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我剛上班，律師樓老闆安德列就打電話讓我到他辦公室去一趟。安德列是俄裔美國人，長了一頭棕紅色的頭髮，一米九以上，人高馬大。這家伙天生有語言天才，英語和漢語說得都不錯。因為這個優勢，他敢在華人聚居的唐人街開一間以移民為生意的律師樓，主要的客戶都是中國人。安德列在其他社區還有以別的業務為主的律師樓，移民業務只是他眾多業務中的一項。安德列曾經對我說，他的母親是猶太人，所以他有做生意的天賦。從他經營律師樓的業績看，他說這話也確實不算吹牛。
除了猶太人的精明，安德列還具有俄羅斯人自私、兇殘的秉性。他能喝烈酒，說話粗聲大氣，脾氣也不好，為人還算慷慨，不像其他猶太裔老闆那樣能從鷺鷥腿上刮下肉來。我給安德列幹了三年，他每年新年的第一天給我漲一次工資，現在我的薪水達到了律師助理的最高水準，年薪五萬六千美元。安德列甚至還跟我打趣說：“如果趙先生能夠像在中國那樣拿一個律師資格幫我出庭，我就願意把你的薪水加上一倍。”我再回敬他說：“如果我能夠拿到美國的律師執照，就跟你一樣自己做老闆了。”安德列哈哈大笑，並不在意我的不恭意味。
可我一進安德列的辦公室，就感到氣氛不太對頭，安德列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向我祝賀新年，然後宣佈給我加薪，而是用他那北極熊一樣冷冰冰的小眼睛地盯了半晌，讓我產生了莫大的壓力。
“安德列先生，找我有什麼事？”他不說話，我只好先開口。
“趙先生，我看你最近這兩天心不在焉，好像在忙自己的什麼事吧？”安德列據說在中國學過語言，中文溜得很，連一般的成語都能運用自如。
“安德列先生，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就請直說，不用拐彎抹角。你我相處三年，彼此都瞭解對方的性格。”
“那好，我問你，你最近是否在追蹤一個叫阿忠的客戶？”
“有這回事。”
“那個人的案子很爛，根本沒有希望拿到身份，他跑掉就跑掉算了，你幹嘛還要自找麻煩？”
我很驚訝，不明白為何安德列會對我說出這種話來，說：“安德列先生，阿忠是我介紹過來客戶，您這樣看待他的案件讓我很難接受。”
安德列不想跟我多囉嗦，繼續沿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這個人據說還有黑道背景，他很可能正在殺人、販毒，或者幹什麼違法的勾當。你去把他找回來就是找來一個麻煩！用不了幾天，警方或者FBI就會找上門來，我們還做生意不做了？”
“安德列先生，你從哪裡得來這麼多可怕的資訊？”
“這個你別管，總而言之，或者你放棄這個案子，或者你放棄在我這裡的這份工作，二選一，你看著辦吧。”
安德列這樣蠻不講理的態度讓我十分氣憤，我激動地起来：“安德列先生，既然你堅持這樣做，那我還是辭職吧。祝你新的一年有好的收成。”
說完，我強忍著滿腔的憤怒和委屈，離開了安德列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結帳離開，律師樓助理鄭小嬌進來，這是個眉清目秀、眼睛很亮、個子嬌小的福建籍姑娘，人很聰明，工作也非常認真，我們在工作上合作地一直很不錯。她顯然被這突然的變化搞懵了，勸我：“趙先生，你不再考慮一下了？真的要離開？”
我苦笑道：“我看安德列那副嘴臉，好像不是隨便說說，也恐怕不但為了阿忠這麼個案子。對了，安德列既然不想做了，阿忠的案子我恐怕得自己安排一下善後。你跟安德列說說吧，我要帶走他的卷宗材料。”
小嬌姑娘點點頭說：“我去跟他說。如果將來我在這裡幹不下了，就去找你，你可不要不收留我呀。”
我見小嬌眼裡含了淚花，就知道她是真的在為自己的前途擔心，擁抱了她一下，說：“你這樣優秀的律師助理，哪裡會找不到飯吃？你放心，有我吃的飯就有你的，一塊三明治咱倆分開吃。”
小嬌含著淚花笑了，她嘴角還顯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輕盈轉身出去收拾文件，我看著她的背影，悵然若失。
安德列雖然魯莽，但是做事還講規矩，他根據紐約州的規定給我開了兩個月的工資，還給我出具了一份失業證明，這讓我可以有一段時間靠失業金過日子。他也讓我帶走了阿忠的資料，並讓我寫下字據證明是阿忠單方面中止了合約履行，而不是他安德列。我一概照辦。我抱著紙箱子走出安德列律師樓，在停車場找到了自己的車，開著車子上了公路，這時候才想起，我還沒有確定要到哪裡去。
夕陽已經掛在了天邊，開著車子一眼望去，如血的餘暉撒在布魯克林大橋下的海面上，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除了猶太人的精明，安德列還具有俄羅斯人自私、兇殘的秉性。他能喝烈酒，說話粗聲大氣，脾氣也不好，為人還算慷慨，不像其他猶太裔老闆那樣能從鷺鷥腿上刮下肉來。我給安德列幹了三年，他每年新年的第一天給我漲一次工資，現在我的薪水達到了律師助理的最高水準，年薪五萬六千美元。安德列甚至還跟我打趣說：“如果趙先生能夠像在中國那樣拿一個律師資格幫我出庭，我就願意把你的薪水加上一倍。”我再回敬他說：“如果我能夠拿到美國的律師執照，就跟你一樣自己做老闆了。”安德列哈哈大笑，並不在意我的不恭意味。
可我一進安德列的辦公室，就感到氣氛不太對頭，安德列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向我祝賀新年，然後宣佈給我加薪，而是用他那北極熊一樣冷冰冰的小眼睛地盯了半晌，讓我產生了莫大的壓力。
“安德列先生，找我有什麼事？”他不說話，我只好先開口。
“趙先生，我看你最近這兩天心不在焉，好像在忙自己的什麼事吧？”安德列據說在中國學過語言，中文溜得很，連一般的成語都能運用自如。
“安德列先生，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就請直說，不用拐彎抹角。你我相處三年，彼此都瞭解對方的性格。”
“那好，我問你，你最近是否在追蹤一個叫阿忠的客戶？”
“有這回事。”
“那個人的案子很爛，根本沒有希望拿到身份，他跑掉就跑掉算了，你幹嘛還要自找麻煩？”
我很驚訝，不明白為何安德列會對我說出這種話來，說：“安德列先生，阿忠是我介紹過來客戶，您這樣看待他的案件讓我很難接受。”
安德列不想跟我多囉嗦，繼續沿著自己的思路說下去：“這個人據說還有黑道背景，他很可能正在殺人、販毒，或者幹什麼違法的勾當。你去把他找回來就是找來一個麻煩！用不了幾天，警方或者FBI就會找上門來，我們還做生意不做了？”
“安德列先生，你從哪裡得來這麼多可怕的資訊？”
“這個你別管，總而言之，或者你放棄這個案子，或者你放棄在我這裡的這份工作，二選一，你看著辦吧。”
安德列這樣蠻不講理的態度讓我十分氣憤，我激動地起来：“安德列先生，既然你堅持這樣做，那我還是辭職吧。祝你新的一年有好的收成。”
說完，我強忍著滿腔的憤怒和委屈，離開了安德列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結帳離開，律師樓助理鄭小嬌進來，這是個眉清目秀、眼睛很亮、個子嬌小的福建籍姑娘，人很聰明，工作也非常認真，我們在工作上合作地一直很不錯。她顯然被這突然的變化搞懵了，勸我：“趙先生，你不再考慮一下了？真的要離開？”
我苦笑道：“我看安德列那副嘴臉，好像不是隨便說說，也恐怕不但為了阿忠這麼個案子。對了，安德列既然不想做了，阿忠的案子我恐怕得自己安排一下善後。你跟安德列說說吧，我要帶走他的卷宗材料。”
小嬌姑娘點點頭說：“我去跟他說。如果將來我在這裡幹不下了，就去找你，你可不要不收留我呀。”
我見小嬌眼裡含了淚花，就知道她是真的在為自己的前途擔心，擁抱了她一下，說：“你這樣優秀的律師助理，哪裡會找不到飯吃？你放心，有我吃的飯就有你的，一塊三明治咱倆分開吃。”
小嬌含著淚花笑了，她嘴角還顯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輕盈轉身出去收拾文件，我看著她的背影，悵然若失。
安德列雖然魯莽，但是做事還講規矩，他根據紐約州的規定給我開了兩個月的工資，還給我出具了一份失業證明，這讓我可以有一段時間靠失業金過日子。他也讓我帶走了阿忠的資料，並讓我寫下字據證明是阿忠單方面中止了合約履行，而不是他安德列。我一概照辦。我抱著紙箱子走出安德列律師樓，在停車場找到了自己的車，開著車子上了公路，這時候才想起，我還沒有確定要到哪裡去。
夕陽已經掛在了天邊，開著車子一眼望去，如血的餘暉撒在布魯克林大橋下的海面上，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