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哲与守墓人

桂河桥孤军墓记

王希哲

这是一座戴着巨大钢盔的坟，叫“孤军墓”。
钢盔下，一双愤怒又悲哀的眼睛在望着我，像在向我诉说当年为国抗战远征缅甸的久远故事，和死后枯骨被国人遗忘的孤凉、悲愤和不平:“我死不瞑目！”

雨哗哗地落下。身边，一面残旧的青天白日旗帜也随飘摇的旗杆默默含泪低垂。我知道，近一个世纪前，包括了中共八路军新四军的全中国军人，都曾在这面旗帜下，握紧了刀枪，唱着“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同一首歌，“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也一批一批地在这面旗帜下倒下，血流在了一起。我恍惚听见了这激昂的歌声，但却是一声又一声闪电炸雷的轰鸣。
我与守墓人一起，深深地鞠躬、默哀。

这孤军墓，坐落在举世闻名的泰国北碧府桂河大桥侧畔，祈祷世界和平的巨大观音像的足前。静静流淌的桂河水像永世地轻吟着为中国殇兵超度的经文。

但举世闻名，并不因为这荒凉的中国孤军墓。桂河大桥的举世闻名，只是因为它的东侧城区，几处庄重掩埋了数千具殉难的盟军骸骨。来到盟军坟场，迎面是庄严肃穆的高大拱门。门廊镶嵌着金色铭文。进得门来，放眼是广阔的绿茵草坪。上千块镌刻着每位牺牲士兵姓名年龄阶级的半躺着的灰色花岗岩墓碑，军列般整齐地排列着，像正接受检阅。每块墓碑旁，种有一束永远陪伴着他的花木。瞻仰的洋人，络绎不绝。它的举世闻名，更因为英美的导演们也没忘记它，为它的故事拍摄了一部获得了1957年奥斯卡七项大奖的电影《桂河大桥》（The Bridge on the River Kwai）。于是西方人，甚至全世界的人们都知道了这泰国的北碧府有条日军为向中国云贵川大后方进攻的通向缅甸的“死亡铁路”；死亡铁路桂河大桥下埋葬着为二战的胜利而牺牲的数千英勇的盟军士兵。西人常来看望他们。
我刚才鞠躬的中国孤军墓，遍地是一洼洼雨后的积水和荒草。墓旁锈迹成团的铁丝网外，一栏立卧在齐腿深粪层中的牛群，大口呼哧哧呼吸，“哞哞”嘶叫着，送来扑鼻的恶臭.....

这孤军墓的《碑述》这样写道：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中國遠征軍在東南亞陣亡將士十多萬，他們大多戰死在緬甸戰場。但有三萬多戰俘被押到泰國修建桂河大橋和死亡纖路，在這裹餓死、病死、 累死、最後被杀死。死光了，也被人們遺忘了......

桂河對岸戰爭博物館裹的倖存著這樣 一段文宇：“為阻止盟軍飛機炸橋，日軍將戰俘逼上大橋做人肉防線，不知情的轟炸機一次密集投彈，當場炸死三百多人，河水瞬息變紅，疊疊的屍體沉入河底，不能飄走，無人打撈，使河水變得腥臭，久久無人敢飲用，死的都是中國軍人......”寥寥數語，描綸了多麼血腥的慘景。

六十多年過去了，这些為保衛國家人類和平而捐軀的中國軍人，無人祭奠。但有一位默默無聞，極為普通的泰國婦女，她典賣了自己的房地家產，為這些無人祭奠的中國軍人捐建了 一座碑。就是這座劍指著天的碑，立在當年炸死三百多中國軍人的彈坑上，人們叫它“中國遠征軍紀念碑”，或曰 “孤軍碑”，“華軍碑”。但它實為泰中人民的友誼之碑，是世界反戰人民的同情之碑。後來這位妇女又親手建造“孤軍墓”。在建墓过程中她贫病交加，活活地累死了。

中华民族和全世界热爱和平的人民，都会记着这位善良的泰国妇女。她的名字叫婉妮帕。”

摧人泪下。“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总算还能有人记得这些中国士兵的亡魂，为之收尸。但它却是一位极普通的泰国妇女！

1949年前的中华民国政府和1949年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始终没有人来管它。亡兵们仍是流落异域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虽然矗立天安门的“人民英雄纪念碑”铭文明白包括了溯自1840百年来一切为中华民族生存和解放而抗敌牺牲的英雄士兵。

后来，海外一些爱国人士捐款请人管理了此墓，又在因特网上标记了此墓，墓渐知名有了陆续的来访者。但杯水车薪的捐款，和如水逝去催热心人老病凋零的岁月，对维护修缮此墓，终不是长久之计。略不妥是，一些海外民运人士捐款后，在“孤军墓”园的宣传栏中，加进了些如“六四”等在国人有争议的内容。这显然对墓园的发展是不利的。守墓人胡先生介绍说，中国驻泰使馆的参赞也来过，没有表态。恐怕也因对墓园某些政治宣传物的无法接受罢。老王即去电与几位主要捐款人商量，提出，孤军墓应作为中国对日抗战牺牲的海外文物古迹向国人和世人展示。“六四”事件看板等展览物，与孤军墓的历史原意不合，应该撤去，以利争取中国政府的接收管理和建设。须知，孤军的骸骨搜集、文物、身份种种的鉴定，与墓园的建设宣传影响，没有国家政府的力量，是远远不可能的。无国家的支持，墓园的结局只能是最终的自生自灭。来桂河桥观览的世人将永只知西兵事迹不知中国士兵的牺牲。欣喜的是，主要捐款人们接受了老王的建议。咸认为“墓园不要政治化。作为历史古迹开发，才是有前途的。”

这个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再争取中国政府对孤军墓的接管和建设了。我希望泰国多年维护孤军墓的爱国华侨们，或参观过或读过了老王这篇孤军墓记的爱国网友们，都能去信中国政府民政部，向他们提出接管和建设泰国北碧府桂河桥中国远征军孤军墓的建议。相信中国政府在此民意之下，必能有积极的回应。

能如此，抚昔思今，当年为国捐躯的中国远征军的亡魂，终可以瞑目了！
能如此，那位早已离世的深爱中国人民，痛惜中国罹难士兵的善良的泰国妇女婉妮帕，终可以在天安慰了！
能如此，庄严的中国孤军墓将比肩庄严的盟军墓，一扫海外多年对二战牺牲士兵认识的“洋贵华贱”之辱。中国海外为国牺牲士兵国人视之竟如垃圾蝼蚁之贱，看在西人眼里，中国人民又何能受人尊重？中国人在海外又何能抬起头来？中国对二战胜利的贡献又何能得世界的重视和肯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又何能勇于牺牲？中国政府对为国牺牲海外士兵墓园规划建设若能不遑稍让西方，分庭抗礼，这是对中国人民伟大爱国主义精神培育的基本建设之功。
能如此，悬为榜样，更可周知台湾的军人：当年卫国抗敌，为中华民族的生存为中国国土的完整和统一而战牺牲的“国军”士兵，无论牺牲在哪里，重如泰山，受中国人民永世的怀念和尊重；若“国军”今竟沦落为为倭遗台独而战，为西方分裂中国而战的炮灰，其死轻不若鸿毛，将永久背负中国人民的唾弃和无尽的耻辱。

中国政府接管和建设桂河桥中国远征军孤军墓等海外古迹的意义，在此了！

抬望眼，暴雨骤歇，山川一碧；铁桥横空，祥云蒸腾。于是有歌。歌曰：桂河之水长兮，可以挽二战历史之殇；桂河之水清兮，可以映中华烈士之光。尚飨

2023年七七抗战纪念日祭桂河桥孤军墓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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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河桥

锟斤拷锟洁辑时锟斤拷: 2023-07-20 20:3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