化程度,但在冷卻。

尤其是1961年十月,蘇共22大,中共中央代表團團長長周恩來,19日發表了一通「親痛仇快」的講話,沒有等到10月31日大會結束,突然提前在10月23日,離開莫斯科回國了。不久,我找上海師院黨組織表示,中蘇兩黨關係對峙僵化,我今後中斷與蘇聯朋友通信了,並把福爾釆娃來信,以及她寄達的蘇共21大,一長串彩色圖片,交了出去。

共幹問我,你老是犯「自由主義」毛病,說中蘇兩黨關係生變,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答曰:張英從來沒有小道消息管道,只有大道消息,從人民日報看來的!點解?試想,在蘇共22大會上,周總理講的不要「親痛仇快」,難道「親」豈不是指「兄弟黨」,而「仇」豈不是指「敵人」美帝嗎?突然提前回國,以示抗議!對方自認「當時沒有看出來」。我回敬道: 你們共產黨幹部,不大看得懂中共中央機關報的,只有把人民日報倒過來看,就懂了喔!

我只講究「襟懷坦白」,殊不知坦白從嚴的,只有抗拒才會真正從寬,經過三番五次磨礪,才唔出來的。想不到當年上繳福爾釆娃寄來的信札,六年後成為把我打成「中國小赫魯曉夫」的黑材料。

【駁正兩點】

1954年9月,福爾釆娃與赫魯曉夫,應中共中央之邀訪華,那時張英是在通如海邊鄉下,才十一歲小孩,風馬牛不相及。還扯不上升格,是啥「中國小赫魯曉夫」。

1966七月,銀行圍剿張英的大字報,胡說福爾采娃,1964年是「蘇聯最高蘇維埃主席團主席」,以此加碼,對「中國小赫魯曉夫」張英,上綱上線。其實那時,只是最高蘇維開大會,福爾采娃才是主席團輪值主席。1964,最高蘇維埃常任主席米高揚。

1978初夏,張英1964評論林副統帥、1967六次炮打春橋同志,即便林彪1971九一三「自我爆炸」陣亡16年後、中共「四人邦」1976十月宮廷政變垮台3年後,張英的政治冤案,仍未平反昭雪。

但是,五十年代後期,中福會少年宮指導員之一章恆,因為是1946人民教育家陶行知學生,中共文革差點被鬥死。12年文革甫結束,章指導調任中國福利會總部辦公室主任,中福會幼兒園正屬她管理的單位。承蒙章指導的關愛♥,我3歲女兒阿媁,全托中福會幼兒園的名額,曾被楊振寧的妹妹,外孫女佔據,奪了回來。

中福會幼兒園,五原路112號,面對復興西路,路口南側淮海西路,華山路往北不遠,中國福利會總部。週末有空,我會順路去侃大山的。中福會副秘書長陳維博先生,原是少年宮主任,兼過我們文學創作小組指導,當然熟稔。我伲見面,習慣稱呼他「宮主任」。中福會會長宋慶齡,孫文夫人、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秘書長沈粹貞(鄒輡奮夫人),全國人大副委員長。兩位老太,國家領導人,年事已高,陳宮主任當中福會副秘書長(掛靠中共上海市委宣傳部),實際上是代表宋慶齡會長、沈粹貞秘書長,主持中福會日常工作。

當我與老宮主任陳副秘書長,聊起自己在文革中多次政治寃獄,『我在上海,直接參與,或者發起,六次公開「炮打張春橋」的義舉。』、『張英還是反對林彪副統帥的「少年老手」。這下就多了我的「反共」罪名,雪上加箱,多次冤獄,在劫難逃。』

文革伊始因為是在少年宮對蘇友好通信,被打成「中國小赫魯曉夫」,我並沒有責怪他老人家的意思,祇是扯到往事不堪回首。但宮主任相當自責,怪只怪當年動員與國際小朋友通信友好,結果惹來大家的麻煩。在文革中,作為少年宮頭號「走資派」,戴高帽子,掛牌罰跪,被鬥得死去活來,……。


這不怪誰,時代宿命。但願歷史悲劇,永遠不再重現!🎐


張英,病殘怪老,2019五月十日,殘腦追思,✍殘手追記,東望故國,匆於西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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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时间: 2019-05-13 15: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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