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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阔天空

所跟帖: 唐夫 唐夫诗选:寂静的默然   2013-08-07 13:41:36  


作者: 唐夫   资料 2016-09-07 13:17:48  [点击:1218]
功名利,为人人渴望实现的梦境,有的一生望尘莫及,有人终日朝思暮想,有人只好望梅止渴,有人干脆与之绝缘,有的轻车熟路来得全不费功夫,而有的人披荆斩棘,荜路蓝缕,九死一生,不但获得,而且改变了人类历史,这样的人可谓铁树开花,千年一遇。像哥伦布,科尔特斯,皮萨罗兄弟等发现新大陆,开辟一个新世界,打破了人类生活的常规,谱写的奇迹,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与之项背的了。

今天阅读秘鲁征服史,深深的为皮萨罗这三兄弟惋惜。这三人都为人精,足智多谋,勇猛无比,临危不惧,历经苦难丛丛,身经百战,本是历史巨人,但因摆脱不了一些俗务纠结,私心杂念的利益交错,人际关系的厉害冲突,最后落地身败名裂,死得惨烈。

如果皮萨罗在五十多岁之后才功成名,与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不分道扬镳,不反目成仇,他已经获得一个国家的财富,可以磊成金山银山,已经够他的家人多少代都消费不尽,身为一方霸主,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这一人也是远在天边,鞭长莫及的西班牙国王,他只要好好善待部下,治理好秘鲁,不要过度的利欲熏心,那皮萨罗的名声绝不是现在这样,被人毁于交加。印第安人提起他来,大约远远不如哥伦布那样受到尊重。我在南美的时候几乎不见皮萨罗的塑像,而哥伦布的石雕园林,道路为之命名的几乎各国皆有。在美洲他的名声远远大于西班牙国王。因他性格和脾气,以及文化程度的限制,不能高瞻远瞩,不如他的表兄科尔特斯那样富于贵族品质,不念旧情而杀害了最初结盟奋斗的患难之友阿尔玛格罗,而后也不加防范,粗心大意中,被其子袭击报复诛灭,那正是皮萨罗在他事业登峰造极,做了总督,独霸一方之后,轻视了暗中的敌人被害,仅仅活了六十五岁。一个足智多谋,当机立断的勇士,曾经带领十三人划地起誓,置生死于不顾,在南美原始的丛林里与毒蛇擦肩,与鳄鱼接踵,与猛兽为伴,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印加帝国,最后以螳臂当车的能量,指挥168人活着了皇帝,夺取一了一个国家。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战争奇迹,被他开辟。但看皮萨罗的历史,据说生下来就没有人要,妈妈是人家的二奶,几百年前这样的孩子是要收歧视的,那就是爹不要,妈不爱的对象,据说最后被扔到猪圈里还吃了几天猪奶才存活下来,竟然成长为一世豪杰,打出一片天下,真可谓浑身是胆雄赳赳了。




其兄费尔南多因为得罪朝廷被判处二十年徒刑坐牢,他到能修真养性,活了上百岁据说。最不走运的是他的小弟贡萨洛,聪明强悍,成为秘鲁一方军头,因为不服从朝廷的管制而反叛,最后兵败被斩首示众,身败名裂。这三兄弟都是开发南美功勋卓著的强人。遗憾对事业处置不当,都交上厄运,死得也惨。人生,怎么才能把握好,特别是在惊涛骇浪的年代,那是需要特殊的智慧与超常的胆略。这是我这两天第二次阅读美国十九世纪的著名史学家普雷斯科特撰写的秘鲁征服史,深受感染,随着他的笔调,我也深入到四百多年前的南美洲(那里本来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丛林和那些古老的印第安村落和西班牙开发者新建的城市里,我为印第安人的悲惨命运而悲哀,为西班牙人的凶残而愤恨,好端端的国家被皮萨罗等人的刀光剑影斩杀得惨不忍睹。从此以后,印第安人走上地狱般的不归路。直到现在,他们仍然抬不起头来,非常的自卑。那是我在南美洲见到的景象。一边阅读,一边感慨,这就是读书人的神经兮兮!写给你来,换取一点共鸣吧。

三兄弟里面费尔南多是最走运的,他承担了和皮萨罗一样的敌对曾经的功臣阿尔马格罗被害的罪名,当然事实上也是他下命令处死了后者。由此被朝廷追究罪行,后半辈子的命运就过得很不愉快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聪明一点,逃之夭夭,在南美洲找一个地方隐蔽下来,过上美好的日子,等事情过去,让时光消融,西班牙国王也不至于对他深具恶感,更不会被法庭判决二十年的徒刑了。天高皇帝远,他又十分富有,还带上黄金白银去敬献国王,反而被打入牢里,真是不明智啊。尽管他是这三兄弟最长寿者,但活着出狱,两个弟弟已经丧命黄泉,都是被杀害,小兄弟甚至被斩首示众,多么悲哀,可以想象。这些人严格说来都是为西班牙王朝立下大功,为国家捞取了多少财富啊。但结果都是负面。书中对费尔南多是这样的评论:“他受到(他的弟弟皮萨罗)弗朗西斯科的极大敬重,不仅因为他是兄长,而且因为他具有较高的教育程度和广博的知识。他有敏锐的洞察力,足智多谋,并且作事的魄力很大。他胆大心细,他的主意,如果不受激情的干扰,总是明智的和审慎的。但他还有一些其他的品质,这些品质足以抵销那些优秀品质和造诣所造成的好结果。他的野心和贪婪是无法满足的。他甚至对与他处于同等地位的人也是傲慢无礼,他有一种喜欢报复的习性,什么力量也无法将它平息。因而,非但没有在征服事业中帮助他的兄弟,他倒简直成了摧毁其道路的恶魔。


秘鲁征服史阅读笔记


W.H.普雷斯科特是美国天才的史学家,


属于这样一个种族,对于这个种族,人们在 20 世纪或许可以毫不夸张他说,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有可能变得和阿兹特克族或印加族 那样完全消失。我指的当然是文体派历史学家们的伟大种族。象罗斯科和梯 叶里或者象其更伟大的同时代人麦考莱一样,普雷斯科特竭力模仿修昔底 德。他也怀有很大的抱负,要与最新的小说竞争,要使他的书成为妇女们闺 中读物,并且年复一年地作为圣诞节礼物相赠送。客观环境,坚强的意志、超群的记忆力以及天赋的智能和方法这些因素,可以说已注定了他能成为伟大的历史学家。他不是缺乏耐心的人,而是甘愿一一点一滴地获得一整套渊博的学识,确定的观点,以及既定的“历史原则”——就象罗伯逊和哈兰所 掌握的那样——这些是他那个时代有势力的《季刊》对所有敢于在历史写作 这个需要高度华丽辞藻的领域里一试身手的人所提出的要求。想在这种制度 下写作历史的人必须经受缪斯神的长期考察和赐予灵感。在虔诚地顺从这一 严峻的考验之后,也只有在这以后,他才能得到那些在鉴赏情趣和文学主张 上是公认的公断人的认可,从而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和得到承认的历史学 家;直到二十五或三十年之前,所谓历史学家就是指用形象化的生动散文描 述过去的事件的盛况和细节的人。此外,他的散文必须由于具有那种庄重性 “бπονδаóyγηζ”或者说高超绝伦的严肃性而显得激励人心,这就 是阿诺德所宣称的经典作品的标志,而且它必须因对传记素材进行了伦理的 和升华的处理而描绘得感人肺腑和富于人情味,这些素材作为“无数传记的 精华”(斯威夫特语)必定要在旧式历史概念中占支配地位。


也许用不着指出,20 世纪的历史学家不考虑这些问题。他有别的当务之急。他不要求自己的著作使人爱读。他不需要拔高一个人物或者粉饰一个孤立的事实。他对所有这些奇妙的旧式的框框持怀疑态度。只要稍微使用苏格拉底的问答法就会使他相信,旧式的阐述并不是完全超脱利害关系的——所 表达的决不是全部真相。像魔术师把牌变出来一样,历史以促使向它提出问 题获得解决才维持了它的尊严。只要向它问及稍微越出常规之外的事情,它就无以答对。因此,新学派说,必须要求各个历史时期的善于文饰的大师们 停止片刻,与此同时,它试图从这些大师们的贬责和颂扬之词中探索必要的 解释。因为新学派极不相信文体学派历史学家(人们如此称呼他们),认为 他们毫不犹豫就容许那种格调和那种偏见,容许夸大成功,少讲败绩,这就 模糊了他们对历史的更深入的趋势和影响——过去时代的经济的或制度的意 义——的理解力。

  旧派历史学家以旧史书、旧的年代记、党派发行的小册子和党人的回忆 为著作的基础。新派历史学家表现了明显的偏重文件的倾向,这些文件诸如 契约、名册、特许状、法律、法院的令状、条约以及赏金等以格调和偏见的 污名非难不了,也不值得去非难。目的的不同由这样一种说法暗示而不是说 明,即旧学派崇奉文学描述的神龛,而新学派越来越倾向于向科学阐述的祭 坛奉献香火。
言归正题,普雷斯科特可以说是旧学派的一个杰出的典范。 他不是一位伟大的具有独创性的思想家或是一名对湮没的历史真相的不知厌烦的探索者,更不必说是一位孜孜不倦的文献学家或是现代类型的校勘 学者。另一方面,他远非是以某些人说的麦考莱的那种激愤和偏袒的笔调从 事写作的;高度评价过密特福作品中的这些特点的拜伦会更加热烈地称赞莫 特利作品中的这种笔调。不,普雷斯科特的写作态度象哈勒姆一样公正周密, 他的毫不偏袒可能只有一名波士顿唯一种教派的教徒才能如此(他甚至小心 翼翼地避免受到诱惑去触犯英国人,这在旧学派的美国人通常是压抑不住 的),而且有如吉本一样文采绚丽。约翰逊有一次在谈到罗伯逊时说,他将 被他自己的重量压垮——葬身于他自己的词藻之中。普雷斯科特不能全然免 于这样的指责。当代大多数读者都承认,他的风格有些过于华丽和矫饰。人 们用珠宝来装饰自己是当时的风尚。在正式的评论文章中,诸如普雷斯科特 模仿高水准的《季刊》的风格为《古老的北美》[美洲评论]所写的文章中, 出于一个有知识的人的自尊,他竟然挥舞起连根拔起的万能的知识之树①。这 样一种实践使他的笔调产生了某种僵硬和拘泥的特点,这使普雷斯科特总是 难以摆脱这一困境。他的特点是永远也写不成一封简短的信。然而,我们也 必须为普雷斯科特说几句公道话,他远不象罗伯逊或吉本那样浮夸。他的散 文风格最好的时候也许可以与最相近的罗斯科、梅里维尔或米尔曼的散丈相 媲美。它从不马虎潦草、从不疏忽、从无偏见和绝不枯燥;即使在缺乏灵感 的时候普雷斯科特的作品显得有些生硬和呆板,可是他的文章从来不是晦涩 难解的,也从来不是令人生厌的;由于他不善于夸夸其谈或哗众取宠,所以 他总是规规矩矩地使他的风格适合于他的内容,这一点最终很有成效地蕴蓄 他的风格。

然而,他的最大长处在于他的安排布局。在其成熟期,他日以继夜地献身于此,犹如他在其青年时期日以继夜地潜心模仿艾迪生的散文风格一样。 他持续不断地酝酿构思他的作品,并且要反复多次地严格删节其作品而且毫 不吝惜地加以斧削。即使他没有象萨克雷谈到麦考莱时所说的那样,为了写 一个句子要读成本的书,他在写每一本书的时候所读的书能成立一个图书馆(多么刻苦奋斗的精神啊,感慨万端,敬服不已。---唐夫)。在逐渐意识到他将要写一本关于一个确定的主题的巨著时,他就不惜任 何辛劳用可靠的方法去发现人类知识中的不可避免的遗漏之处。为此目的, 他仰仗比较和逐渐深入的方法,以兢兢业业的谨慎态度围绕他的资料来源反 复进行挖掘;他拟定写作提纲并圈定要写的范围;他在描写、定性和评论方 面从严要求自己,经常踌躇再三;将“要写作的主题”正式地写入其笔记簿。 从最初受到“西班牙的召唤”到他终于动笔去写,其间经过了六年的时光, 尔后,在他准备拿去付印之前又花了十年更为扎实的功夫进行加工润色。“对 一个主题的探索追求”是他的生命的重要篇章,几乎与弥尔倾或吉本的生命 篇章同样严肃。如此煞费苦心、不遗余力和自觉的自我准备,使得旧派历史 学似乎达到了庄严的顶点:那个深不可测的吉本所说的话不知不觉地又重新


① 普雷斯科特为《北美评论》撰写的主要文章(重印成《杂集》)如下:《意大利叙事诗》(1824 年);
《莫里哀》;(1828 年);《欧文的〈格拉纳达〉》(1829 年);《塞万提斯》(1837 年);《洛克哈 特所写的〈司各脱的生平〉》(1838 年);《班克罗夫特笔下的〈美利坚合众国〉》(1841 年);《泰克 诺所撰写的〈西班牙文学〉》,(1850 年)。与大多数评论家不同,普雷斯科特在他自己的评论文章中用 威吓的语调说话,而且带着羡慕的激情谈及托克维尔的得意佯洋的说法“我一生从未在杂志上写过一篇文 章”。出现在《大西洋月刊》(1857 年 12 月)第二期上的《莱潘托战役》一文——一篇词藻绚丽的文章
——后来被收编入《菲利普二世文集》。

浮现在人们的脑海中——“具有重大价值和重要性的作品既很少是在阁楼中 也很少是在宫殿中写成的。一个有闲暇又有能维持闲居生活的收入并拥有书籍和天才的绅士,可能受到遥远的荣誉和报偿的前景的鼓舞而从事写作;但是如果每天的勤奋是由每天的饥饿所激起,则作者是不幸的,作品也将是不幸的。”当尼布尔感谢上帝说,幸而他未降生为一个英国人,因为在那种情 况下,他会变得富有而写不出重要的作品,这种说法也许是不公正的。充足 的资财为吉本或普雷斯科特在历史学领域所完成的作品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基 础。鉴于普雷斯科特富有资产、生性和善而又喜好社交以及并非变态地爱好 创作这样的事实,所以他向其历史写作的每个部分所投入的全部善良之心就 应该成为一个永久赞扬的主题。

  
在兰开夏郡有一个地方叫普雷斯科特,现在差不多已成为利物浦的一个 近郊。美国的家系学者曾经断定这一定是马萨诸塞州的普雷斯科特家族的故 乡。他们甚至已经发现了代表该家族的纹章,然而迄今为止他们确实是犹豫 再三未曾提出证据。但我们听说有那么一个叫艾思赛德·普雷斯科特的人, “一个克伦威尔的军人”,跨海而来并于 1640 年定居在马萨堵塞州的兰开斯 特(请注意日期)。他如何设法做到这一点,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有一点似 乎是相当确实的,就是这位历史学家对其多少有些假想成份的家系很是自 豪,而且对萨克雷在《弗吉尼亚人》中暗示这一点更是得意。对我们的思考 极为重要的是这样的事实,即这位历史学家的祖父,“勇士威廉·普雷斯科 特”在 1775 年 6 月的邦克山战役中发挥了主要的作用。这位历史学家的父亲, 一位杰出的律师和法官,假若他有意的话本来很可能成为最高法院法官,被 描绘成具有一个人可能拥有的最好的品质中的两种品质——心灵诚实并且酷 爱司备脱的小说。1793 年,他与美国驻亚速尔群岛的一位领事的女儿凯瑟 琳·希克林结婚(从她那里这位历史学家得到了他称之为他那听来悦耳的第 二个姓名),并且以一个富豪的身份于 1844 年 12 月 8 日去世。双亲俩都活 到看见他们的儿子成名,并且作为遗产遗留给他们的孩子一个既荣耀又受人爱戴的名字。
W.H.普雷斯科特于 1796 年 5 月 4 日(彭斯的卒年)生于塞勒姆。一个更 为意味深长的巧合是这样的事实,在同一个月,另一位伊比利亚半岛历史学 家米涅也出生了;还有普雷斯科特特别喜爱的范本之一,罗斯科的《洛伦佐·德 梅迪奇》也在同一年问世。一位善良的美国母亲一次对其新近皈依天主教的 女儿(她曾敢于毫不含糊地贬低唯一神教团体)说,“我亲爱的,在波士顿 的许多最体面的家庭都是唯一神教派的教徒!”普雷斯科特家族即在其中。 W.H.普雷斯科特,作为最严格意义上的新英格兰的文人雅士阶层的一员,受 到精心的教育,是在书丛中长大的,并且预定要在美国的律师界工作。他生性灵敏活泼,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早熟迹象;虽然已经喜爱严肃的自省其身, 但在勤学方面没有出类拔萃的表现。
当他在大学(哈佛)三年级上学时,发生了影响他一生的不幸事故。当 他正要离开学生“共同就餐”的餐厅时,一个恶作剧者扔来的一块热松饼, 不偏不斜正打中他的左眼,并且将他打得昏倒在地。结果造成视网膜麻痹。 他虽然没到“几乎失明”的程度,但从此之后他只能使用一只眼睛,有些时 候则处于完全失明状态。他一天难得能读上两三个小时以上的书,而且还要 格外小心地加以警惕和保护。原先预定要从事的律师职业就不得不放弃了。他决定过文学创作的生活,而且将他的时间完全置干一个自我约束的制度之下。他的历史创作大半是依靠一位抄写员和一架称之为“暗视图标”的书写 机器完成的。他无法接受梯叶里的意见,他认为不可能以令人满意的结果进 行口述。他的秘书每天为他诵读许多个小时①,他在脑子里构思出长长的章卷 或提纲式的段落,然后以除了他的助手外任何人都难以辨认的字体写在纸 上。他按这个提纲逐次写成他的历史文稿。在他所有使用的方法中,他都实 行坚韧不拔的自我克制;他使自己戒绝一切涣散精神的干扰,使自己的工作规律化,并且每天很早起床——这是他讨厌的一种习惯。在一个严寒的暮冬, 他写信给蒂克纳夫人说:“当我告诉您我曾经不畏寒冷在某一个早晨骑马到 贾梅卡平原而且在早饭前赶回来的时候,你定会赞赏我很有勇气。我的目的 是在格林先生的学校附近看日出”。他在节制饮食方面也同样干脆。

  普雷斯科特把他对西班牙“素材”的第一次写作冲动归功于蒂克纳在哈 沸大学所作的演讲。1824 年 12 月 1 日,他开始学习西班牙语言。他对德语 缺乏兴趣(也缺乏视力)。但他精通法国、英国和意大利文学。探索中走过 不少弯路。但在 1826—1827 年间①,他以坚定不移的决心专心致志地研究旧 派西班牙编年史学家如玛丽亚娜、苏里塔以及帕伦西亚的著作,并且开始编 制他据以创作的提纲。他有规律地写作了十年,每年创作 225 页,而且在他 写作的同时把他的章节付印。几乎无人知道他正在写什么或打算写什么。一 位近亲习以为常地指导他需要做某件重要的事情。1836 年 10 月,他完成了 该书的“校正和整理”。这时,出版与否倒成了问题,这个问题由普雷斯科 特

法官的诙谐的评论加以解决了,他说,“写出一本书而不敢发表的人是胆 小鬼。”因此,1837 年 12 月,《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统治史》一书就 问世了(扉页上标明的日期是 1838 年),不多几个月之后,它在遭到默里还 有朗曼拒绝承印之后,由本特利按只给一半收益的办法接受下来了。以《西班牙手册》的作者理查德·福特为首的英国评论家,对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如此渊博和完善的著作惊叹不已。②福特在《季刊》上写了一篇高度 称赞的文章。哈勒姆、米尔曼、埃尔芬斯通、西斯蒙迪、德·托克维尔、索 塞(他本人是一位西班牙历史学家,象洛克哈特一样)以及霍兰府邱的学者 们的共同智慧彬彬有礼地对该著作表示了他们的赞许和认可。大西洋两岸的 文人雅士隔海遥致敬礼。各学术团体纷纷向这位幸运的历史学家授予会员资格。只要他肯到欧洲来,西德尼·史密斯答应他一定会受到热情的款待。这个预测完全正确。当普雷斯科特于1850 年到达伦敦的时候,即使没有象那位副主教所预言的那样完全淹没在红葡萄酒之中,也受到了贵妇人、主教、文 人才子和辉格伯爵们的隆重的款待和宴请,使他心满意足。《弗雷泽杂志》 的一位作家在普雷斯科特死后声称,他在社会上的魅力,“用语言无法形容 而在实际上是确凿无疑的,是各界普遍谈论的对象,无论在雅典娜神庙呷茶 的主教当中,还是在兴高采烈地第一次参加女皇舞会的青春佳丽之中都是如



① 他的秘书和历史学方面的门徒之一是约翰·福斯特·柯克,他是《勇士查尔斯传》(三卷本,1863—1868年)的作者,现在,通过弗里曼教授的相当严肃的文章而为英国读者所熟知了。
① 在此四年之前,他与波士顿的苏珊·艾默里结了婚,她的外祖父曾在邦克山战役中指挥过保皇党一边的 一艘英国海岸炮舰。
② 至于说西班牙语的社会当中对普雷斯科特的著作的热情赞许,可参看巴尔塞罗那编写的《西美字典》,1895,第 16 册,第 268 页。

此”。对普雷斯科特的历史学方面的声誉来说,一个最重大的纪念品是这样 的事实,华盛顿·欧文以一种必定是非常痛苦的自我克制之举,将他曾长期想要借以获取一小笔财富的关于西班牙美洲史的珍贵史料全部交由普雷斯科特使用(优惠的版税对欧文来说远比对普雷斯科特更为重要),这里所指的 就是《墨西哥征服史》一书。普雷斯科特接受了这一牺牲之后,他很好地使用了这项专利品。及至后来,应当公平他说,当需要将他所保存的关于西班牙的资料向莫特利公开的时候,他同样是非常慷慨大方的。在1842年,当《墨 西哥征服史》一书问世时,玛丽亚·埃奇沃思称之为划世纪之作。它甚至赢 得了比《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统治史》一书更为广泛的读者。大英博物馆中宏伟的格伦维尔图书馆的捐赠人托马斯·格伦维尔有一天被正在阅读《色诺芬的远征》一书的原作的美国大使发现。这位大使谈到那本书的魅力。格伦维尔手中举着普雷斯科特的一册书说:“这里是一本更为上乘的著作。”
《秘鲁征服史》是《墨西哥征服史》的一本自然的续集,它发表于 1847年 3 月。一般都认为,关于普雷斯科特对墨西哥和秘鲁的研究方法已被全部取代 的说法是正确的。①这对他的西班牙历史作品更为确切。至于《墨西哥征服史》 一书,在偏离现代研究方法方面比人们一度曾认为的要小得多,而在其续集 上则偏离更小。

普雷斯科特后来未完成的作品《菲利普二世》,虽然在受人欢迎方面不如他心爱的《秘鲁征服史》一书,但是很多人认为是他所有作品中的最佳之作。他的散文,虽然仍有雕琢的痕迹,但随着他年事的增长越来越灵活了。 后来的莫特利、米涅、斯特林-马克斯韦尔、福内罗恩、利、休姆以及其他人 的作品,多少降低了他的作品的缜密周全性,这正如普雷斯科特本身也降低 了沃森的作品②并严重地损害了罗伯逊的作品一样。虽然普雷斯科特从天主教 报纸上得到了生性“执拗”的名称,但他的中庸适度却是值得称道的;他没 有任何新教徒的狂热,这种狂热足以损害莫特利或查尔士·金斯利的作品。 他勇敢顽强地在纳汉特、佩珀雷尔、林恩和波士顿坚持他的创作,在连续不断的厄运和疾病的打击下继续工作。1859 年 1 月 28 日,死亡非常突然地降 临了。莫特利写道,“黑夜猝然降临到一座庄严而美丽的庙宇的未完成的列 柱中庭之上。”
在这位历史学家逝世之后,普雷斯科特夫人写信给乔洽·蒂克纳,要求他着手撰写普雷斯科特的传略。1859 年 4 月,在与莱尔女士商量之后,蒂克 纳就全力以赴地进行这一工作。战争使它的出版受到阻扰,直到 1864 年它才 得以印行。它被认为是一部剪裁得当的公正的传记杰作,虽然有些刻板和说

① “起初,有一件对普雷斯科特大为不利的事。正如迪斯累利以特有的夸张所说的那样,威尔逊及其学派把‘墨西哥的金色圆屋顶’解释为印第夫人的泥涂小屋,从而使西班牙编年史学者成了一批冒失的说谎者。 但是预期的反应随即而来。考古学当然发现了关于阿兹特克人‘蒙昧时期’的许多事情,那是在普雷斯科 特的时代根本无法推测的。后来的学者以普雷斯科特时代不可能用的方法考查并核对过伯尔纳·迪亚斯——‘一个重要的编年史学家’——以及其他的西班牙作家。新的资料出现了。但在将这类问题都加以考虑 之后,事实仍然是,《墨西哥征服史》一书极为出色地站住了脚。目空一切的年轻小说家们可能会把这本 书嘲弄为‘普雷斯科特用来冒充历史的传奇文学’,但是有见识的人更能识别优劣。”——《美洲文人录》: “普雷斯科特”篇,罗洛·奥格登作。
② 罗伯特·沃森的《菲利普二世传》,首次以两卷四开本于 1777 年在伦敦问世,当时备受赞扬并被译成外 文,但现在几乎湮没无闻了。


教意味。他那自觉的辛勤劳动和严以律己的一生培养成了天生快活、敏捷、 无忧无虑以及与长期缠身的疾病作英勇斗争的性格,其教益是每个读者都能 深有体会的。普雷斯科特的英国朋友,诸如莱尔女士和卡莱尔勋爵都喜欢这 部作品。卡莱尔热情洋溢地写到这部作品使他清楚地回忆起普雷斯科特的爽朗的品格:“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认为你向世人表明我是曾赢得普雷斯科特的注意的人一事,在我面子上并没有不光彩。”班克罗夫特写了一封绝妙的信,措词如下:“你如实地描述了普雷斯科特,没有遗漏其性格中的任何部分。他的生活和为人比他的作品更伟大,你对他的写照正是如此。我认为没有什么被忽略的地方,没有什么草率从事的地方,也没有什么过甚其词的地方。我曾经担心他的生活的单调会使你的叙述缺乏新颖的、丰富多采的和具 有激动人心的情趣的素材;在这里,通过描写他内心的思想斗争以及经受外部考验的斗争,你展示了一幅更为壮丽和引人入胜的图画,它比描述一位英 雄的逃亡和冒险家的危难更能激动人心。我深知普雷斯科特,所以你把我对 他那种刚毅、自律和具有自觉的高尚志向的概念升华了。”普雷斯科特在部 分失去视力的情况下与梯叶里和帕克曼等历史学家的交谊是上世纪文学史上 的一个引人注目的事件。
普雷斯科特生活在新英格兰学派之中,或者说生活在美国文学的模仿时 期。它的散文模式扎根于吉本和戈德史密斯的旧式的世界。他还继承了十八 世纪的编剧家和德育家所关心的那种全神贯注的作风,这种作风一直贯串于 他的写作中。他可能没有足够深入地掀开事物的表面,但他在广阔而空荡荡 的过去的一块空白的油画板上进行描绘的艺术却堪称是精湛的。他的作品是 研究西班牙一美洲史的一种必不可少的基本知识。在撰写海外历史的历史学 家当中,可能除了富有经验的 H.C.利博士之外,他仅次于帕克曼。他的书不 可能被取而代之。一个满足于阅读了普雷斯科特的作品而不进一步阅读其他 书的人,是颇为缺乏高度好奇心的学者;但是从有良好的判断力这点而言, 这样的人远比一个陷入这样一种想法、即认为普雷斯科特是他可以置之不顾 的历史学家的人更值得赞扬。在普雷斯科特的所有的历史著作中显而易见最 受欢迎的当属《秘鲁征服史》,即使不是在本质上最有价值或独创性的作品, 也是最不易于取代的作品。

  《秘鲁征服史》一书写成于普雷斯科特五十岁的时候;这是他完成得最快的一部作品,并且也必定证明他的独具一格的写作方法已臻于炉火纯青的境界。历史学的缪斯神从一开头就慷慨赐福,舆论界以毫不含糊的语气交口称赞。本特利毫不犹豫地同意忖八百英镑购买该书的英语版版权。此书至今仍然是普雷斯科特的所有著作中在大西洋两岸最广泛受欢迎的作品,并且直到今天还是整个秘鲁国境内所有即使只有最低教育程度的年轻人和老年人同样爱读的书。作为一部壮观的叙事描述作品很少有能与之伦比的。皮萨罗三 兄弟的悲剧——布拉斯科·努涅斯、阿尔马格罗和卡瓦哈尔的悲剧;阿尔马 格罗向智利的进军;贡萨洛从基多出发的探险是去寻找传说中的东方黄金之 乡;奥雷利亚纳沿亚马孙河顺流而下的惊险的航行;最重要的是,1532 年 3 月弗朗西斯科·皮萨罗自通贝斯到卡哈马尔卡的进军是比中世纪的传奇更令 人惊奇的非凡故事;向阿塔瓦尔帕派遣代表团;这位印第安君主的铁石般的 冷漠;西班牙人的绝望境遇;皮萨罗的孤注一掷的决策,以及他那种在背信 弃义时恶魔般的镇定自若,口里高喊着“圣雅备保佑我们向他们冲锋!”扑向轻信的印加王及其陪臣们——这些事件可能被人们重新用不同的笔调加以 叙述,但是我敢料想,决不会有比普雷斯科特对这些事件的描述更为精采的 手笔。这位历史学家用同样的毫不草率和毫不留情的笔触继续描述了这些征 服者如何自食其果,以及每个征服者如何一步一步地沦为他自身所造就的恐 怖统治的牺牲品,而最后一个印加王得以进行血淋淋的报复。我希望每一个 读到这篇序言的人都要读一读整个故事;没有人在阅读时会不被深深地触 动,因为它写得太精彩动人了。

  与墨西哥的情况有某些相似之处但又全然不同,秘鲁人曾取代过一个较 古老种族的较发达的文明,这个文明现在只有少量的巨石遗迹可以体现,它们散布在太平洋沿岸斜坡的各处。从这个文明作为一个整体来看,人们仍然认为,它很可能发源于的的喀喀湖地区,因而是土生土长的。关于秘鲁之谜 这个课题,普雷斯科特所做的调查在很大程度上已经由 D.G.布林顿、哈钦 森、佩恩、伊诺克、刘易斯·斯彭斯①以及其他人的著作所取代;他对于印加 帝国社会组织的叙述,可能仅仅是一个粗略的外貌和轮廓。这里所描述的社 会主义形式是最独特的一种,它把可能同样产生于“乌托邦”或者由莱米尔·古 利弗为我们勾画的一种君主政体的特征结合在一起。然而,似乎很少有理由 怀疑,在瓦伊纳·卡帕克统治下的帝国,乃是世界上最完全、最绝对和最复 杂的神权统治,甚至超过了《士师记》中所描述的那个国家。对于一个在专 制和纪律方面如此严密的宗教社会专制政治,我们必须拿它与日本古代的社 会组织相比较,即在军人政权和德川幕府专政出现之前的日本社会组织。正 如赫恩所指出的,在这种情况下问题很清楚,无论这样一种制度可能怎样适 合于一个与世隔绝的种族,但一个有着禁止个人以共同胞为代价而得益的道 德传统的社会,在被迫为求生存与一个强国进行斗争的时候,最终难免不被 置于巨大的不利条件之下,这个强国的自治制度允许广泛的个人自由并且为 竞争和进取提供最广阔的余地。秘鲁的印加王是一个庞大的官僚政治机构的首脑,这个机构在人民的家系中有其分枝。因此,在印加王下面有各省的总督,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王 族;然后在万家、千家、百家甚至十家之上分别设置官员,其原理有如太阳 的光线射向四处一样。个人自由是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每个个人都在直接 监视之下,象骆马一样被打上标记和编上号码,当作太阳神的化身印加王的 专有财产。清规戒律之多甚至在警察控制的普鲁士都闻所未闻,在这个庞大的社会机器中没有人会有机会为他自己去思考或行动。他的生活道路从他五岁的时 候起就已被规定好了,他将婚娶的妇女也由负责的官员替他选定了。甚至他 的出生地点都用一根上了颜色的丝带标示,丝带拴在头上,不敢擅自解掉。 在这个公社里的所有能干活的人都必须干活。在另一方面,所有人都生活在 某种安适之中,对无依无靠者、残废者和老年人都有可靠的规定。

像大多数沉溺于透过事物内部观察问题的艺术家一样,普雷斯科特在有 些地方很可能是着色太

浓了。他可能对异教徒的清规的得人心和功效以及对狂热的西班牙人那种不人道的和无缘无故的残暴都略有些夸大之处。但是可 以毫不怀疑的是,西班牙的征服摧毁了一种最为卓越的文明,这种文明对于

① 参见在康斯特布尔的《古今宗教》(希林版)一书中所选人的斯彭斯的《古代墨西哥和秘鲁之谜》末尾
的目录选。

生活在其统治下的人民就主要方面来说带来了少有的幸运。西班牙的殖民地政策,正如克莱门茨·马卡姆先生在其有关秘鲁的很有价值的书中告诉我们的,带来了无法忍受的苦难并且几乎消灭了土著居民,使他们在三百年间从 一千万人减少到一百万人。关于西班牙对秘鲁的征服有如关于诺曼底对英国的征服(对这两种征服有一些极为近似之处),人们可以说,这一征服使秘 鲁人越出了他们那“养尊处优的平静”的生活轨道,使他们的行政体制、文 宫、军事以及教会制度都增加了活力;打开了输入新的欧洲产品的大门,并 且用来自拉丁种族的文明加强了土著种族。所有那些视历史为“值得花费时 间”研究的人可望同意这样的观点,即这两种征服归根到底都是以赐福作伪 装的。无论在普雷斯科特之前还是以后,这同一研究课题已经由罗伯逊、温 泽、赫尔普斯、马卡姆、洛伦特以及其他人部分地详细讨论过。所有人几乎 是只相信十六世纪西班牙旧派历史学家的论据。实际上也没有别的材料。因 为秘鲁人除了有那些从最广泛意义上说主要不是对历史学家有吸引力,而对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有吸引力的重要的例外①之外没有留下可用的记录。众所 周知,普雷斯科特对罗伯逊的著作给予了一个并不过高的评价,直到今天, 将这两位作家所做的编排和结论加以比较还是很有意思的。

  在《秘鲁征服史》中,由普雷斯科特所表现出的一个相当独特和显著的 特点是对人类自由事业的明显的冷漠。他把拉斯·卡萨斯看作一个梦想家, 把美洲事务委员会企图结束对印第安人的野蛮奴役看作是乌托邦,而且他对 试图将这些富于人道主义的建议付诸实施的布拉斯科·努涅斯没说一句赞扬 的话。由道桑维尔指出的这种明显的前后矛盾,部分地可以用这个主题对于 那些早期的北美作者来说非常棘手这个理由来解释,部分地也可用普雷斯科 特头脑中保守的历史观倾向来解释。他首先是一名“历史片段的讲述者”, 他需要在头脑中有一种特殊的宁静来进行这种艺术创作,而这种宁静却易于 被冲突的动乱即时加以破坏。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是,尽管对伟大的巍然矗立的历史丰碑施加的现代压力掀动所有的瓦解力量进行攻击,普雷斯科特的《秘鲁征服史》仍然屹立 不动;其中的绝大部分,在的确令人吃惊的程度上,是无法取代的,我相信 我曾听到人们说,“我们本来可以有一部更好的书”。无论这一点是否可能, 然而我想,可以毫不怀疑他说,尽管有其种种暇疵,《秘鲁征服史》无论在 现在还是在未来都是一部值得重视的书。
托马斯·塞科姆,1907 年 12 月 26 日于阿克顿下面是 w.H.普雷斯科特的著作表,1796—1859:《天主教徒费迪南德与伊莎贝利亚的统治史》,三卷 本,1837—1838 年;几种较晚的版本:新校订并附有作者的最新校正和补充 的版本,1873 年,1887 年由 J.F.柯克出版;经作者同意出版的版本,1882 年;其他版本,1890 年;《墨西哥征服史》,三卷本,1843 年,1846 年及 稍后的版本;新校订本等等,由 J.F.柯克出版,1874 年,1901 年(博恩的 标准藏书,1903 年);评论和史学论文(主要收集自《北美评论》杂志),1845 年;《秘鲁征服史》,两卷本,18471 年,及以后的版本:新校订版本 等等,由 J.F.柯克出版,1874 年,1893 年 902 年(博恩的标准藏书);经 作者同意的译本,1882 年,以及随后的版本;,《约翰·皮克林回忆录》,1848 年;《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统治史》,卷 1,卷 2,1855 年。参看莱比锡的卡尔·希尔斯曼先生出版的《美洲神话和考古学目录》。《第十个一千》,1856 年;卷 3(附有目录和评论杂录),1872 年;三卷本,1873 年;新校订本等等,由 J.F.柯克出版,1887 年,1902 年(博恩的标准藏书);《尊敬的艾博特·劳伦斯回忆录》1856 年,《查理五世皇帝退位后的生活纪 实》(补充罗伯逊所著之《查理五世》),1857 年。
  作品选集——由 J.F.柯克出版的带插图的 15 卷本,1895 年:由 w.H.芒 罗出版的 22 卷本(附有蒂克纳所写的作者生平),1905 年,1906 年。 普雷斯科特生平——乔治·蒂克纳作,1864 年,书内附有肖像、纹章以及十 七幅插图;还有由罗洛·奥格登在《美洲文人录》中所写的《普雷斯科特生平》作为补充,1904 年(对其短暂的生平的简短评论以及他与蒂克纳的关系,参看《大西洋月刊》1904 年 11 月号,以及《民族》杂志,纽约,1904 年 5月 5 日)

第一版前言

  在西班牙人的新大陆冒险史中,对墨西哥和秘鲁的征服无疑是最光辉的 篇章。这两个国家既是幅员辽阔的帝国,又有良好的社会政治体制,并在文 化领域中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事实上,它们在伟大的历史画卷中所占的地位 非常突出,以致这一个国家的名字自然而然地使人联想起另一个国家的名 字,尽管它们的制度显然备不相同;因此,当我为撰述《墨西哥征服史》而 派人前往西班牙搜集材料时,我把有关秘鲁征服史的材料也纳入搜求之列。 这两方面的大部分文献,都是得自同一个巨大的宝藏——马德里皇家历 史研究院的档案。这个机构专门负责保管那些可能用来说明西班牙殖民史的 材料。它的收藏中最丰富的部分也许是穆尼奥斯的那些文件。这位杰出的学 者、印第安人的史官,一生中花费了将近五十年的时间搜集关于西班牙人发 现和征服美洲的材料。由于他是在政府授权下从事这项工作的,他在这方面 获得了一切便利的条件;在帝国各个主要城市里,无论是在国

内还是在它拥 有的广阔的殖民地上,所有的公共机构和私人收藏所都为他查阅材料大开方 便之门。其结果是搜罗了大量的手稿,其中很多材料是他耐心地亲手抄录的。 但是他未能活到收获他辛勤工作的果实。在他去世时,叙述哥伦布航海活动 的第一卷刚告完成:而他的手稿,至少是有关墨西哥和秘鲁的部分,注定要归另一个人使用,这个人是这些材料所涉及的新大陆的一位居民。
  使我从其学术收藏中获益匪浅的另一位学者是前皇家历史研究院院长马 丁·费尔南德斯·纳瓦雷特先生。在他那长寿的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他 从事搜集记录殖民活动的原始文献。其中有很多已经编入他的伟大著作《航 海和发现选集》中,这部著作虽然远远未能按其作者最初的计划完成,对历 史学家却有不可估量的帮助。在回溯发现新大陆的历程时,纳瓦雷特撇开墨 西哥和秘鲁征服史,转而描述其同胞在西印度海上的航行。他慨然允诺将他 那些有关上述两个国家的手稿让人抄录给我,其中有些手稿在他那博学的助 手、与他在研究院中共事的萨尔瓦和巴兰达的倡议下印制了出来;而那些交 给我的文件则为我撰写本书提供了极为重要的材料。
在本书开始写作以后不久,这个杰出的人便与世长辞了。他的去世在他的国家里留下了一个难以填补的空白点;因为他热情地献身于学术事业,很 少有人能象他那样使人们增长了对他的国家的殖民史的知识。他远远不只是 埋头于自己的学术计划,而是随时准备对其他人的学术计划给予同情和帮 助。他为人的高尚品质——他那仁爱之心、平易近人的风度和纯洁的情操——进一步提高了他作为学者的声誉。我本人对他深为感激,因为从我发表第 一部历史著作起,直到他去世前最后一周,他经常使我深信他对我在历史学 上所做的努力给予诚挚而最有益的关心;我现在更乐于对他的功绩作出这一 公允的称颂,这种称颂绝不应被怀疑为吹捧。
  在惠赐给我材料的人名单中,我还必须添上泰尔诺一康潘先生的名字, 他以把穆尼奥斯的手稿翻译成翔实而优美的法文闻名于世。我还必须添上我 的朋友帕斯库亚尔·德加扬戈斯先生的名字,他谦逊地以翻译的形式提供了 对西班牙一阿拉伯历史的最尖锐和最精辟的评论,从而使他自己在那个由于 诸如马斯德、卡西里和孔德等人的努力而闪耀光辉的艰深的学术部门里居于 最前列。
除了从这些来源获得的材料以外,我还从埃斯库里亚尔图书馆得到了一

些重要的抄本。这些抄本主要是叙述秘鲁的古代制度,它们是金斯布鲁爵士 的珍藏品的一部分,这些珍藏品同大多数学术收藏品的命运一样,在其卓越 的主人去世以后便散失了。在这方面,我得感谢那位现在寓居伦敦的辛勤的 目录学家奥·里奇先生。最后,我不能不从另一方面表示感谢我的朋友查尔 斯·福尔索姆先生、波士顿图书馆的一位学识渊博的馆员,他非常熟悉我们 的英语语法结构和道地的习语,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帮助我改正了本书和我以 前的著作中许多文字上的不确切之处。
  我从这些不同的来源搜集了大量的抄本,性质各有不同,来源却十分可 靠,这些材料有:皇家的封赐和命令,宫廷的指示,皇帝给殖民地主要官员 的谕旨,城市的档案,私人的日记和备忘录,以及在这个动荡的局面中的主 要角色的大量私人信件。也许正是由于殖民地的动荡不宁使得国内政府与殖 民地官员之间的通讯更加频繁。但是,无论原因为何,搜集到的有关秘鲁的 手稿材料比有关墨西哥的更为丰富和完整;因而在冒险者走过的道路上,没 有哪一个偏僻的角落是当时的书面通讯所没有涉及的。毋宁说,历史学家倒 有理由抱怨“财多烦恼多”了;因为,在许多互相矛盾的证据面前,往往难 以弄清真相,就像很多彼此交叉的灯光能使观众眼花缭乱一样。
  本书的写作大纲与《墨西哥征服史》的相同。首先在第一卷导言中,我 力图描述印加入的制度,使读者在阅读关于他们被征服的历史之前,了解这 个不平凡的种族的特点和情况。其他各卷则缕述征服的历史。而且必须承认, 尽管这个题目提供很多机会来介绍人物、叙述奇特的浪漫事件和描绘如画的 风景,但它没有象墨西哥的征服那样给历史学家带来明显的有利条件。的确, 无论从历史学家或诗人的要求来看,都很少有题目能与那个题目相比。那里 的故事发展得很自然,就像遵循最严格的艺术规律所描述的那样。在读者的 心目中,一直把那个国家的被征服视为伟大的目标。从西班牙人最初在那块 土地上登陆时起,他们随后的冒险活动,他们的战斗和谈判,他们的损失惨 重的撤退,他们的卷上重来和最后的围攻,全都为了达到这个伟大的结局, 直到这一系列事件由于首都的陷落而告结束。在事件的进程中,所有的人都 坚定地朝着这个结果前进。这是一部宏伟的史诗,其中的旨趣的一致性达到 了完满的地步。
在“秘鲁的征服”中,如果说征服行动是指印加王朝覆灭而言,这一行动在本书的叙述结束以前很早就终止了。本书其余部分所写的是征服者之间 的严重的不和,由于这些不和的性质,似乎他们不能集合在一个利益一致的 目标之下。为了写出这些,我们必须看到印第安人的帝国被推翻以后的事情。 对土人的征服只不过是第一步,继之而来的是对西班牙人——反叛的西班牙 人本身——的征服,直至西班牙王室的至高无上的权威在这个国家永久地建 立起来为止。只有到这个时期,对大西洋彼岸那个帝国的征服事业才能说是 大功告成;而且,着眼于这一更远的目标,才会发现随后的逐步的叙述都是 朝着一个伟大的结局发展,从而保持了旨趣上的一致性,这种一致性对历史 著述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对戏剧创作的重要性。本书在多大程度上做到了这一 点,有待读者判断。
  就我所知,西班牙人没有试图根据原始文献撰写一部力求具有经典著述 声誉的秘鲁征服史,就像索利斯所著的《墨西哥征服史》那样。英国人由于 罗伯逊的手笔而拥有一部具有很高价值的这样的历史,他那精采的概述在他 关于美洲的伟大著作中占有适当的位置。我的目的一直是想要表现这同一故事的全部浪漫的细节;不仅描述征服的典型特点,并且用生活的色彩来充实 故事的梗概,以便展示出一幅体现那个时代的细致而忠实的图画。为此,我 在撰写本书时,大量地利用我的手稿材料,尽可能让角色自己说话,特别是 经常使用他们的信件,因为没有任何其他地方像在私人的自由通讯中那样易 于流露内心的秘密。我在注释中大量摘录这些材料,一方面为了印证正文, 同时也是为了使当时那些杰出的首领和政治家的这类作品得以印行于世,而 这些作品是西班牙本国人不易见到的。

  阿梅代·皮肖先生在《墨西哥征服史》的法译本前言中,从该书的撰写 计划推论出我一定仔细地阅读过他的同胞巴朗特先生的著作。这位尖锐的批 评者不公正地认为我熟悉那位作者在其《布尔戈涅的公爵们》一书的前言中 如此巧妙地加以阐述的历史学理论。而且我的确有理由钦佩他亲自阐明这种 理论的娴熟技巧,即从遥远年代的一些原始材料中竖立起一座天才的丰碑, 把我们立即引入了封建时代之中——而且它没有近代的古董通常所具有的那 种不协调。同样地,我也试图抓住一个遥远的时代的特征,并在阐述它时使 之富有生活气息。但是,在一个基本的特点上,有偏离了这位法国历史学家 的计划:我在建筑物已经竣工之后还保留着脚手架。换句话说,我向读者说 明了在我得出结论的过程中的各个步骤。我不是要求他不加考察地相信我对 这个故事的说法,而是力求向他说明我的看法的理由。通过大量引用原始的 权威材料,和通过对这些材料加以如此严格的评介以致能向他说明这些材料 所受到的影响,我力求把他置于能够自行作出判断的地位,从而修正、或在 必要时推翻历史学家的判断。无论如何,通过这种方法可以使他能够估计一 下从相互矛盾的证据中弄清真相所要遇到的困难;而且他将学会不依赖这样 一些作家,这些作家在描述神秘的过去时,说的就像丰特内尔所称的具有“惊 人的肯定性”,这种精神是与真正的历史哲学背道而驰的。
然而必须承认,一个把较早时期发生的事件记录下来的编年史家,在收
集供他使用的抄本材料上有某些明显的优势——朋友、对手和敌人的声明, 彼此提供了有益的订正;而且在事件实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对备方的真实 意图提供了最好的评论。处于斗争热潮中的角色,发现其看法受到周围人们 的约束,而且其视力也为斗争的烟雾所蔽而茫无所见;旁观者则从更远和更 高的地方放眼眺望,尽管个别事物可能有点不够清晰,却对这方面的全部活 动一览无余。看起来似乎矛盾的是,根据当时的证据得出的真相,归根结底 往往是由后来的作者而不是由当时的人们自己得出的。
在结束这些议论之前,请容许我谈一点属于个人的事情。在外国对我的
著作的几篇评论中,我被说成是个盲人;而且我不止一次地有幸被说成是在 写作我的第一部历史著作时丧失视力的。当我遇到这些错误的说法时,我一 直都是迅速加以纠正。但这次的机会向我提供了这样做的最好的方式,我现 在更希望这样做,因为我担心在我为我以前的一些历史著作所写的前言中, 有些说法导致了这种误解。
  我在上大学时,一只眼睛受了伤,以至失明了。不久以后,另一只眼睛 严重发炎,以至它也一度丧失了视力;而且尽管它以后恢复了,但由于器官 严重失调,形成了永久性的视力衰退;而且,从那以后,我一生中有两段时 期不能用它来阅读或写作,共达数年之久。正是在其中的一段时期里,我收 到了来自马德里的关于《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历史》的材料。在我无法 工作的情况下,这些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宝贵资料堆积在我身旁,就像一个人
  
面对丰富的食物却要挨饿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我决定尽可能用耳朵来代替 眼睛的工作。我利用秘书的帮助,他给我朗读各种权威性的材料,我逐渐熟 悉不同的外国语言的声音(实际上,由于我在国外住过一个时期,我以前就 听惯了其中的几种语言),因而要听懂他的朗读没有多大困难。在朗读进行 的过程中,我向他口授大量的笔记,当这些笔记积累到相当多的数量时,我 又让他反复念给我听,直到我充分掌握了它们的内容,可以用来写作时为止。 同时这些笔记又成了印证正文的方便的参考材料。
  还有一个困难发生在写字这项机械性劳动上,我发现这对我的眼睛是一 个严重的考验。对这一点的补救方法是使用一个盲人用的写字盘,它使我不 用借助视力便可把思想写在纸上,而且在黑暗中和在明亮处同样可以这样 做。这样写出来的字母就像蝌蚪文一样;但我的秘书逐渐精通辨认术,总算 膳写出一份大致可用的抄件供印刷者使用,其中自然有不少难以避免的错 误。我之所以详细描述这一过程,是因为人们对我处在困境中所采取的措施, 一再表现出某种好奇心,而了解这些情形可能对其他处于类似境况的人有所 帮助。
  尽管我由于在工作上取得的明显进展而受到鼓舞,这种进展毕竟是缓慢 的。但是后来,发炎的倾向减弱了,而且视力逐渐增加。最后它恢复到使我 每天能够阅读几个小时的程度,尽管用这种方式工作只能在白天进行。我始 终离不开秘书的帮助,也离不开写字盘,因为,与通常的经验相反,我发现 写字比阅读对眼睛的考验更严重,——然而,这种说法不适用于阅读手稿; 因此,为了使我自己能更仔细地校正我的著作,我在《费迪南德和伊莎贝利 亚的历史》送去发表之前让人先印制一份供我亲自检查之用。我所描述的这 些是在我撰写《墨西哥征服史》时有所好转的健康状况;而且,我对几乎恢 复到了我的同类人的水平感到满足,我很少羡慕那些命运更好能够持续研读 到晚上以至深夜的人。
但是,最近两年又发生了变化。我那只眼睛的视力逐渐衰退了,神经的
敏感性却有所增加,以致去年有好几个星期没有翻开过书本,在那整个期间, 平均说来我每天使用眼睛不超过一小时。我也无法用这样的幻想来安慰自 己,即希望由于担负了力所不及的任务而受到损害的眼睛会恢复其原有的视 力,或者此后能为我的学术研究尽很大的力量。由于这些障碍,我无法说我 以后是否有勇气像我曾经设想的那样从事新的和更广泛的历史研究。也许, 长期养成的习惯,以及坚持我长期致力的事业的那种自然的愿望,可能在某 种程度上使这种研究成为必要,正如我过去的经验已经证明这种研究是实际 可行的一样。
  那些对这件事怀有任何好奇心的读者从这些说明(我担心它嫌太噜苏 了)中可以了解到我在从事历史研究中所遇到的烦恼究竟有多大。只要考虑 一下我仅能在我的一只眼睛处于最佳状态时有限度地使用它而在大部分时间 里完全不能使用的情况,人们很快就会承认这些烦恼的分量不轻。然而,我 所要克服的困难与一个盲人所遭遇的困难相比要小得多。我知道没有任何一 个仍然健在的历史学家能够宣称他克服了如此巨大的障碍,只有《诺曼底人 征服英国史》的作者除外,用他那感人

的和优美的语言来说,他“使自己成 了黑暗之友”;他把一种从事广泛而多样的研究(这种研究可能需要学者潜 心从事)的能力,与一种只需要发自内心之光的深奥哲学结合在一起。
我相信,我不得不作出的如此冗长的说明,不会被读者看成是庸俗的自

我吹嘘,而要看到它们的真正根源,即出于这样一种愿望:纠正那种可能是 由我自己在无意之中造成的误解,这种误解使我有幸被说成是某种曾经克服 了摆在盲人面前的无数困难的人,我对这种荣誉并不感激,因为我不应该享 有它。

1847 年 4 月 2 日于波士顿

出版说明


  《秘鲁征服史》和它的姐妹篇《墨西哥征服史》是美国著名的历史学家 普雷斯科特(1796—1859)长期研究西班牙在南美的殖民活动之后发表的两 部史学著作,它是世界历史宝库中的重要史籍,也是在西方有定评的史学名 著之一。
  作者威廉·希克林·普雷斯科特,生于马萨诸塞州塞勒姆镇。父亲是著 名律师。1811 年他 15 岁时进入哈佛大学学习法律,成绩优异。在校时,不 幸在一次偶然事件中左眼失明,右眼受伤,不能继承父志执律师业,遂决定 研究文史,专心著述。他在掌握了西班牙语、法语和德语之后,1826 年开始 研究西班牙历史。1834 年出版《C.B.布朗传》,1838 年写成大部头专著《费 迪南德和伊莎贝利亚的历史》,一举登上欧洲丈坛。1843 年他的史学巨著《墨 西哥征服史》问世,奠定了他在欧美史学界的崇高地位,被誉称为美国第一 位有国际声誉的史学家。《秘鲁征服史》则是随后出版的另一部史学杰作。 此书已译成 11 种语文,再版达 160 次以上。晚年他还写过《腓力二世在位时 期的西班牙史》(3 卷,1855—58),后因病去世,全书未及完成。
  普雷斯科特是美国早期的历史学家,他深受资产阶级自由主义思潮的影 响,在政治上他反对封建专制,崇尚资本主义;在史学观点上,他信奉个人 主义的英雄史观;他批评宗教迷信,主张史学家要“客观”、“公正”,避 免成见和偏袒,强调个人的智慧、毅力和胆识,因此对作品中的殖民主义“英 雄”颇多美化之处。
本书在导言部分回顾了印加文明概貌、印加帝国的传说和历史之后,重
点记述了西班牙殖民者侵略、掠夺以及“征服”印加帝国的历史。写作过程 中,作者参考了大量第一手的文献资料,如西班牙和英国各地图书馆、档案 馆和西班牙驻墨西哥大使提供的 16 世纪编年史及其他史料。原著史料价值较 高。作者文笔优美,擅长于描写具体的历史情节和人物活动,他能从错综复 杂的各种记载中把握住事件的脉络和线索,许多历史事件都写得栩栩如生。 他的著作富于文彩,长于勾画人物,读后往往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书中 除了记述西班牙殖民者的丧心病狂的“征服”活动外,由于作者从个人品质 的好坏出发厌恶某些殖民者的可耻活动,在书中也以一定的篇幅叙述了殖民 主义者头目之间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和互相残杀的丑史。这有助于我们了 解资本原始积累时期西方殖民者的狰狞面目。
作者偏爱西班牙征服南美的殖民活动,不遗余力地精心撰写了这部“征
服史”,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 19 世纪初期美国资产阶级羽毛丰满之后对于 向拉丁美洲扩张表现出的强烈兴趣。作者在《墨西哥征服史》一书中对殖民 活动头目的歌功颂德,正是这种思想倾向的体现。
  原书初版 1847 年出版后,到今天已经过 140 多年,从当代的考古发现和 最新史学研究成果来看,原书对印加帝国的记述和分析存在着不少错误,有 的说法需用后来出版的史料和研究成果加以订正。请读者在阅读时选择国内 外新出版的秘鲁古代史或印加史进行对比研究,以利鉴别。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出版说明


  我馆历来重视移译世界各国学术名著。从五十年代起,更致 力于翻译 出版马克思主义诞生以前的古典学术著作,同时适当介绍当代具有定评的各 派代表作品。幸赖著译界鼎力襄助,三十年来印行不下三百余种。我们确信 只有用人类创造的全部知识财富来丰富自己的头脑,才能够建成现代化的社 会主义社会。这些书籍所蕴藏的思想财富和学术价值,为学人所熟知,毋需 赘述。这些译本过去以单行本印行,难见系统,汇编为丛书,才能相得益彰, 蔚为大观,既便于研读查考,又利于文化积累。为此,我们从 1981 年至 1992 年先后分六辑印行了名著二百六十种。现继续编印第七辑,到 1997 年出版至
300 种。今后在积累单本著作的基础上仍将陆续以名著版印行。由于采用原 纸型,译文未能重新校订,体例也不完全统一,凡是原来译本可用的序跋, 都一仍其旧,个别序跋予以订正或删除。读书界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 度去研读这些著作,汲取其对我有用的精华,剔除其不合时宜的糟粕,这一 点也无需我们多说。希望海内外读书界、著译界给我们批评、建议,帮助我 们把这套丛书出好。

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秘鲁征服史

第一卷 导言——印加文明概貌

第一章


  这个国家的自然状况——秘鲁文明的渊源——印加帝国—— 王族——贵族


  在欧洲人发现美洲大陆时,位于这个大陆上的许多国家当中的两个最强 大和最开化的国家,无疑是墨西哥和秘鲁。但是,尽管这两个国家在文明的 发展程度上彼此相似,但在文明的特性上却差别甚大;因而善于钻研的人种 学者可能产生一种很自然的好奇心,要去探索这两个国家为了力求摆脱蒙昧 状态并使自己在人类文明的阶梯上处于较高位置而采取的不同步骤。在以前 的一本著作中,我曾力求揭示古代墨西哥人的制度和特性,以及他们被西班 牙人征服的历史。本书将致力于描述秘鲁人;而且,如果发现他们的历史不 如阿兹特克人①的历史那样奇特异常和对比鲜明,它所提供的一幅动人的图画 中描绘的关于印加族长制统治下有一个组织完备的政府和朴实的劳作习俗的 情景,却使我们同样感到兴味盎然。在西班牙入侵时期的秘鲁帝国,从北纬二度附近沿太平洋一直延伸到南纬三十七度;这条线也是一些现代共和国厄瓜多尔、秘鲁、玻利维亚和智利 的西部边界。秘鲁帝国幅员的宽度不容易确定;因为它虽然西面到处为大洋 所限,却能向东面扩展,在许多地方越过山脉伸向远方,到达一些未开化国 家的疆域,这些国家的确切位置不能肯定,或者说,它们的名称被从历史地 图上抹掉了。然而,可以肯定的是,秘鲁帝国的宽度总的说来与其长度是不 相称的。①这个国家的地形非常奇特。沿着海岸延伸的一长条陆地,宽度很少 超过二十里格,整个区域为一条巨大的山脉所限,这条山脉起自麦哲伦海峡, 在南纬十七度线左右达到最高点(实际上是美洲大陆的最高点),②而且,在 越过这条线以后逐渐降低,到达巴拿马地峡时成了高度不大的丘陵。这就是 著名的安第斯山脉,或者是当地人所称的“铜山”,③尽管他们本来可能有更 多的理由称之为“金山”。山脉有时形成一道单线,更多的时候是形成两道 或三道彼此平行或互相交叉的线,在大洋上的航海者看来,它们只不过是一 条连续不断的链索;而那些在高原居民眼里显得挺拔突兀的大型火山,在航 海者看来只不过是同一条巨大雄伟的山脉中的许多山峰。造物主在这一地区 创造的规模非常宏伟,以致观察者只有从很远的距离外眺望时才能看出几个

① 居住在虽西哥的印第安人的一分支。——译者
① 萨缅托:《太平洋海岸的最初发现》(以下简称《最初发现》),手稿第 65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 史》(安特卫普,1554),第 41 章;加西拉索·德拉维加;《王家评论》,(里斯本,1609)第一卷,第 一册,第 8 章。按照后面这位权威的说法,帝国版图最宽时不过一百二十里格,但加西拉索的地理学经不 起推敲。
② 按照马尔特一布伦的说法,我们是在赤道上见到这条山脉的最高峰的。(《普通地理学》,英译本,第
86 卷。)但是较近的测量表明,这个地点是在南纬十五度到十七度之间,在那里,内华达山商达 25,250
英尺,伊利马尼山 24,300 英尺。
③ 至少,anta(安塔)这个词被认为是 Andes (安第斯)的语源,它在秘鲁语中的意义是“铜”。见加西拉 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5 章。

部分与庞大的整体之间的关系。的确,在造物主的创作中,很少有比这条海 岸的风貌逐渐展现在远处太平洋海面上航行的水手面前时使人产生更崇高的 印象了;从远处海面上看,一山高过一山,而钦博拉索山,以它那光芒四射 的雪顶闪烁在云层之上,仿佛一顶神的王冠居于这一切之首。①这个国家的面 貌似乎特别不利于发展农业和内陆交通。沿海岸的狭长的砂土地带雨量稀 少,仅仅有几条细小的溪流供水,这与安第斯山脉东麓注入大西洋的滚滚巨 流形成鲜明的对比。这个山脉的梯级陡峭,斑岩和花冈岩山坡纵横断裂,而 且它的高处被积雪所覆盖,这些积雪除了由于山脉本身的火山喷火的毁坏性 活动所消融以外,即使在赤道的炽热阳光下也终年不化,这些情况似乎同样 不利于庄稼人的劳动。人们可能认为,这块漫长的土地上各部分之间的交通, 被这一地区荒凉险峻的地形所阻塞,被悬崖绝壁、汹涌的激流和不可逾越的 峡谷所遮断,处于山脉之中的这些可怕的峡谷,它们的深度是那些在高人云 端的小道上迂回前进的提心吊胆的旅行者所无法目测的。②然而印第安人的勤 奋劳作(我们几乎可以称之为天才)却足以克服所有这些自然障碍。
  通过一个适宜的水渠和地下水道系统,沿海的荒地受到丰富的水流灌 溉,这些水流使荒地变成了一派良田美景。安第斯山脉的陡峭的山坡上筑起 了梯田;而且,由于不同的海拔高度具有不同的纬度的特点,它们按照通常 的分类展示出各种不同的植物类型,从迅速生长的热带植物到北方气候中的 温带作物;骆马群——秘鲁羊——与它们的收人在山顶上冰雪覆盖的广阔的 荒野上游荡,那些地方超出了可耕地的极限。一个勤劳的民族在高原上定后; 夹杂在果园和遍布各地的菜园之间的市镇和 4 小屋,似乎是悬在天空中,远 远高于通常的云层高度。①维系这许多定居点之间的交通的是一些通过各个山 口的大路,这些大路使帝国的首都与最边远地区之间的交通畅通无阻。这个文明的发祥地可追溯至库斯科盆地,正如这个名称的含义那样,它位于秘鲁的中部地区。②秘鲁帝国的渊

源象所有国家的渊源一样,被神话的迷 雾弄得模糊不清,这些迷雾浓重地笼罩在它的历史上,就象笼罩在旧大陆任 何古老的或现代的国家的历史上一样,只有极少数国家例外,这些国家就象 我们自己的国家那样有幸肇源于一个开化了的时期和人民。按照欧洲学者最 熟悉的传说,那时这个大陆的古老的种族全都处于可悲的未开化状态;他们 几乎不加区别地崇拜大自然的每一物体;把战争作为一种娱乐,并以杀死俘 虏来摆人肉宴。太阳这个伟大的神和人类之父怜悯他们的堕落,派遣他的两 个孩子曼科·卡帕克和玛玛·奥埃洛·瓦科把这些土著人集合在村社里,教 给他们怎样过文明的生活。这一对天上的神既是兄妹,又是夫妻,沿着的的 喀喀湖附近的高原前进,到达南纬十六度左右。他们随身带着一个金楔子, 并被告知说这个神圣的标记在哪里自行沉入地下,那里便是他们所要定居的 地方。他们如此行进了一段不长的路程,到达库斯科盆地,便是出现这一奇

① 洪堡:《美洲山脉和士著居民的遗迹风光》(以下简称《山脉风光》),(巴黎,1810)第 106 页;马
尔特一布伦,第 88 卷。洪堡对安第斯山脉所作的少数几幅速写表现了一位伟大的画家和哲学家的手笔,使 我们更感遗憾的是,他没有把对这引人人胜的地区的观察结果象他在墨西哥所做的那样详细描绘出来。
② 洪堡用他那通常的生动的描述写道:“这些峡谷异常深邃,如果把维苏威火山或多姆山放在它们的底部, 也超不过附近山脊的高度。”见《山脉风光》,第 9 页。
① 基乡平原的海拔高度为九千至一万英尺之间。在这茫茫群山中的其他峡谷或高原的高度更大。
② 加西拉索说,“在印加语中,‘库斯科’的意义是‘脐’”。见《王家评论》,第 1 卷,

迹的地方,因为金楔子在那里迅速沉入地下,而且从此杳无踪影。太阳神的 子女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很快就在当地未开化的居民中执行他们的传播教化 的使命;曼科·卡帕克向男人们传授耕种技术,玛玛·奥埃洛①则教给她同性 的人们纺织的诀窍。这些纯朴的人们很愿意听从上帝的使者们的话,他们聚集 5 了相当多的人在一起,奠定了库斯科城的基础。那些被最初的印加王② 奉为圭桌的明智而有益的格言传到了他们的后裔,并在他们的温和的王权统 治下,一个社会逐渐沿着广阔的高原表面扩展,这个社会取得了对周围各部 落的优势。这就是关于秘鲁王朝的渊源的一幅美好的图画,是印加人的后裔 加西拉索·德拉维加所描述,并通过他而使欧洲读者获悉的。③但是这种传说 只不过是在秘鲁印第安人当中流传的几种说法之一,而且也许不是最为人们 普遍接受的说法。另一种传说是有些长着胡须的白人从的的喀喀湖畔出发, 在土人当中建立了统治权,并向他们传播文明的福音。它可能使我们想起阿 兹特克族人当中流传的关于克特萨尔科阿特尔的传说,那个善良的神有着类 似的服装和面貌,带着类似给土人传播福音的使命,从东方来到广大高原上。 由于在这两个国家里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互相联系甚至互相知道的迹象,因而 这种类似就更加引人注目了。①关于这些重大事件发生的时间,通常是说在西 班牙人到来的四百年前,或者说是十二世纪初。②但是,关于曼科·卡帕克的传 6 说,尽管富于想象而且流传很广,只要剥去共神奇的外衣,稍加思索即可以看出它的荒诞不经。在的的喀喀湖畔,很多废墟残留至今,秘鲁人自己 也承认这些废墟的年代早于传说中印加人的到来,而且给印加人提供了建筑 模式。③事实上,印加入到来的时间显然与他们后来的历史所说的不符。关于

① Mama,秘鲁人的意思是诣“母亲”。这个词与欧洲人所用的相同,是一种奇妙的巧合。然而,同样巧合的是一个相应的词 papa,古墨西哥人用这个词表示高级僧侣:使我们联想到意大利人的“教皇”也叫 papa。 双方似乎都使这个词具有其最广泛的意义——父子关系,在这一点上,大多数欧洲国家使用得更多。它的 使用并不限于现代,希腊人和罗马人也以同样的方式使用它。“亲爱的父亲啊!”(“Пáππα (ιλ e”),纳夫希卡说,她用简单的语言称呼她的父亲,使得现代的诗人认为太简单了,用不着以文字表示。
② “印加”意为“国王”或“领主”。“卡帕克”(Capac)意为“伟大”或”有权”。它被应用在曼科的 几个继任人身上,正如意为“万德俱备”的称号“尤潘基”(Yupanqui)被加在几个印加王的名字上一样。 大多数秘鲁王子的称号所表示的那些优良品质,是对他们的品德的一种尊敬的、但并非毫无疑问的称颂。
③ 《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9—16 章。
① 这几种传说全都是些非常幼稚的说法,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 手稿,第 1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105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秘鲁王家法院 庭长和法官的声明》(以下简称《王家法院声明》),——所有这些都是与秘鲁的征服属于同一时期的权 威著作。在它们的大多数传说中都有关于长着胡须的白人的故事。
② 有些作家说是在西班牙入侵以前五百年,甚至五百五十年。(巴尔沃亚:《秘鲁历史》,第 1 章;贝拉 斯科;《基多王国历史》(以下简称《基多历史》),第 1 卷,第 81 页;Amboauct ,ap ;泰尔诺·康潘:
《美洲发现史的原始记述和回忆》,(巴黎,1840)在《秘鲁王家法院的报告》中,比较适中地把这个时 期定在征服以前二百年。《王家法院声明》手稿。
③ “关于迪亚瓜那科还应该讲几件事,但我不想详谈。我猜想,那里的古建筑是秘鲁年代最古老的。可以认 为,在印加王公统治这里很久以前,有些房子就已经造好了:因为我听印第安人说过,印加人是按照他们 在这个村镇里看到的墙壁的式样而建造了库斯科高大的房子的。”(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105 章), 并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1 章),他根据一个西班牙传教士的说法,对这些 遗迹作了叙述,这些叙述的奇妙,可以和他的任何传奇故事

相比。埃雷拉指出了其他一些类似的古老的废

被征服之前的秘鲁王朝的各种叙述中,没有谈到有十三个以上君王的。对于 绵延四百年的时间来说,这个数字似乎太小,而且无论通过任何可能的计算,追溯王朝的建立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半世纪,——这样久远的说法本身并非不 可置信,而且可以指出,它在传说中的墨西哥首都的建立以前不过半个世纪。 关于曼科·卡帕克及其妹妹——妻子的传说,无疑是在后来某一时期臆造出 来的,为的是满足秘鲁王朝的虚荣心,而且通过把他们的权力说成是神授而 增加其威信。
  我们可以合理地得出结论说,在印加人的时期以前,在这个国家里存在 一个具有高度文明的种族,而且在几乎符合一切传说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从 的的喀喀湖周围的情况推论出这个种族的存在。①这个结论得到了许多宏伟的 建筑遗址的有力证明,这些遗址 7 经过多年的时光流逝,仍然残留在这个湖 边。这个种族是些什么人,他们来自何方,可能给喜欢思索的考古学家提供 一个具有吸引力的研究课题。但这是一个远远超出历史范围以外的尚不为人所知的领域。①笼罩在印加人的起源上的迷雾,也笼罩在他们以后的历史上;而且,秘 鲁人使用的记录残缺不全,他们的传说纷坛而又互相矛盾,以致历史学家除 了对西班牙征服以前一个世纪有所了解以外没有足够的依据。②首先,秘鲁人 的进展似乎是缓慢的,而且几乎是不可察觉的。他们用明智而又温和的政策 逐渐使周围的部落处于他们的统治之下,因为这些部落越来越相信一个公正

墟,(《太平洋海岛和陆地上的西班牙人通史》—— 以下简称《通史》——(马德里,1730),第 6 卷,第 6 册,第 9 章。)麦卡洛克在对秘鲁文明的起源所作的某些合理的回顾时,根据加西拉索·德拉维加的 说法,指出距离利马不远的著名的帕查卡马克庙作为一个比印加建筑更古老的建筑的例子。(《关于美洲 土著历史的哲学的和考古的研究》,(巴尔的摩,1829),第 405 页。)这一点如果是真的话,将大有助 于证实我们的文本中的观点。但是麦卡洛克被他的盲目的指导者,加西拉索的著作的翻译者里科特导致犯 了一个错误,因为加西拉索并没有说这座庙宇是在印加人以前建造的,而是说是在印加人征服这个国家以 前建造的。见《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30 章。
① 关于这一传说的其他著作中,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3 章,第 4 章;埃雷拉;《通史》,
第 5 卷,第 3 册,第 6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萨拉特:《秘鲁的发现和征服史》(以下简称《秘 鲁的征服》),第 1 册,第 10 章。巴西亚:《西印度群岛古代史》,(马德里,1749),第 3 卷。在大多 数(并非全部)传说中,曼科·卡帕克被认为是秘鲁王国的创建者的名字,尽管关于他的历史和性格有很 多不同的说法。
① “谁能象穿针引线那样容易破开一个难解之谜,”兰金先生发现,“秘鲁的第一位印加王很可能是忽必烈 汗的儿子!”(《对莫卧儿人征服秘鲁及其他地方的历史研究》,[伦敦,1827],第 170 页)。这种巧 合是奇怪的,尽管我们并不急于对这位大胆的作者作出结论。每个学者都会同意昂波尔特的意见,希望“某 个有学问的旅行者会访问的的喀喀湖畔,卡亚俄地区和迪亚瓜那科高原,这些地方是古代美洲文明的中 心。”(《山脉风光》,第 199 页。)然而,迄今为止所发现的士人的建筑物遗迹,没有提供什么材料说 明在分隔旧世界与新世界的鸿沟上有一道交通的桥梁。
② 实际上,一个世纪以内的材料很多。例如,两个极负盛名的古代史权威加西拉索和萨缅托,在他们的叙 述中很少接触到早期的秘鲁王公;加西拉索叙述的是在一个连绵不断的王朝中,王权和平地从一人转入另 一人之手,萨米恩托则用许多阴谋、废黜和革命来渲染他的叙述,这些东西似乎是属于最野蛮的社会的, 然而不幸的是,也属于最文明的社会。除这两位作家以外,还有当时的和以后年代里的许多作家写过秘鲁 的历史,但我们发现传说纷坛,莫衷一是,使评论失之为推测之词。然而幸运的是,这种历史事实的不肯 定,没有波及到艺术和制度的历史,这二者在西班牙人到达时是存在的。家就会消除他们的怀疑。旅行者仍然可以看到,特别是在高原的中部地区, 有一些过去的遗迹,庙字、宫殿、碉堡,梯田,军用大路,水渠和其他公共 工程的遗址,无论这些东西的建成在多大程度上体现了科学,但它们的数目、 所用的大块材料和设计上的宏伟,使旅行者惊讶不置。也许,其中最突出的 是那些大路,仍然保 38 留下来的一些残破的遗迹足以说明它们以前的那种巨 大的规模。
  有许多这样的大路通过王国的不同部分;但最重要的有两条,即一条从 基多通向库斯科,然后另一条从首都伸出,继续向南通往智利。
这些道路中有一条经过大高原,另一条沿着位于海滨的低地。 从这个国家的地形来看,前一条建造起来要困难得多。它修建在没有道
路的积雪的山峰上,从天然的岩石上开凿出长达许多英里的通道;河流上架 设起悬挂在空中的吊桥;悬崖上按照天生的形态开凿出梯级;很深的峡谷填 满了坚硬的石块;总之,荒凉的山区所有的一切困难,那些可能使现代最有 勇气的工程师胆怯的困难,都被遇到并被成功地克服了。这条只留下一些分 散的残迹的道路的长度,估计为一千五百英里至两千英里,在整个道路沿线, 每隔大约三英里多的固定的长度,树立有一根石柱,就象欧洲的里程碑一样。 道路的宽度很少超过二十英尺。②它是用大块的砂石板铺设的,而且至少在有 些地方,覆盖有含沥青的水泥,日久天长,它已变得比石头还硬。在有些峡 谷曾被石头填满的地方,许多年来经过山洪的冲刷,已经逐渐把底部冲掉, 而让横躺在上面的石块——这些材料结合得非常紧密——仍然跨在峡谷上面 仿佛是一道拱桥 1①39 在有些最湍急的溪流上,必须架设被称为吊桥的东西, 它们是用这个国家的龙舌兰或柳条的粗壮纤维编成的,这种纤维具有极大的 韧性和拉力。这些柳条编织成与人的躯体一样粗壮的缆索。然后把这些巨大的缆索伸过河面,穿过竖立在河对岸的巨大的石壁上的环或孔,然后固定在大块的木头

上。几根这样粗壮的缆索绑在一起就构成了 一道桥,桥面上铺有木板,桥两边有用同样的柳条材料编织成的扶手加以固 定和保护,给旅行者提供了一条安全的通道。这种空中桥梁的长度有时超过 二百英尺,由于它只是两头固定,这种长度就使它令人胆颤心惊地向中间倾 斜,当过桥人的眼睛凝视着许多英寻(合 6 英尺)以下的奔腾咆哮的深渊时, 他给吊桥带来的摆动有时就会造成更令人胆寒的摇晃。然而秘鲁人从这些又 轻又脆的纤维上走过时却毫不畏惧,而且它们仍然被西班牙人保留在这样一 些溪流上,这些溪流的深度和水流的湍急,似乎不可能使用通常的渡河方法。 在渡过较宽和较平静的河流时则是使用“巴沙”①——一种仍为土人广泛使用 的筏子——上面安装有帆,这是美洲印第安人使用这种比较高级的航行方法

②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这条道路穿越河谷低地,盘绕高山峻岭,时而和急流河川并行,时而在雪山峭壁下穿行,沿途有客店驿站,也有许多财宝贮藏室和太阳神庙。”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60 章。① 人们用大块的泥和石把空隙和沟壑填上了。大雨之后从高山上冲下来的急流将路下的泥石冲出了一道凹 形的小沟,将原来的路拱托了出来,使它就象一座凌空的天桥。”(贝拉斯科:《基多历史》,第 1 卷,第 206 页。)这位作家是根据他个人的观察说的,他曾在上世纪后半期检查和测量过这条道路的不同部分。西班牙学者可从本书附录二中找到对这项宏伟工程的生动的描述,和在建造中所遇到的困难,那里有一段 摘自萨缅托的文字,他是在印加王当时见到这条道路的。
① 原文 balsas ,用美洲热带产的一种巴沙树编成的筏子。——译者。的唯一例子。②
  印加王朝的另外一条大路通过安第斯山和海洋之间的平原。它是以一种 不同的方式建造的,这是出于地质上的要求,因为大部分地区是低地,很多 是属于砂质的。这条道路修建在一条高高的土堤上,两边各有一道土墙保护; 沿着路边栽种着树木和散发香气的灌木,用它们的芬香迎接行人,并用树荫 遮蔽他们,这在热带灼热的阳光下使人倍感凉爽。在不时出现的一块块狭长 的荒凉的砂地上,轻扬的浮土无法保持一条道路,就在地上打入一些巨大的 木桩向行人指明路线,有很多这样的木桩今天还能看到。③40
  在所有这些公路的沿线,每隔十英里或十二英里,设有他们称之为“塔 姆博斯”④的客店,这主要是为了印加王及其随从人员的方便,也为了那些因 公务而旅行的人们的方便。在秘鲁,很少有其他的旅行者。这些建筑物中有 的规模宏大,包括有碉堡、兵营和其他军事工程,周围有一道石砌的短墙, 占着一大片土地。这些显然是为帝国军队在国内行军时所需而设的。这些大 路的保养由它们所经过的地区负责,而且印加王经常使用大批人维修道路。 在一个旅行方式完全是步行的国家里,维修道路是比较容易的;尽管据说这 些道路修筑得很好,车辆在上面行驶时可以和在欧洲任何大道上行驶时一样 平稳。①然而,在火与水都能起极大的破坏作用的地区,如果没有经常的照料, 这些道路就会逐渐毁坏。这正是它们在西班牙征服者统治之下的命运,这些 征服者不关心执行印加人实施的维修道路的优良制度。然而,到处还有残存 的部分,就象散布欧洲的罗马帝国的道路残迹一样,证明了它们先前的宏伟, 并且得到了一个有鉴别能力的旅行者的称赞,这个人通常是不轻易赞许什么 的,他说,“印加人的道路是人类曾经建造过的最有用和最伟大的工程之一。”
②秘鲁的君主们通过采用阿兹特克人使用的同样的邮递方法,41 进一步改善了他们的领地上的交通制度。然而,秘鲁在所有通往首都为大道上都建有邮 递站,规模比墨西哥的大得多。在所有这些大道的沿线,每隔不到五英里的 地方,建造起一些小型建筑物③,在每幢建筑物里,一些被称为“查斯基”④ 的善跑者驻在其中,负责传递政府的急件。⑤这些急件或者是口信,或者是用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7 章。对这些今天仍能在秘鲁的不同部分见到的桥梁所作的专门叙述,可以从昂波尔特的著作(《山脉风光》,第 230 页及以后各页。)中找到。史蒂文森对“巴 沙”作了同样详细的描述。见《南美居留记》,第 2 卷,第 222 页及以后各页。
③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40 章:《关于首次发现海岸和南海的叙述》,手稿。最早的征服者之一 所写的这个佚名的文件详细地而且也许是真实可信地叙述了作者亲眼目睹的这两条大道当时的情况,他把 它们列入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迹之内。
④ 原文 tambos。——译者
① 《关于首次发现海岸和南海的叙述》,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37 章;萨拉特:《秘鲁的 征服》,第 1 册,第 11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9 册,第 13 章。
② “这些用石头砌边的大路,也许可以与我曾在意大利、法国和西班牙见到过的罗马帝国的最好的道路媲 美。??印加人的道路是人类曾经建造过的最有用和最伟大的工程之一。”见洪堡:《山脉风光》,第 294 页。
③ 关于这些邮递所之间的距离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大多数作者估计不超过四分之三里格。我尊重翁德如多 的权威,他通常在写作时比他同时代的大多数人更为认真而且知识更丰富。
④ 原文为 chasquis 。——译者
⑤ 按照蒙特西诺斯的说法,“查斯基”这个词的意思是“接受东西的人。”(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结绳文字传达的,而且有时附有一根戴在印加王两鬓上的深红色的缨子,这 根缨子跟东方专制君主的印章戒指一样受到绝对的尊重。①
这些“查斯基”穿着一种表明他们的职业的特别的制服。他们全都受过 职业训练,并且是由于奔跑迅速和忠实可靠而被挑选出来的。由于每个送信 人需要跑的距离很短,而且由于他有足够的时间在站内休息,他们跑起来十 分迅速,信件就以每天一百五十英里的速度在整个漫长的路途上传送。“查 斯基”机构的任务不限于传递快信。他们经常传送各种物品供宫廷使用;来 自遥远的海洋里的鱼,来自海滨炎热地区的水果、野味和各种物品就以这种 方式完好地送到首都,新鲜地摆上王

室的膳桌。②令人惊奇的是,墨西哥人和 秘鲁人在彼此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都知道使用这一重要的制度;而且,在 欧洲文明国家使用这一制度以前很久,就已经在新大陆的两个未开化的国家 里使用了。③42

  由于印加人的这些聪明的设计,幅员辽阔的秘鲁帝国的最遥远的部分彼 此之间也建立了紧密的联系。而且当基督教世界的备国首都尽管相距不过几 百英里却似乎有大海横亘共间的时候,库斯科和基多这两个伟大的首都却由 于印加人的公路而紧紧相连。备省的情报飞速送至秘鲁首都,那是所有交通 路线的会合点。在任何暴动发生之前和在最遥远的边界上发生任何侵略之 前,消息就已传到首都,帝国军队就从这个国家的宽阔的道路上迅速前往镇 压。美洲的专制君主为了维持他们整个领地上的平静,创造出了多么巧妙的 机构啊!它让我们想起古罗马的类似的制度,当时罗马在皇帝们的统治下是 半个世界的主宰。这些大路的主要目的是为军事运输服务的。军事运输构成他们的军事政策的一个重要项目,而军事政策正象他们的市政政策一样是很值得加以研究 的。尽管印加人从事和平的职业,而且他们的国内制度也的确具有和平的倾向,但他们经常在进行战争。正是通过战争,他们的小块土地才逐渐扩大成 为一个强大的帝国。当做到了这一点时,处于帝国中央的首都才得以安全, 不再被这些军事活动所摇撼,而这个国家就会在很大程度上享有平静和秩 序。但是,无论腹地怎样平静,这个国家没有一个有记录可查的朝代未曾同 边界上的未开化民族交战。宗教给不断的侵略提供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而且掩盖了印加王的征服野心,不仅遮蔽了其臣民的眼睛,而且遮蔽 43 了印 加王自己的眼睛。正象穆罕默德的信徒们一手执剑另一手执《古兰经》一样,

手稿,第 7 章)但是加西拉索由于是他的本国语言而具有更大的权威,他说这个词的意思是“从事交换的人。”见《王家评比》,第 1 卷,第 6 册,第 8 章。① “只要‘大耳人’中有一人得到缨子,他们就可以管理一片土地。并十分愿意提供一切必需品。在其他任 何地方是看不到对王命为此俯首贴耳的。”见萨拉特:《秘鲁的征服》,第 1 册,第 9 章。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8 章:《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如果我们可以相信蒙特西诺斯的 话,王室膳桌上摆着有从离首都一百里格以外的地方送来的鱼,从海里捕捞上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蒙特 西诺斯:《古代史》,第 2 册,第 7 章。除火车以外,没有比这更快的了。③ 秘鲁的邮递制度似乎给那些最初访问这个国家的西班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中国人很早就建立了邮递 制度,波斯人也许还要早。奇怪的是,为了给专制政府使用而设计的这项发明只有在自由政府之下才得到 充分的运用;因为我们从它发展出一种完美的通讯制度,把基督教世界的所有国家团结在一起,就象一个 巨大的联邦一样。

秘鲁的印加王们要求人们或者信奉太阳神或者作战,别无其他选择。 的确,他们的狂热——或者说他们的政策——在形式上比穆罕默德的弟子们要温和一些。就象他们所崇奉的太阳神一样,他们更善于采用温和的而 不是暴力的手段。①他们力求软化他们周围的原始民族的心,用亲切而仁慈的 行动使之驯服。他们远远不是挑起敌对行动,而且让时间使他们自己的行之 有效的制度起榜样作用,相信他们的那些比较不开化的邻居由于认识到会给 自己带来好处而归顺到他们的王权统治之下。如果这种方法失败了,他们就 使用别的方法,但仍然是和平的方法;并力求用谈判,用和解的方式,并给 头人送礼等,以争取这些人隶属他们统治。总之,他们使用了文明世界中大 多数老练的政治家惯于使用的手腕来建立一个帝国。当所有这一切手段都归 于无效时,他们就准备战争。

  他们的兵员是从各省征集的,但从人民的性格特别强悍的某些省份所征 集的要比从其他省多。②每个秘鲁人在达到一定年龄时似乎都可能被征召去当 兵。但是,轮流服兵役和每月举行两次或三次的各村居民的正规训练,使士 兵的水平一般都高干没经训练的民兵。秘鲁的军队最初是微不足道的,随着 人口的增长,到帝国的后期变得非常庞大,以致他们的君主能把多达二十万 人的一支军队投入战场,正如当时的人们使我们相信的那样。他们在军事组 织上和在其他事情上一样,表现出同样的技能和遵守秩序。军队划分为一些单位,相当于我们的营和连,指挥官在正规的等级制度中可以从最低级的军官一直升到负责全面指挥的印加贵族。③他们使用的武器 是在火药未发明以前无论是开化的或未开化 44 的民族通常使用的那些武器——弓箭,长矛,标枪,一种短刀,战斧或载,和他们最善于使用的投石器。他们的矛和箭上安装有铜头,更普遍的是安装有骨尖,印加贵族们的武器则 常常镶有金银。他们的头部有头盔保护,头盔用木头或野兽皮制成,有时用 金属或宝石加以华丽的装饰,顶上缀以热带鸟类的艳丽的羽毛。当然,这些 只是高级军官们的装饰。广大的士兵穿的是他们各省的特别服装,他们的头 部缠着一种头巾或者一卷颜色备异的布,给人一种明快的、有生气的感觉。 他们的防御武装包括盾和甲,还有一件厚厚的棉质紧身上衣,同墨西哥人的 一样。每个连有一面特殊的旗帜,王家的旗帜高干所有其他的旗帜,上面闪 耀着彩虹的图案,这是印加人的国旗徽记,表明他们是上天之子。①通过这个国家建立的完整的交通系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把最遥远的地方的兵员召集到一起。军队由一些有经验的首领人指挥,这些人属于王 族,但更经常的是由印加王亲自指挥。进军时非常迅速,而且士兵并不感到 怎样疲劳;因为在所有大路的沿线,每隔一定距离,都给他们安排了住所, 使他们可以得到充分的供应。这个国家仍然有一些军事工程的遗迹,这些工 程是用斑岩或花岗岩建造的,这种传统的做法使我们相信它们是设计用来接

① “当然,他们能够成为领主,一是因为他们精明强干,二是有势力。”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②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③ 戈马拉:《编年史》,第 195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戈马拉:《编年史》,在上文提及之处;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20 章;贝拉斯科,《基多历 史》,第 1 卷,第 176—179 页。最后这位作者详细列举了古代秘鲁人的武器,几乎包括了欧洲士兵所熟悉 的一切武器,只有火器除外。他没有谈到火器这一点是明智的待印加王及其军队的。②

  而且,每隔一定距离,建造了一些军用仓库,储满了粮食、武 45 器和各 种军需物资,供应军队在行军时所需。这些仓库是由印加王的储存供应的, 政府的责任是要保证这些仓库经常充实。当西班牙人侵入这个国家时,他们 就是用从这些仓库里找到的东西在很长一段时间维持了他们自己的军队的供 应。①秘鲁士兵被禁止侵犯其土地位于行军路线上的居民的任何财产。违反这 一命令者要处死。②士兵的衣食是由人民的劳动供给的,因而印加王正确地决 定士兵不应以暴力来报答人民。帝国军队从这个国家的这一端走到另一端, 不但完全不会给农民的劳动造成负担,甚至不用农民接待,他们不会给居民 带来什么不便,就象和平公民的游行或节日的士兵集合起来接受检阅那样。 从宣战的时刻起,秘鲁国王就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集结他的军队,以便 他可以先发制敌和阻止敌人与其盟友联合。然而,正是由于忽视这样一种联 合的原则,这个国家的几个民族如果联合他们的力量本来是会取胜的,却一 个接一个地失败,屈服于帝国的统治。但是,一旦交起战来,印加王通常并 不急于充分利用其优势和促使敌人铤而走险。在战争的每个阶段上,他都准 备接受关于和平的建议;而且尽管他用抢走敌人的庄稼来削弱敌人和用饥饿 来使敌人丧气,但他不准许他的军队实施不必要的侵犯人身或财产的暴行。 被引用的一位秘鲁王子的话说,“我们必须饶恕我们的敌人,否则会造成我 们的损失,因为他们和所有属于他们的东西不久都将属于我们。”①这是一句 明智的格言,而且,就象大多数其他的 46 明智的格言一样,它既是以仁慈又 是以深谋远虑为基础的。印加王采取了罗马人声称是为他们的同胞的利益而 采取的政策,即:他们从宽待被征服者所得到的东西比从胜利中得到的东西更多。②

  出于同样慎重的考虑,他们最关心保证他们自己军队的安全和方便;当 战争持久或者气候对健康不利时,他们注意经常增派援兵以便使他们的士兵 得到休整,让那些入伍较早的人回家。③但是,在这样爱惜他们自己士兵和敌 人的生命的同时,当他们被激烈的和顽固的抵抗所激怒时,他们也不惜采取 更严厉的方法;秘鲁的编年史中有着不止一页的这样血腥的历史,在今天看 来还令人毛发悚然。应该补充的是,我把它描述为印加王的特点的宽大政策 并不属于所有人;王族世系中不止一人充分表现出庸俗的征服者那种大胆而 野蛮的精神。政府在征服一个国家以后所采取的第一个步骤是在那里传播对太阳神的信仰。庙宇建立起来并交付给为数众多的僧侣照管,这些僧侣向被征服人民

① 翁德加多根据他自己所知道的说:“那时,加斯卡院长先生带着贡萨罗·皮萨罗的人马穿过浩哈谷地。我记得他在那里七个星期里发现道路旁有容纳十五法内加的仓库,里面贮藏着三、四年或两年前收割的玉 米。他们吃的就是那里的粮食,事实上,在谷地的仓库里还可以找到更多的粮食。当时我是负责粮食和付 款的。”见《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抄本;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44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 抄本,第 14 章。① “先生命令,不得恣意毁坏敌人的粮食和住房。我们的人象以往一样精明强干,他们理解命令的含义,就 想方设法减少战争的损失。”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4 章。② “宽恕战败者比帮助攻克政权得益更多。”李维,第 30 册,第 42 章。③ 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18 章。

解释他们的新信仰的奥秘的教义,并且用富丽而庄严的仪式使他们眼花缭 乱。④然而,少数民族的宗教并没有受到蔑视。首先是要信奉太阳神;但是, 少数民族的神像被迁移到库斯科,并被置于一个庙中,在秘鲁万神殿的低级 神灵中占有他们的位置。他们留在那儿作为被征服国家的某种抵押品,使这 些国家较少考虑背叛,因为如果这样做时就会使自己的神灵落入敌人之手。① 印加王对他们新征服的地方进行了安定工作,命令对人口进行统计,并 对全国作一次仔细的调查,弄清它的产品和它的土地的性质和肥沃程度。②然后根据他们自己王国里所采取的同样的原则对土地进行分配;并把各个部 分分别指定给太阳神、国王和人民。最后这一部分的数量由人口的数量来决 定,但是每个个人所得的份额都是相等的。看起来似乎奇怪的是,某些人民 竟会默认这种牵涉到交出全部财产的安排;但这是一个被征服民族这样做 的,它被遍布全国的各个据点里的驻军镇慑住了。③也许由于印加王没有对新 的安排做出不必要的更大的改革,他们尽可能把产业分给原来的所有者。特 别是肯定了“印第安酋长”的自古流传的权威;或者,如果发现有必要废黜 一个现任的“印第安酋长”时,准许他的合法继承人承袭他的职位。④对当地 的古老的惯例和法律非常尊重,只要它们与印加王的基本制度相容即可。还 必须记住的是,在那些被征服的部落中,有很多还没有开化,不象农业国那 样依恋土地。⑤但是,无论是由于什么原因,印加王的一些重要的制度在被征 服的土地上建立了起来,很少遭到反对。①然而,秘鲁的君主们并不完全相信他们的新封臣这种忠顺的表示;而且为了更有效地巩固这种忠顺,他们采取了某些重大的措 施,这里不能一字不提。紧接在一次新的征服之后,“印第安酋长”和他们的家人被暂时迁往库斯科。他们在那里学习首都的语言,熟悉宫廷的礼仪和习惯,以及政府的一般政策,并且从君主那里受到那种使他们感恩不尽的荣誉,而且可能使他们最热烈地依附于君主本人。经过这种思想情绪的影响后,他们又被派回去统治他们自己的封臣,但仍然把他们的长子留在首都,作为他们的忠诚的保证,并使印加朝廷更为荣耀。②另外一个手段是比较大胆和比较有创造性的。这实际上等于是改革这个国家的语言。和北美洲一样,南

美洲也有各种各样的方言,或者说语言,彼此之间很少有近似之处。这种情况给政府在不同省份的施政造成了很大的不 便,因为不熟悉这些省份的方言。因此,决定代之以一种通用的语言,“克 丘亚语”——宫廷、首都及其周围地区使用的语言——是南美洲的方言中最 丰有趣的叙述,这种政策与那些人类的灾星通常采取的作法形成了鲜明的对

④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6 章。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 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2 章。
② 同前书,第 1 卷,第 5 册,第 13、14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5 章。
③ 同前书,第 19 章。
④ 费尔南德斯:《秘鲁历史》,第 2 卷,第 3 册,第 11 章。
⑤ 萨缅托对印加王在他们征服的地方实行的非常人道的政策作了非常完整而
① 根据贝拉斯科的说法,甚至那个强大的基多邦(其文化发展的程度足以使财产法充分为其人民所承认) 都承认印加王实行的制度“不仅没有遭到厌恶,而且受到欢呼。”(《基多历史》,第 2 卷,第 183 页。) 但贝拉斯科是位现代权威,容易轻信,或者说他指望读者也如此轻信。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2 章,第 7 册,第 2 章。

比,人类足够明智到对这些灾星甚至比对福星报之以更高的敬仰。由于萨尔 缅是“王家印第安人委员会”主席,并且是征服后不久来到秘鲁的,因而具 有很高的权威,而且由于他的著作摆在埃斯库里亚尔(西班牙王室行宫及先 王柯。——译者)的阴暗的神龛里,几乎不为人所知,我已把整个这一章收 入本书附录三。富和最易理解的一种。全国各地的城镇和村庄都配备了教师, 他们准备教给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最卑贱的阶级在内;同时宣布,谁不学会 这种语言,谁就不能被提升担任有名或有利的职位。

  在首都居留的“印第安酋长”和其他头人们在他们与宫廷的交往中熟悉 了这种语言,并在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时,彼此之间用这种语言交谈以树立 榜样。他们的追随者效法这一榜样,于是克匠亚语就逐渐成为一种文雅和时 髦的语言,正象诺曼人征服英格兰以后所有那些想要在英格兰获得任何地位 的人喜欢讲诺曼法语一样。通过这一手段,在备省保留其特殊的语言的同时, 使用了一种美妙的交流工具,使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居民能与任何其他部分的 居民交往,而印加王及其钦差们则与所有的人交往。这就是西班牙,人到达 时的情况。必须承认,在一个君王的命令之下,对一个帝国的语言进行这样 的改革,历史上很少有比这更具绝对权威的例 49 子。①
  印加王为了保证其臣民的忠诚而采取的另一项措施同样重要。当新近征 服的某一部分人表现出顽强的反叛精神时,一种并不罕见的做法是,把可能 多达一万居民以上的一部分人口迁徒到王国的一个遥远的部分,那里是由对 国王绝对忠诚的古老的封臣统治的。在移民留下的空地上又迁进同样数目的 移民。通过这种交换,人口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种族组戍,彼此以嫉妒的眼光 相视,这就有效地制止了任何叛乱行动。由于王家当局的支持,也由于国家 制度默默地在起作用,心怀忠顺的人们的影响及时占了上风,陌生的民族时 国家制度逐渐习惯了。忠顺之心在他们胸怀中逐渐滋长,不到一代人的时间, 不同的部落和谐地融合成为同一社会的成员。①然而,不同的种族仍然由不同 的衣着来区分;因为,根据这个国家的法律,要求每个公民穿着他本省的服 装。②那些非正式移民的殖民者也不能返回自己原来的地区。因为根据另外一 条法律,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迂移居住地址。③他要定居一生。秘鲁政府给每 个人规定了住所,行动的范围,甚至行动的性质。他不再是一个自由民;几 乎可以说,解除了他个人的责任。在贯彻这一独特的安排时,印加王在符合其计划的执行的情况下,尽可能照顾殖民者的舒适和方便。他们注意让这些被称为米梯玛人的殖民者迁 移到与他们原来的地方的气候最相似的气候中。不把寒冷地方的居民迁移到 炎热的地方,也不把炎热地方的居民迁移到寒冷的地方。④甚至考虑到他们的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35 章,第 7 册,第 1、2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抄本;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55 章。“尚在母亲怀里吃奶的婴儿就必须学习应该掌握的语言。起 初许多人不想学其他语言,困难自然不少,但是各位国王仍然坚持要人们学习并且最终达到了目的。由于 人们乐于执行王令,所以在短短的几年之内,方园几千里就统一使用一种语言了。”同上书,第 21 章。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费尔南德斯:《秘鲁历史》,第 2 卷,第 3 册,第 11 章。
② 阿科斯塔神甫说,“印加王认为这条规定对维持这个国家的秩序和正常管理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见第 6册,第 16 章。
③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④ “许多人根据命令迁出了原居住的省份,这样做是恰当的,他们被派到气候和生活条件都和原居住地相同

经常性的职业,让渔民定居在海边或大湖边;给农民指定的土地是最适合他 们所熟悉的栽培技术的。⑤而且,由于很多人,也许是大多数人,把迁移视为 一种灾难,政府小心地给这些米梯玛人以特殊的优待,用各种特权和豁免来 改善他们的境况,从而在可能的情况下使他们服从自己的命运。①


  秘鲁的各项制度尽管在历代君王的统治之下可能有所修改和逐渐成熟, 但全都带有最初创建时的痕迹——全都出于同一模型。这个帝国在其历史上 的每个相继的时代里都得到了加强和扩大,在其后期只不过是其初期的雏型 的巨大发展而已,正象一棵幼芽里据说包含有未来的森林王国的一切枝叶一 样。每一个继位的印加王似乎只想走老路,执行其先王的计划。一个人开创 的巨大事业,另一人起而继之,第三者予以完成。因此,当所有的人都根据 一个正常的计划进行活动,没有任何背离备不同人组成的政府而造成偏差或 后退,这时,这个国家似乎处于一人的指挥之下,而且似乎是在一人的长期 统治之下逐渐推进其文明和征服的伟大事业。
  秘鲁制度的最终目的是要使国内平静无事。但是这一点似乎只有通过对外战争才能做到。王国内部安享太平和边境上征战不息,这就是秘鲁的情况。通过这种战争,使它的一部分人有事可做,而通过对周围未开化的邻国 进行征服和使之开化,给所有的人带来了平安。每一个印加君主无论他在对 内统治时如何温和和仁慈,都是英勇善战,亲自指挥其军队。每个继位的统 治者都进一步扩大了帝国的版图。人们年复一年地看到获胜的君王满载战利 品凯旋,后面跟着一大群向他的首都进贡的酋长。首都为他举行凯旋式。整 个首都的众多人口倾城而出欢迎他,他们穿着各省的色彩绚丽的服装,挥舞 着高举的旗帜,在征服者经过的道路上撒满花枝和花朵。印加王高坐在由他 的贵族们肩抬着的金椅上,在庄严的行列中前进,从横跨在道路上的一座座 凯旋门下经过,前往宏伟的太阳神庙。在那里,没有恃从陪伴——因为除了 君王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圣地——获胜的君王去掉他的王冠或权杖,赤足, 谦恭地走近今人生畏的神坛,向那主宰印加王命运的光辉的神灵奉献牺牲和 表示感恩。在这一仪式结束时,整个人民投身于节日的狂欢中——在首都的 每一部分都有音乐、饮宴作乐和跳舞,还有彩灯和窍火庆祝印加王获胜和印 加帝国增加新的领土。①在这些庆祝活动中,我们看到富有宗教节日的性质;实际上,对秘鲁的所有战争都赋予宗教的性质。印加王的一生是一场反对不信教的长期的圣 战,是为了传播对太阳神的信仰,使未开化的民族脱离他们原始的迷信,并 让他们分享一个治理有方的政府带来的恩泽。用我们今天最喜欢用的词语来 说,这就是印加王的“使命”,这也是侵人这同一个印加王的帝国的基督教 征服者的使命。这二者之中,谁执行其使命最虔诚,历史必须作出判断。然而,秘鲁的君主们在创建帝国的时候并未显示出幼稚的急躁。他们在一个战役之后休整一个时期,以便在进行另一次征服之前有时间巩固前一

的地方定居,并且得到了土地、房屋和粮食。”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9 章。
⑤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这些米梯玛人的后裔今天仍可在基多找到,或者,根据贝拉斯科的说法,在上世纪末时仍可找到,以这 一名称与其他人口相区别。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4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11、17 章,第6 册,第 16 章。

次征服;而且,在这段间隔时期,他们忙于从事其王国的日常事务,以及忙 于长期的发展,这使他们与他们的人民联系得更紧密。在这段间隔时期,他 们的新的封臣们已经开始使自己适应其主子的奇异的制度。他们学会了解一 个政府的价值,这个政府使他们摆脱野蛮状态的天然弊病,给他们以人身保 护,并让他们享受他们的征服者所享有的一切特权;而且随着他们越来越熟 悉这个国家的奇特制度,作为第二天性的习惯就会使他们更强烈地与这些制 度联系在一起而抛开了他们自己的特点。就这样,秘鲁帝国的庞大结构一点 一滴地在没有使用暴力的情况下建立起来,它由若干独立的甚至是互相敌对 的部落组成,然而是在同一种宗教,同一种语言和同一个政府的影响之下, 团结成一个国家,受到一种热爱其制度和竭诚忠于其君主的精神所鼓舞。这 与位于毗邻的洲里的阿兹特克王国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个国家也是由一些类 似的异族成分组成,没有任何内部团结的原则,只不过是由来自外部的物质 力量的严酷的压力捏合到一起!——为什么秘鲁王国在同欧洲文明发生冲突 时,其遭遇并不比它的对手更好的原因,将在以后的篇章中谈到。

第三章

  秘鲁的宗教——诸神——富丽堂皇的庙宇——节日——太阳 神的贞女们——婚姻

  一个引人注目的事实是,居住在辽阔的美洲大陆上的许多(如果不说是 大多数)原始部落,无论他们由于幼稚的迷信而使他们的教义在其他方面受 到损害,但他们已经具有一种只信奉一个伟大的神——宇宙的创造者——的 庄严的信仰,这个神的本质是无形的,不能企图把它有形化而使它受到亵渎, 而且,由于它无处不在,因而不能把它限制在一个庙宇的围墙之内。然而, 这种远远超出在 53 未受过教育的智力中一般水平之上的高尚的概念,似乎没 有导致可能希望达到的实际效果;美洲各民族很少表现出渴望维持一种宗教 信仰,也很少发现在他们的信念中有一种强大的行动的动机。
  但是,随着文化的发展,逐渐形成一些与文明社会的概念更为相似的概 念;对宗教活动作了宽容的规定和建立了单独的制度,这些活动是在一种既 细致又庄严的仪式下进行的,在某些方面可以与受基督教熏陶最深的国家的 仪式相比。属于这种情况的有居住在北美洲高原地带的各民族,和在波哥大、 基多、秘鲁以及辽阔的南美洲其他高原地区的居民。特别是秘鲁人更是如此, 他们宣称他们的帝国是神所创建的,他们的法律全都以宗教的法令为基础, 而且他们的国内制度和对外作战都是为了保持和宣传他们的信仰。宗教是他们的政体的基石,是他们的社会存在的条件。印加人的政府就其基本原则来说是一种神权政治。 然而,尽管宗教对于这个民族的政治制度的组成和实施起了

很大作用,但是,他们的神话,即他们喜欢用来揭露宇宙的秘密的传说,却是非常贫乏和幼稚的。除了关于他们的王朝的创立者的那个美妙的传说以外,几乎没有 一个传说值得指出,或者能够说明他们的先人们的情况或人类的初期历史。 在重要的传说中,有一个关于洪水的传说,他们的说法与全世界各地许多民 族的说法相同,而且在某些特殊的方面与墨西哥的传说相似。①他们的关于来世的概念值得予以更多的注意。他们承认死后灵魂的存在,并且与此联系的是相信尸体的复活。他们给善人和恶人指定了两个不同 的归宿之所,把恶人的归宿固定在地球的中央。他们认为善人将过平静的舒适生活,这体现了他们对幸福的最高理想。恶人将用长年累月的辛苦劳动来赎罪。他们把这些概念同相信有一个恶神联系在一起,这个恶神的名字叫“库派”②,他们不想向他奉献牺牲,而且他似乎只不过是罪恶的阴影,对他们的行为没有什么影响。③正是由于相信尸体会复活才使他们如此关心保存尸体——但是不象埃及 人那样用精心涂抹香料的方法保存,而是用一种简单的方式,即把尸体放置

① 他们说,在洪水以后,七个人从他们逃生的洞中走出来,世界上的人口就是他们重新繁殖起来的。墨西哥人的传说之一用同样的方式推断他们自己的和同族部落的渊源来自从阿斯特兰的七个洞里走出来的七个人。不同的作者在叙述洪水的故事时有各种各样说法,从其中有些地方不难看出是皈依基督教者受过影响 后所作出的。
② 原文为 cupay 。——译者

在山区的寒冷、极端干燥和非常稀薄的空气中。①由于他们相信在来世中的生 活状况将与今世中的非常相似,因而他们给死去的贵族陪葬的有死者的一些 衣饰,他的生活用具,而且常常有他的财宝;并以他的妻妾和心爱的仆人作 为牺牲来结束这一悲哀的仪式,这些殉葬者将在云天外的幸福世界给他作伴 和为他服役。②在死者墓地造起了巨大的不规则形(更经常的是椭圆形)的土 塚,有一些互为直角的通道通向墓中,已经发现有相当数量的干尸或木乃伊, 有时是直立的,但更多的是坐着的姿势,这在两大洲的印第安人部落中是常 见的。在这些巨大的坟墓里,有时挖掘出了大量的财宝,并且促使一些投机 者不断发掘,希望碰到同 55 样的好运气。这是象探矿一样碰运气的事,但机 会已经证明对投机者越来越不利。③
  和其他许多印第安民族一样,秘鲁人承认一个至高无上的神,宇宙的创 造者和主宰者,他们用不同的名字“帕查卡马克”和“比拉科查”来崇敬它。
①没有为这个无形的神建立庙宇,仅有的一座位于距离西班牙人的城市利马不 远的一个以这个神的名字命名的山谷里。即使这座庙宇也是在印加王统治这 个国家以前就已存在的,而且是来自这个大陆的遥远地方的印第安香客们朝 拜的胜地:这个情况说明这样一种想法,对这个伟大神灵的信奉尽管也许受 到他们那种兼容并蓄政策的鼓励,但不是由秘鲁王公们创始的。②他们特别崇奉而且在他们的旗帜所到之处必定要树立的神是太阳神。它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主宰人类的命运;给各民族以阳光和温暖,并给植物世界 以生命;他们把它奉为他们的王朝的祖先,他们的帝国的创建者;供奉它的 庙宇遍布这块土地上的每一个城市和几乎每一个村庄,而在它的祭坛上,焚 烧祭品在冒烟,这种贡献牺牲品的形式在新世界的半开化民族中是秘鲁人所 特有的。③除了太阳神以外,印加人还承认有各种各样的崇敬目标,这些目标以这种或那种方式与这位主要的神联系在一起。例如月神,是它的妹妹兼妻子;

① 的确,这似乎是加西拉索的意见,尽管有些作家谈到用树脂或其他方式涂抹尸体。翁德加多和加西拉索所报道的在库斯科发现的王家木乃伊的面貌表明,也许没有使用任何外来的材料保存尸体。
②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这位教士说,这种习俗甚至延续到征服以后;并说他曾经拯救过不 止一个为主人所心爱的仆人的生命,这些入逃到他那儿要求保护,因为他们将要被作为牺牲奉献给已故主 人的灵魂。——同前书,见上文。
③ 然而,这些墓地里的宝藏有时证明是值得发掘的。萨缅托说,有时有价值十万卡斯蒂利亚金币的黄金随 印第安贵族埋葬;而拉斯·卡萨斯——他在数字统计上并非最高权威——则说,在征服以后的二十年中, 在特鲁希略附近的墓中,已经找到价值五十万金币以上的财富。洪堡男爵参观了这个国家的同一地区的一 座秘鲁王子的墓,一个西班牙人在 1576 年从那里挖掘出价值一百万美元的一大笔黄金!
① “帕查卡马克”意为“维持或给予宇宙生命的人。”这个伟大的神的名字有时用“帕查卡马克”和“比拉科查”联合表示。(见巴尔沃亚:《秘鲁历史》,第 6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21 章。)一个 西班牙老人发现“比拉科查”的通俗含义是“大海的浪花”,这是秘鲁文明来源于旧世界某个航海家的论 据。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27 章。乌略亚指出到处有砖的废 墟表明可能是帕查卡马克庙的遗址,从它们现在的面貌可以看出它们过去的宏伟。见《哲学、历史、物理 论文集》(巴黎,1787,)法译本第 78 页。
③ 至少是麦卡洛克博士这样说,对美洲古代风俗的研究,没有谁比他是更高的权威了。(《研究》,第 392页。)他可能没把未开他的民族也算在里面吧?

各星宿被崇奉为月神的天上侍从的一部分,但其中最美貌的维纳斯,秘鲁人 称为“查斯卡”④或“有长长的卷发的年青人”,被崇奉为太阳神的侍者,在 它升起和降落的时候紧紧地随侍在一旁。他们还给雷神和电神建立庙宇,① 把它们视为太阳神的令人敬畏的大臣,还给虹也建立了庙宇,他们把它视为 他们的光荣之神的一种美丽的发射物。②除此以外,印加王的臣民们把许多自 然

界的现象列入他们的次要神灵之中,例如元素,风,土地,空气,高山和 大河,这些东西给他们以崇高和力量的感觉,或者被认为以这种或那种方式 对人类 57 的命运施加一种神秘的影响。③他们也采取这样一种说法,即地球 上的每件东西都有其原型或观念,他们强调地把它称之为“母体”,并把它 的精神本质或多或少地视为是神圣的,这种说法与某些古代哲学流派的说法 相似。①但是他们的制度远远不限于供奉这些为数众多的神,而是广泛地包括 了被征服民族的很多神灵,这些神的塑像被运到了首都,洪奉它们所需的庞 大费用由它们各自的省份支付。这是印加王的一项杰出的政策,这样就可以 使宗教适合他们的利益。②但是,对太阳神的供奉是印加王特别关心的事,也是他们不惜付出大量开支的对象。奉献给这位神灵的许多庙宇中最古老的一座在的的喀喀湖的岛 上,据说秘鲁王朝的创始者就是从那里来的。

④ 原文为 Chasca,——译者
① 雷、电和霹雳,秘鲁人全都可以用一个词“伊利亚帕”(illapa)表示。因此,有些西班牙人曾经推测土 人知道“三位一体”!埃雷拉以正当的愤慨大声说,“魔鬼盗窃了他所能盗窃的一切。”(《通史》,第 5 卷,第 4 册,第 5 章。)这些以及一些更轻率的结论(见《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 28 章)被加西位 索搜集为印第安归附者的杜撰,这些人乐于满足他们的基督教教师们的想象。(《王家评论》,第 1 卷,
第 2 册,第 5、6 章,第 3 册,第 21 章。)一方面是欺骗,另一方面是轻信,从而产主了大量荒诞不经的 东西,这些东西被后一代的认真的考古家们辛勤地搜集到一起。
② 加西拉索认为,这些天体是被当做圣物崇敬的对象,而不是礼拜的对象。这种说法与下列著作矛盾,见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王家法院的声明》;埃雷拉:《通史、第 5 卷,第 4 册,第 4 章;戈马拉:
《美洲史》,第 71 章,而且,我可以补充说,也与我曾商酌过的几乎每一个权威作家的说法矛盾。在某种形式上,它也是与加西拉索本人的另一说法矛盾的,他本人承认,这几个对象全都被印第安人当做活的事 物加以人格化了,并且为它们建造了庙宇,给它们描绘了形象,就象太阳神在它的庙中的画像一样。实际 上,这位历史学家想要减少印加人对唯一的太阳神的礼拜而作的努力,不很符合他在其他地方所说的对帕 查卡马克的礼拜,尤其是对普遍崇奉的伟大的先知里马克的礼拜。秘鲁人的神学与印度斯坦人的神学不无 相似之处,那里在两个或至多三个主要神灵之下,集合了一群次要的神,国家对它们给以宗教上的崇敬, 把它们视为自然界的各种不同事物的典型。
③ 这些被供奉的事物称为“瓦卡”(huacas),这是一个具有丰富年涵的词,因为它意味着庙宇、坟墓,任 何在大小或形状上突出的自然事物;总之,含义很多,由于一些互相矛盾的含义使历史学家和旅行家的著 作中产主了不可胜数的混乱。
① “他们把偶像叫做‘瓦卡’,并且创建了自己的‘瓦卡’。据说,太阳神创造了偶像,并赋予它们以万物 之源的品性,土地也有其源泉,应该有她的庙宇。他们说,火、玉米和其他的种子,以及丘鹬、绵羊和其 他牲口都有自身的源流。他们把醋当作饮料之母加以崇敬,把水看作醋的母体。他们就是这样对每样东西 都顶礼膜拜。”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翁德加多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偶像都摆在太阳神庙的一 间大殿堂里,每个偶像都有自己的仆役、费用和女人。外地人从自己的土地上带来许许多多的祭品,来到 这里敬神。在我看来,这给印加人增添了权威和力量,这是令人钦佩的”。见《第二次叙述》,手稿。

  由于这一情况,这所庙宇受到特殊的崇敬。属于它的每一件东西,甚至 由寺院周围的广阔的玉米地所构成的它的领域的一部分,都分拿了这种崇 敬。每年的收成分配给不同的公共仓库,每个仓库分得很少的数量,起一种 使仓库中其他东西圣化的作用。能够为自己的仓库弄到哪怕是一穗圣谷的人 都是幸运的!③
  但是,秘鲁的庙宇中最有名的一座是在库斯科,它是首都的骄傲,帝国 的奇迹,由于历代帝王的慷慨破费,它已经变得十分富丽堂皇,因而获得了 “科里坎查”④或“黄金胜地”之称。它由一幢主建筑 58 物、几座神殿和一 些次要的建筑物组成,在市中心占据了一大片土地,而且全部围绕在一道围 墙之内,围墙和建筑物全都是用石头砌成的。这种建筑工程与已经描述过的 这个国家的其他公共建筑物属于同一类型,但其建筑的精巧使得一个见到过 它的本来面貌的西班牙人告诉我们,他只能想起在西班牙有两幢建筑物在工 艺上可以与它媲美。①然而这样一座重要的、而且在某些方面是宏伟的建筑 物,却是用茅草覆盖的!
  这座庙的内部最令人赞叹。它简直是一座金库。两面的墙上装饰着太阳 神的形象,包括一张人脸从无数条金光的中央向前注视,这些金光向四面八 方发射,就象我们常常把太阳加以人格化的那种方式一样。这个形象雕刻在 一个面积巨大的金盘上,上面缀满了绿宝石和其他宝石。②它正位于那扇巨大 的东门前面,朝阳升起时的霞光直射在它上面,使得整个殿内光辉灿烂得有 点不自然,而且光线从墙上和天花板上到处镶嵌着的金色装饰物上反射回 来。用这个民族的形象的语言来说,金子是“太阳神流下的眼泪,”③而且庙 内的每个部分都闪烁着擦得铝亮的贵金属盘子和饰钉的光泽。围绕在这座圣庙的墙壁上的橹板也是用这种贵金属制成,而且有一条用金子做成的宽阔的带状装饰镶嵌在围绕整个建筑物外部的石壁上。①在主要建筑物的附近,是几座规模较小的神殿。其中一座是奉 59 献给月 神的,这个神作为印加人的母亲,享有第二号受尊敬的地位。她的形象是用 描绘太阳神的形象的同样方式描绘的,即描绘在一个几乎占了殿党的一面的 一个巨大的盘子上。但是这个盘子,以及这座建筑物的所有装饰品,都是银 质的,以适合这颗美丽的行星的银白色光辉。还有另外三座神殿,一座是献 给众星宿的,它们组成了太阳神的妹妹的光辉的宫廷;另一座献给他那

些令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25 章。
④ 原文为 Coricancha。——译者
① “寺院的周长为 400 步,由厚实的围墙护卫着。整个建筑是由质地优良的大石头精心砌成的,砌石头用的 不是泥上和石灰,而是造房子用的沥青。这些石头雕凿精细,砌在一起简直夭衣无缝。在西班牙,除了位 于科尔多瓦大桥旁边的名叫卡拉奥拉塔楼,以及我去托莱多向唐·菲利普王子递交我的《编年史》第一卷 时看到的一个建筑物外,还没有看到能与当地的墙壁和漂亮的石头相媲美的东西。”见萨缅托:《最初发 现》,手稿,第 24 章。
②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44 和 92 章。“高大雄伟的太阳神像由许多宝 石砌戍,表面还镶了一层洗炼金子。”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4 章。
③ “人们都说,金子是太阳神流下的眼泪。”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4 章;《古董和遗址》“在每幢房子或房间内)屋顶上总有一块一柞 半宽的镀金板。”(《征服秘鲁居民》,手稿。)“长条镀金板有一柞多宽,嵌入石块中。”见佩德罗·皮 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

人生畏的主管复仇的大臣们,即雷神和电神;还有一座献给虹神,它的具有 许多颜色的拱门跨越在这座建筑物的墙上,其色彩之绚丽,有如虹本身一样。 此外还有几幢别的建筑物,或者说一些孤立的房舍,是给为数众多的僧侣住 宿的,他们的职责就是照管这所庙字。②
  用于宗教用途的所有各式各样的盘子、装饰品和用具,全都是金质或银 质的。十二个巨大无比的银瓶摆在大殿的地板上,里面装满了玉米粒;③焚香 用的香炉,盛牺牲用水的大口水瓶,通过地下渠道把水导入建筑物内的管子, 接水的蓄水器,甚至庙内园地上用的农具,全都是用同样的贵重材料制成的。 园地里,就象描述过的皇宫里的园地一样,闪烁着金光和银光,还有模仿植 物界各种植物的校拟品。在那里还可以找到动物,——其中长有金色的毛的 骆马最为突出——的形象,是用同样方式制做的,而且有一定程度的技 60 巧,这种技巧在这一方面也许不如所用的材料那么优越。①如果读者从这幅神奇的图画中看到的只是某种今人难以置信的“黄金 国”的浪漫色彩的话,他必须回想一下以前曾经谈到的印加王宫殿的情况, 并且考虑一下这些被称为“太阳神殿堂”的地方乃是整个帝国所有公私捐赠 象流水一般全都注入的公共蓄水池。有些说明材料由于轻信和其他原因,为 了引起人们的赞叹,可能是过分夸大了;但是由于当时的证言彼此一致,很 难划定我们应该怀疑的界线。可以肯定的是,我所描绘的灿烂的图景,是由 看到过这些建筑物处于全盛时期的人们,或者在这些建筑物由于他们的同胞 的贪婪而加以破坏后不久见到它们的人们予以证实的。许多珍贵的物品被当 地人埋人地下,或者投入江湖之中;但是留下来的足以证明这些宗教建筑的 空前的壮丽。那些能够携带的东西很快被运走了,以满足征服者的贪欲,他 们甚至从大庙中拆走坚固的金质檐板和横饰带,在拆后留下的空隙中填满比 较便宜但比较耐久的灰泥,因为这种东西不会引起人们的贪心。然而,尽管 这样使它们减色不少,这些神圣的建筑物仍然吸引了破坏者的注意,他们发 现这些建筑物的断垣残壁是建造其他建筑物的取之不尽的石场。就在那一度 矗立着宏伟的“科里坎查”庙的地方,建起了庄严的圣多米尼克教堂,这是 新世界最宏伟的建筑物之一。在曾经闪烁着神庙的金色花园的光芒的地方, 现在是一块块的玉蜀黍地和一片片盛开的紫苜宿花;而在一度居住着太阳神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4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21 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
③ “太阳神像上有大块金子,那座神庙里的餐具也全是金银制作的。那里还有十二个白银箱子,每个高约四 来多,两个人都合抱不住。箱子里贮藏着奉献给太阳神的玉米,据说,太阳神会食用玉米的。”见《征服 秘鲁居民》,手稿。正如西班牙读者所看到的,原丈说,这些银瓶或银箱每个都有一根长矛那么高,而且 大到两个人伸开手臂都合围不了!由于这种说法也许会使最乐于怕信的人产生疑惑,所以我宁愿不说它们 具体有多大。
① 勒维奴斯·阿波罗尼乌斯,第 38 页;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24 章:佩德罗·皮 萨罗:《发现和征服》,下稿。“他们有一个小花园,花园的上块是金子做的,上面种着王米。玉米秆、 叶子和玉米穗全是全制的。玉米栽种得很好,即使有大凤也下会被刮倒。还阿二十多头金制绵羊和羊羔, 用木棍赶着羊群的牧羊人也是金制的,此外,还有大量上银或绿闪石制作的大瓮、杯子,锅和其他器具。 墙壁上雕刻或粉刷着许多值钱的东西。总而言之,这是世界上最堂皇宫丽的庙字之一。”见萨缅托:《最 初发现》,手稿,第 24 章。

的信徒的圣庙内,修士正在唱着他们的赞美诗。①
  除了宏伟的太阳神庙以外,在秘鲁首都及其附近地区有很多 61 较小的庙 字和宗教会堂,据说数达三、四百个;②因为库斯科是一个被奉为神圣的地方, 它受到崇敬不仅因为它是印加王的所在地,而且因为它是所有那些主宰这个 帝国的各个民族的神灵的所在地。它是受到太阳神喜爱的城市;在这个城里 对太阳神的礼拜非常隆重;有位古代史学家说,“城里的每一处泉水,每一 条道路和每一道墙,都被认为是一个神圣的奇迹?③”而且对一个印第安贵族 来说,如果在他的一生中的这个或那个时期没有到“秘鲁的麦加”来朝过圣 地的话,那将是遗憾的事。
  其他的庙字和宗教建筑物分布在备省,其中有些建筑的规模几乎可以同 首都的建筑媲美。这些

庙字的看管人组成了他们自己的一支队伍。仅在科里 坎查庙供职的工作人员的总数,包括那些神职人员在内,不下四千人。①
  在这所庙里和在全国各地的所有神职人员中的为首者是大“高僧”,或 被称为“比利亚克·布穆”②。他的地位仅次于印加王,而且通常是从印加王 的兄弟或近亲中选拔的。他由国王任命,终身任职;然后他把他那阶层的人 任命到下属的职位上去,这个阶层人数众多。属于这一阶层的那些在库斯科 的太阳神庙里任职的人,完全来自印加王的神圣家族。备省的神庙里的主管 人选自印第安贵族家庭;但是每个地区的高僧职位保留给王族人员。这一规 定旨在保持信仰的纯洁性,并且防止任何违反有详细规定的庄严的仪式的情 况。③62 神职人员阶层,尽管人数众多,却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或服装与这个民族的其他人相区别。它既不是这个国家不发达的科学的唯一的保存者;也 不负有教育的任务;如果可以把他们称为教区人员的诸,却不担负起教区人 员的职责;不象在墨西哥那样,这种职责使僧侣与广大人民联系在一起。这 种特殊性的原因也许可以追溯到一个象印加贵族那样的较高阶层的存在,那 个阶层出身的高贵,远远胜过一切人间的官职,以致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 独享了人民在宗教上的崇敬。实际上,他们是这个国家的神圣阶层。无疑的 是,正如他们当中很多人所做的那样,他们当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自行担负起 神圣的任务;他们本身的标记和特权已为人们所充分理解,不需要任何进一 步的标记来使他们同人民分开。

① 米勒:《回忆录》,第 2 卷,第 223、224 页。
② 埃雷拉:《通史》,第 4 册,第 8 章。“在那个城市方园十六里年有 400 多个地方奉献祭品,耗资惊人。” 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③ “库斯科城是诸神的宫殿,那里的每条通道、每座墙壁或每个水源都非常神秘。”见翁德加多:《第二次 叙述》,手稿。
①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的确是一支队伍,例如,正象谢萨·德莱昂所说的,位于通住智利的道路上 的著名的比尔卡斯庙里的僧侣和仆役为数达四万人!(《秘鲁史》,第 89 章。)与这些太阳神庙有关的每 件事物似乎都是庞大的。但我们很容易认为这是“四千”的笔误。
② 原文为 VillacVmu。——译者
③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7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据加西拉索说,只有当僧侣们是在 从事庙内的事务期间,才由太阳神的财产供养他们。而在其他时候,他们要由他们自己的土地供养,如果 加西拉索说得对的话,分配土地给他们的方式和分配给这个国家的其他阶层的方式一样。见《王家评论》,

第 1 卷,第 5 册,第 8 章。

  僧侣的职责限于照管庙内的事务。即使就庙内而言,他也不经常在场, 因为在经过一定的期限之后,他便被他那阶层中其他同胞所代替,这些人是 定期轮换的。他的知识只限于了解他那宗教的斋期和节日,以及与这些斋期 和节日相应的各种不同的仪式。这些知识虽然可能是琐碎的,但不容易掌握, 因为印加王的礼仪包括一套例行的仪式,其复杂和讲究的程度,可与任何国 家(无论是异教徒国家还是基督徒国家)的相比。每个月都有与之相应的一 个或几个节日。四个主要的节日是与太阳神有关的,庆祝他每年行程中的伟 大的时刻,夏至、冬至和春分、秋分。也许最盛大的全国性庆典是“赖米” 节的仪式,它是在夏至日举行的,那时太阳神已经到达了他的轨道的最南端, 然后折回,仿佛要用他的出现来温暖他的特选子民们的心。在这个节日里, 来自全国不同地区的印第安贵族们蜂拥进入首都,参加这个盛大的宗教庆 典。
  在节日以前的三夭是一个全面的斋期,家家户户禁止点火。当指定的一 天来到时,印加王及其朝廷,在全城居民的跟随下,于 63 黎明前在广场上集 合,迎接太阳的升起。他们穿着他们的最好的服装,印第安贵族彼此竞相炫 耀身上佩戴的贵重的装饰品和宝石,而由他们的侍从给他们撑在头上的用华 丽的羽毛和色彩绚丽的织物制成的罩盖,使得广场和通向广场的街道仿佛笼 罩在一个巨大而宏伟的顶篷之下。他们兴奋地看着他们的神灵的来临;而在 它的最初的金色光芒刚一照射到首都的塔楼和高大的建筑物时,立刻从聚集 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伴随着的是欢快的歌声和原始乐器的强烈的节 奏,当它的灿烂的光环从东山上升起,以其全部光芒照射在它的信徒们身上 时,欢呼声越来越大。在通常的礼拜仪式之后,印加王向这个伟大的神灵献 酒,装酒的是一个巨大的金瓶,里面盛满了用玉蜀黍或龙舌兰酿成的酒,印 加王在亲自尝过这酒后便把它分赐给他的玉亲国戚。这些仪式结束后,庞大 的人群排成行列,向科里坎查庙进发。①当他们进入这座神圣的建筑物所在的街道呼,所有的人都脱掉鞋子,只有印加王及其家属例外,他们在走过庙门时才脱鞋,除了这些尊贵的人们以 外,其他人是不准进入庙门的。②在经过一定时间的虏诚的礼拜之后,国玉在 他的宫廷人员的陪同下再次露面,然后是开始做供献牺牲的准备。秘鲁人供 献的祭品为牲畜,谷物,鲜花和香胶糖;有时还以人为牺牲,在这种情况下 通常是选一个儿童或美丽的少女作为牺牲者。但供献这种牺牲的情况是很少 的,只用于庆祝某个重大的政治事件,例如国王加冕,王储诞生,或某次重 大的胜利。在供献牺牲之后从来没有举行过人肉宴,这种人肉宴对墨西哥人 或对那些被印加王征服的许多凶悍部落来说,却是司空见惯的事。的确,对 于那些印第安民族来说,印加王进行的勋征服可以被认为是一件好事,即使 只从他们反对吃人肉的习俗和在他们的统治下减少了以人作为牺牲的情况来说也是如此。(设想,如果中国也保留像墨西哥人这那样的宗法制度,那么,大家遇到重大喜庆的时候,就会把彭丽媛或者宋祖英做掉用来吃了。那是多么滑稽而且让民众愉快的事啊。---唐夫)①


①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7 章。读者可以从马蒙泰尔:《印加诸
玉》传奇中读到关于秘鲁的节日的主动的、并不夸张的叙述。这位法国作家从这些豪华的仪式中看到适合 于他自己的文学上的夸张的东西。见第 1 卷,第 1 章,至第 4 章。
② “普通的印第安人下敢穿着鞋从太阳伸大街通行,即使是尊贵大人也不能穿着鞋走进太阳神大街的房
子。”见《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加酋拉索·德拉维加断然否认印加王以人为牺牲;另一方面,他坚持说他们在他们征服的每一个曾经存

  在“赖米”节里,供献的牺牲通常是骆马;祭司在把牺牲开膛之后,从 显示的迹象中寻找关于神秘的未来的启示。如果预兆不吉,就要再宰一头牺 牲,希望得到比较满意的预兆。秘鲁的占卜者也许可以从罗马人那里得到很 大的教益——把符合国家利益的每一个兆头都认为是吉兆。②然后是用一面由 磨光的金属制成的凹透镜点火,这面镜子把太阳的光线聚集为一个焦点照射 在一堆干棉花上,很快使之着火。
  这是古罗马在类似情况下使用的方法,至少在虔诚的努玛(Numa)统治 时期是如此。当天空被云遮盖,信徒们看不到太阳神的脸时,就被认为是一 个凶兆,于是就要用摩擦点火。这个圣火交给“太阳神的贞女们”照管;如 果在一年当中由于任何疏忽而使它熄灭时,就被认为是一场灾难,将给这个王国带来奇祸。①然后就要在太阳神祭坛上举行杀牲烧祭。这种牺牲只不过是 宰杀大批骆马的前奏,这些骆马是太阳神的牲畜的一部分,它们不仅为印加 王及其宫廷提供了一顿宴席,而且使那些在节日里为他们注定要过的苦难生 活赎罪的人们饱餐一顿。太阳神的贞女们的巧手用玉米面捏制的一个美味的 面包或糕饼,也放在玉家的宴席上,主持宴席的印加王用这个国家酿造的酒 大杯大杯地向他的上层贵族们祝酒,然后一整天的狂欢在音乐和跳舞中于夜 间结束。跳舞和饮酒是秘鲁人最喜欢的娱乐。尽管献祭在第一天就结束了, 这些娱乐却继续好几天。这就是盛大的“赖米”节;这个节日以及其他类似 的节日的反复出现,给这个社会的较低阶层的人们被指定从事的单调的劳动 有了调剂。②在这个重要的节日里分发面包和酒的做法,在那些最初来到这个国家的正统的西班牙人看来,与基督教的圣餐礼有惊人的相似之处;③正如在秘鲁人 似乎并不经常使用的仟悔和苦行赎罪的形式上,他们看到与基督教会的另外在过以人为牺牲的情况的国家里,都废除了这种做法。(《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9 章,以及其他地方。)但在这个重大的事实上,与他的说法截然相反的有: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2 章;《王家法院的声明》;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手稿;第 2 册,第 8 章;巴尔沃亚:《秘鲁历史》,第 5 章,第 8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72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阿科斯塔 丛书》,第 5 册,第 19 章,——而且我猜想,如果我迫根究底的话,可能还要加上几乎每一个古代史权威 作家;其中有些人是在征服后不久来到这个国家的,当时它的原始的制度还在盛行,在这样一个问题上, 这些人比加西拉索本人更应该受到尊重。作为印加人的后裔。想要绘他的民族洗刷掉这样一个丑恶的污点, 这是很自然的;如果他在他的国家荣誉攸关的某些场合下,使自己显得“几乎近于盲目”,我们应该宽恕 他。为了对秘鲁政府公正起见,应当补充说,权威们一致承认,以人作为牺牲的情况很少,无论从次数或 规模上来看都是如此,只限于正文中提到的那些特殊的场合。
② 西塞罗:《论老年》一丈中写道:“当时有个算命的人敢于说出,他算出的最好的命是向共和国致敬”。 应当指出,这种用挖视动物内脏的方法来占卜,在新世界各国中是罕见的例子,如果不说是唯一的例子的 话,尽管这在旧世界的异教徒国家的供献牺牲的仪式中是司空见惯的。
① “他既诅咒长明之火他也诅咒永恒的守夜。”普鲁塔克在他写的《努玛传》中描述了罗马人用来点燃圣火 的反射镜是铜制的凹镜,但不象秘鲁人的镜于是圆形而是三角形的。
② 《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 28、29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23 章。
③ “在仇恨撒旦和假想有撒旦存在的说法中,最出色的是说他不但在偶像和牺牲上进行假冒,而且在某些仪 式上,在我主那稣基督创立的我们的圣礼上假冒,而且在特别想要模仿神圣教会的一些做法时,在某种程 度上模仿最高和最神圣的圣餐礼上的圣体。”见《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 23 章。

一些圣礼巧合。④一些善良的神甫们喜欢探索这样的巧合,他们认为这是撒旦 的计谋,他想用假冒基督教的神圣的仪式来诱使他的牺牲者上当。①另外一些 有不“同想法的人认为,从这种相似之处中可以看出,有某些最早的福音传 播者,也许是一位使徒本人,曾经来到这个遥远的地区,在他们当中散布了 宗教信仰的种子。②但是,似乎没有必要求助于撒旦或尊敬的圣徒的干预来说 明存在于远离基督教的光辉的国家之间的巧合,而且实际上这种巧合在基督 教的光辉还没有照耀世界时就已存在很多年了。比较合理的是把这种偶然的 巧合之点归因子人类的普遍相同的秦质和人类在精神天性上的需要。③
  另外一个与罗马天主教制度极为相似之点表现在太阳神的贞女上,她们 被称为“上帝的选民”,④我已经有机会提到了她们。这是一些献身于侍奉太 阳神的少女,她们在年方妙龄的时候就被从她们家中带走,送到修道院中,在那里,她们被交给一些年长的妇女照 管,这些妇女被称为守护太阳神庙的老处女,她们已在修道院的围墙内生活 到头发花白了。①在这些年高德劭的妇女的指导下,这些贞女受到了关于她们 担负的宗教职责的性质的教育。她们从事纺织和教育,并用优质的骆马毛给 神庙织帘帐和给印加王及其 67 家属织衣料。②她们最重要的职责是看管在“赖 米”节上

点燃的圣火。从她们进入这个建筑物的时刻起,她们便被切断了与 外界的一切联系,甚至与她们的家人和亲友的联系。除了印加王和“科娅”(王后)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圣洁的地区。对她们的品行给予了极大的注意,每年都要派观察员检查这些设施,并报道她们的训练情况。③被发现 有私情的少女就会大祸临头!根据印加王的严厉的法律,她要被活埋,她的 情人要被绞死,这个情人所属的城镇或村庄要被夷为平地,并要“撒满石头”,

④ 埃雷拉:《通史》,第 5 卷,第 4 册,第 4 章;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谎言之父似乎要
假冒仟悔中的圣体,而且力求使他的偶象受到类似基督徒的那种仪式的崇拜。”见《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 25 章。
① 谢萨·德莱昂不满足千对撒旦在印第夫人的仪式中的影响和实际出现所作的许多令人惊异的叙述,还在 他的书中增添了许多木刻,表示这个恶魔的具体形象,带有它通常附有的尾巴、爪于等,似乎是为了加强 他的正文的说教!这位秘鲁人把它的偶像视为是神。他的基督教征服者则认为它的偶象是魔鬼。人们难以 断定这二者之中谁可能是最粗俗的迷信。
② 研究穆伊斯卡人的历史学家彼得拉伊塔认为,这位使徒必定是圣巴多罗买,据知,他旅行的范围很广。
(《格拉纳达征服史》,第 1 卷,第 1 册,第 3 章。)墨西哥的文物工作者认为圣多马曾负有开导阿拿瓦 克人民的使命。因此,这两位使徒似乎是分割了新世界,至少是分割了其中开化的部分。他们是怎么来的, 是通过白令海峡,还是直接横渡大西洋,我们无从知晓。贝拉斯科一一一个 18 世纪的作家!——却肯定他 们确曾来过。见《基多历史》,第 1 卷,第 89,90 页。
③ 在《墨西哥征服史》的附录一中,举了一些例子说明这个问题,因为在那个国家里的一些相同的习俗被 征服者们得出了相同的轻率的结论。
④ “那幢房子被称作选美宫,那些女人或是因为其门第高贵,或是因其容貌不凡而被选进宫里来的。”见加 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1 章。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mamacona 这个词的意思是“年长妇女”;这个混合词的前半截 mama
正如已指出的,意为“母亲”。见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1 章。
②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
③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的和组织良好的政府是有益的。当他们变得更加强大时,他们就可以更直 接地依靠武力;但是,仍然在他们的先人所使用的同样美好的托词下前进, 他们手执刀剑,却口称和平和文明。这个国家的各个原始民族本身之间缺乏 任何内聚力,一个接一个地屈服于印加人的优势的武力之下。然而直到十五 世纪中叶,著名的托帕·印加·尤潘基(西班牙人到来时在位的那个国玉的 祖父)才率领他的军队越过可怕的阿塔卡马沙漠,然后深入到智利的南部地 区,把他统治的疆域的永久边界确定在马乌莱河。他的儿子瓦伊纳·卡帕克 跟他父亲一样雄心勃勃和具有军事天才,他沿着安第斯山脉向北推进,越过 赤道继续征伐,把强大的基多王国纳入秘鲁帝国的版图。①
  与此同时,古城库斯科的财富和人口日益增多,直至成为一个伟大而繁 荣的帝国的当之无愧的首都。它位于高原上一个隆起地区的景色秀丽的山谷 中,如果是在阿尔卑斯山区的话,它可能终年积雪,但它位于热带,因而有 着温暖宜人的气候,城的北面有高山环绕,那是雄伟的科迪耶拉山的支脉; 有一条小河穿城而过,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条小溪,上面架有木桥,桥上覆 盖着厚石板,这就使两岸便于交往。街道狭长;房屋低矮,其中一些比较简 陋的是用泥上和茅草筑成的。但库斯科是王宫所在地,而且拥有许多富丽堂 皇的贵族宅邸;许多现代建筑物中仍然保留的这些建筑的大量的残存物,就 是古代建筑规模宏伟和坚固无比的证据。②宽阔的空地和广场促成了这座城市的兴盛,来自首都和边远 9 农村的为数众多的人群聚集在这些空地和广场上庆祝他们的重大宗教节日。因为库斯 科是“圣城”;①而宏伟的“太阳神之庙”,朝圣者们从帝国最边远的地方前 来参拜的那座庙宇,是新大陆最壮观的建筑,而在装饰的豪华方面,也许超 过旧大陆的任何建筑物。在北面,在上文已经指出的山脉中或起伏不平的高地上,建立了一座坚固的碉堡,其废墟的巨大规模迄今仍然使旅游者赞叹不已。②它由一道很厚的 围墙保护,朝着城市的那一面有一千二百英尺长,那里的险峻地形本身就几 乎足以保护它。在另一面上,那里的通道不那么险阻,由另外两道半圆形的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57 章和第 64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贝拉斯科:《基多历史》,
第 59 页;《王家法院声明》,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7 册,第 18、19 章;第 8 册,
第 5 章和第 8 章。最后这位历史家,实际上还有其他一些人,把征服智利归功于托帕·印加的父亲尤潘基。 这两位君主的业绩被不同的历史学家混杂在一起,正象他们两人身份也被混淆了一样。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7 册第 8 章和第 11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2 章。“库斯科 优雅堂皇,独具一格,是由非凡的人们建成的。那里有通畅的大街,也有狭窄的小巷。房子是用带有漂亮 的条纹的石头砌成的,从石头可以推算出房子的年代。这些石块很大,砌得非常整齐。”(同前书,见上 引。)把这段话同米勒关于今天存在的这个城市的叙述对比一下。“许多房屋的墙壁多少个世纪以来没有 什么变化。建筑用的石块非常巨大,形状各异,它们所

体现出来的无双的工艺,使这个城市具有一种古色 古香和浪漫的气氛,使人们的心理充满了喜悦的然而又是痛苦的崇敬。”见《米勒将军在秘鲁共和国服务 期间的回忆录》(以下简称:《回忆录》)(伦敦,1829,第 2 版。)第 2 卷,第 225 页。
① “印第安人把帝国都城库斯科当作神明而敬慕。”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20 章。 并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除其他著作外,并见上面引述的米勒将军的《回忆录》,里面有对现代库斯科的详尽而有趣的介绍(第 2 卷,第 223 页及以后各页)。上世纪中叶访问这个国家的乌略亚表现出了无限的景仰。见《南美航行记》, 英译本,(伦敦,1806)第 7 卷,第 12 章。

墙加以保护,长度跟前面那道墙相同。这些墙互不衔接,彼此间隔有一段相 当长的距离,与碉堡之间也是如此;中间的空地垫高起来,从而使围墙在受 到攻击时给驻在里面的军队当胸墙。碉堡由三座彼此隔开的塔楼组成,一座 供印加王使用,其装饰的豪华,使它象一座王宫而不象一个军事据点。另外 两座由驻军居住,这些驻军是从秘鲁贵族中征集来的,由一名具有王族血统 的军官指挥,因为这个职务太重要,不能 10 委托给出身低贱的人,塔楼下面 的山岗被挖通了,有几条地道与城市和印加王宫相通。③
  碉堡、围墙和地道全部用石头砌成,其中巨型石块不是按通常的方式安 放,而是用这样一种方式,使小石块能够填充大石块之间的空隙。它们形成 一种不规则的结构,只是粗略地加以砍削,除了接近边缘的部分例外,那里 进行了精工雕凿;而且尽管没有使用灰浆,几块巨石之间拼凑得非常精确, 联结得天衣无缝,以致不可能在它们之间插进一片刀刃。①这些石块当中有很 多巨大无比:其中有些整整长达三十八英尺,宽达十八英尺和厚达六英尺。② 当我们想到:这些巨大的石块是被一些不知道使用铁器的人从它们的天 然产地采凿下来并把它们凿削成所需要的形状;想到在没有驮畜的帮助下把 它们从四至十五里格远的采石场运来,③在不会使用欧洲人所熟悉的工具和机 械的情况下把它们运过河流和峡谷,抬到山上的高高的位置,并最终非常准 确地置放在那儿,就使我们惊叹不已。据说曾有两万人从事这一宏伟的工程, 花了五十年才建成。无论情况可能是怎样,我们从中看到了一种专制度在起 作用,这个制度把它的臣民的生命财产置于它的绝对支配之下,而且,无论 这个制度的性质一般说来是多么温和,但在役使它的臣民时,却把他们视同
牲畜,用来代替牲畜干活。④
  库斯科城堡只不过是整个印加王朝统治期间建立的一个碉堡系统的一部 分。这个系统形成了他们军事政策上的一个突出的特点;但是,在本书下文 中将要读到这一点以前,最好让读者对他们的行政制度和政府结构有一个印 象。如果我们可以相信印加王朝的历史家的话,这个王朝的王位在整个王朝期间始终是连绵不断的父子相传。无论我们对这一点的看法如何,事情似乎 是:“科娅”(或合法王后)的长子有继承王位的权利,“科娅”这个称号 使王后有别于其他许多分享国王宠爱的嫔妃。①至少在后来的朝代中,王后的

③ 贝坦索斯:《印加全书与故事集》,手稿,第 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7 册,第27—29 章。紧接在征服以后开始的对碉堡的破坏,引起了不止一个开明的西班牙人的抗议,但是,他们购 声音无法阻止贪婪和暴力。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48 章。
① 同上引书。并见《秘鲁的刻印文字、奖章、庙宇、建筑物、古董和遗址》(以下简称《古董和遗址》)。 这部手稿原先是属于罗伯逊博士所有,现住在大英博物馆,是一个大约处于查理三世时期的不知名的作者 所写,在那个时期里,正如惠赠我该手稿一份副本的明智的学者所评论的,可以看到在卡斯蒂利亚历史学 家当中有一种比较健康的批评精神。
② 阿科斯塔,《东、西印度群岛的自然和道德历史》,英译本,(伦敦,1604),第 6 卷,第 14 章。他亲 自测量了这些石块。并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同前引处。
③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3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据说,在库斯科附近的一个 采石场里,仍可看到有成百块未凿成的花岗岩。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7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6 章。阿科斯 塔说,印加王的最年长的兄弟比儿子优先继承。(第 6 册,第 12 章。)他可能把秘鲁的和阿茲特克的习俗

又一个特点是她选自印加国王的姐妹,这种做法虽然与文明国家的概念格格 不入,却为秘鲁人所赞赏,因为它保证不为任何世俗的血统玷污。②
  王子在幼年时期交由“阿毛塔”(或“智叟”)管教,那是对传授秘鲁 学问的教师们的称呼,他们把自己所拥有的那些知识教给他,特别是把他们 的宗教中的繁文褥礼教给他,因为他将在这种宗教中起重要的作用。对他的 军事教育也给予了极大的注意,这对这样一个国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这个 国家虽然宣称和平和善意,然而为了创建一个帝国却连年征战不休。
  12 他在这个军事学校里跟那些与他年龄相仿的印加贵族们一起受教 育;因为印加这个神圣的名字——他们的历史上充满模糊不清之处的根源——无例外地适用于所有那些从王朝的创立者那儿沿男系传下来的后裔。①这些 学生年满十六岁时,在被准许加入可以称之为骑士的行列之前,要经过一次 公开的考试。这次考试由一些年事最高和名声卓著的印加人士主持。要求参 加考试的人在以下各项中表现出勇武之风:即在武士的竞技操练中;在摔跤 和拳击中;在充分考验他们的速度和耐力的长跑中;在连续几天之久的严格 的绝食中;以及在模拟格斗中,这种格斗中使用的武器虽然是钝的,但常常 使人受伤,有时甚至致人于死,在这次延续三十天的考验中,这位王室的新 手在饮食方面与他的同伴们一样,睡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脚上不穿鞋,衣着 平常——据认为,这种生活方式可

以促使他更多地同情穷人。然而,尽管有 这一切不偏不倚的表示,政治上的考虑可能使那些裁判者多少提高他们对王 太子的实际才能的认识,这种看法也许并不冤枉他们。在规定的时间结束时,被选中认为值得授予他们的部落骑士称号的人受到国王的接见,国王亲自驾临,主持授予骑士称号的仪式。他首先发表一篇 简短的演说,他在演说中祝贺这些年轻有为的人在军事操练中所显示出来的 才能之后,提醒他们由于他们的出身和地位所赋予他们的责任;而且,在亲 呢地称呼他们为。“太阳神之子”时,他勉励他们要效法他们的祖先那种造 福人类的光荣业绩。然后这些新人走近前去,一个接一个地跪在印加王面前, 国王用一根金针刺他们的耳朵;他们要忍痛让金针留在那里直到刺穿一个足 够大的豁口可以戴上为他们那一等级所特有的巨大的耳环,这使他们被西班 牙人称为“大耳人”。①国王耳朵上的 13 这种装饰品非常沉重,以至耳朵的 软骨被它拽得几乎坠到肩上,但尽管由于流行的风尚的强大影响使土人们认 为这是一种美,但在欧洲人的眼里它却显得是可怕的畸形。

混淆了。《王家法庭的报告》说,只在没有儿子的时候才由兄弟继承。见《皇家法院庭长和法官的声明》,
手稿。
② “与姐妹结婚”——据加西拉索说,有确定继承权的人总是与姐妹结婚。(《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9 章。)翁德加多指出这是十五世纪末的一项新事物。(《第一次叙述》,手稿。)然而,那位印 加历史学家的不平常的说法得到了萨缅托的证实,见《最初发现》,手稿,第 7 章。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6 章。
① 来自 orcja,“耳朵”。——有王室血统的贵族,耳朵上戴着大片的金银制作的耳环,所以,西班牙人初 次见到他们时,把他们叫做“大耳朵”。(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手稿,第 2 册,第 6 章。)这 种形如轮状的饰物不是悬在耳下,而是穿在耳骨中,大如桔子!“他们把耳环造得很大,犹如桔子大小; 领主和显贵把这种精制的金耳环戴在耳朵上。”(《征服秘鲁居民》,手稿;并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
第 1 卷,第 1 册,第 22 章。)一个老征服者说,“穿孔愈大,愈显得象个绅士!”见佩德罗·皮萨罗:《发 现和征服》,手稿。

  在这个活动结束时,贵族当中的一个年高德勋者给这些候补骑士穿上他 们那一等级应穿的凉鞋,这使我们联想到基督教骑士钉踢马刺的仪式。然后 他们被准许在腰间系上腰带或饰带,就象罗马成年男子穿的罩袍一样,表示 他们已届成年。他们的头上带着花环,各色各样的花象征着每个真正的武士 的品德中应有的忠厚和善良;跟这些花配在一起的还有常绿树的叶子,表示 这些品德将永不凋谢。②王子的头上还装饰有一根黄色的用比古那羊毛织成的 头带或者有穗子的饰带,它围在前额上作为王储的特殊标记。然后是大批印 加贵族前来朝见,为首的是最近支的王族,他们在王子面前跪下,向他这位 王位继承者致敬。之后,整个集会挪到首都的大广场上,那里人们载歌载舞, 还有其他一些公共庆祝活动,以此来结束这个重要的“乌阿拉库”(huaracu) 仪式。③
  如果读者认识到,从其他开化程度较高或较低的民族的制度中可以找到 类似的情况,而且认识到,忙于一项伟大的战争事业的各国自然而然地要用 类似的特别仪式来突出战争的预备教育结束之日的话,那么,他对上述仪式 与封建时代基督教骑士的授职仪式有相似之处就不会那么感到惊奇了。
  在如此光荣地通过了考验之后,王储被认为有资格出席他父 14 亲的各种 会议,并被委派担任某些国内职务,或者更经常的是,被派往远征,以便实 地体验他迄今只能在模拟战场上学到的东西。他最初从事的一些战役,是在那些为他父亲服务到鬓发斑白的著名将领们指挥下进行的,直至他年龄增长和经验丰富以后,才由他亲自指挥,而且, 象这个世系的最后的和最著名的瓦伊纳·卡帕克一样,擎着他那家族的标记——彩虹旗——出国远征,到达高原上最边远的部落之中。秘鲁政府是一个专制政府,本质上是温和的,但在形式上却是纯粹的和 绝对的专制。国王被置于无限高于其臣民的地位。即使是最趾高气扬的印加 贵族,一个声称与国王出自同一神圣来源的人,也只有在双足赤裸和肩挑轻 担以示恭顺的情况下才敢进谒国王。①国王作为太阳神的代表,居于僧侣们之 首,并主持最重要的宗教仪式。②他创建军队而且常常是亲自指挥。他征收税 款,制定法律,并任命法官执行法律,而又随心所欲地撤免法官。他是一切 事物产生的泉源———切尊严、权力、利益的泉源。总之,用欧洲专制君主 的一句名言来说,他是“朕即国家”。①15 印加王以向人民炫耀其奢侈的生 活方式来证明他是超人的说法。他的衣着是用最好的比古那羊毛织成的,染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27 章。
① 萨拉特:《秘鲁的征服》,第 1 册,第 11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7 章。“我的真正目的 是调查印加王奴役人的强烈愿望,我还没有听说别的国家有类似的事情;一个领主,不管他多么显赫,必 须肩挑担子,沿着挂有标记的通向库斯科的道路(有四条)去见印加王。到达后,他必须放下担子,表示 效忠。”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② 只有在这些节日之一里,皇家和神职人员在秘鲁合而为一,这一点很难证明卡利的简略的说法。以后我 们将看到高级僧侣所拥有的重要的独立的地位。“在墨西哥,政教是分离的;而在秘鲁则是政教合一,和 在西藏和中国一样,也和在罗马一样,当时帝国的创建者奥古斯部使神职人员拥有教皇的尊号。”见《美 洲通信》(巴黎,1788)法译本第 1 卷,第七封信。
① “印加王室称他是太阳神之子,因此赢得了人们的崇敬,并且能够实行独裁统治。他的话就是法

律,谁也不敢违反他的言论和意志;即使他要杀十万印地安人,在他的王国里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见《征服 秘鲁居民》,手稿。

得色彩缤纷,镶有大量的金饰和宝石。他的头上围着一块有许多彩色褶叠的 头巾,叫做“劳脱”(Llautn);还有一条带穗的饰带,跟王子戴的一样, 但颜色绯红,上面直插两根珍禽的羽毛,叫做“科拉肯克”(Cortquen-que), 是王权的明显标记。这些羽毛拔自处于群山之中的一个荒僻所在的鸟类身 上;伤害或捕捉这种鸟要处死刑,因为它们是专门用来供给王家头饰的。每 一个继位的国王获得两根这样的新羽毛,而他那些轻信的臣民天真地认为一 直只有两只这样的鸟供给印加王王冠上的饰物。②
  尽管秘鲁国王被尊崇得比他最高级的臣民还要高高在上,但他有时也下 来同臣民们在一起,并且不惜花费很大力量亲自调查下层阶级的状况。他主 持某些宗教庆典,在这些场合上设宴款待贵族们,这时他按照比较开化的民 族的方式向他们祝贺,为他最乐于给以荣耀的人们的健康干杯。③
  但是,印加诸王采取的同他们的人民沟通信息的最有效的方式是他们对 整个帝国的巡视。这种巡视每隔数年举行一次,规模巨大而壮观。他们乘坐 的轿子或担架上镶嵌着大量的黄金和绿宝石,由一队人数众多的侍卫保护。 那些用肩膀抬轿子的人是由两个城市提供的,专门指定来干这差事。这个差 事是无人羡慕的,因为 16 据说,如果轿子摔了就要处死。①国王们舒适而迅 速地旅行,在沿途由政府建造的客栈或旅店内歇宿,有时在一些王宫里停留, 这些王宫位于大市镇上,给国王的整个随从队伍提供舒适的膳宿条件。人们 排列在通过高原的大路两旁,他们把路面上的石子和杂屑扫净,撒上香花, 而且竞相把行李从这村送往另一村。国王不时停顿下来倾听他的臣民的诉 苦,或者解决某些由正式的法庭呈交给他决定的事项。当这个庄严的行列沿 着山间道路婉蜒前进时,每个地方都挤满了急于瞻仰他们的国王的人群;而 当他掀起他的轿帘,并让他们观看时,他们为他祝福的欢呼声响彻云霄。② 他停顿的地点受到传统的长期的纪念,乡村里淳朴的人们把这些地点奉为印 加王亲临过的圣地。③王宫的规模很大,而且,远远不限于首都或几个主要的城镇,而是遍布在这个庞大帝国的各省。①这些建筑物不高,但占地很 17 广。有些房间很宽 敞,但一般都很小,而且互不相通,房门都朝向一个共同的广场或院子。墙 壁由大小不同的各种石块砌成,就象描述过的库斯科城堡的墙一样,很少凿 削,但在接缝处砌得很巧妙,几乎看不出接缝。屋顶由木料或蒲草做成,由

②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64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2 章,第 6 册,第 28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2 章。
① “在用金板制成的轿子里,他们用肩抬着;总之,他是最引人注意的人,因为人们都想看看他的很不雅观 的面孔。轿夫中不论谁部用匆忙的碎少轻轻地挪动着,从而抹掉了他们的脚印。”见勒维奴斯·阿波罗尼 乌斯:《关于秘鲁地域的发现及其形势》,(安特卫普,1567)第 37 页。并见萨拉特:《秘鲁的征服》,
第 1 卷,第 11 章。根据这位作者的说法,轿子是由贵族来抬的,有一千名这样的贵族专备来干这种有失体 面的美差·同上书。
② 这种欢呼声必然是响彻云霄的,因为,正如萨缅托告诉我们的,它们有时把天空中的飞鸟吓得掉了下来! “这些国王就是这样让人望而生畏:要是他们在王国里旅行,并允许掀起轿子上的布帘让平民百姓瞻仰他 们时,人们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甚至连高空中飞鸟都会吓得掉下来”。(《最初发现》手稿,第
10 章。)同一位作者在另一地方对国王的旅行作了比较可信的叙述,西班牙读者可以从本书附录一中找到 节录。
① 贝拉斯科对位于基多王国不同地方的几处宫殿作了某些叙述。见《基多历史》,第 1 卷,第 195—197 页。

于岁月的无情的侵蚀已经腐烂了,但时间对这些建筑物的墙壁比较留情。整 个建筑物的特点似乎是坚固耐用,而不是追求建筑艺术上的精美。②
  但是,无论王宫的外表可能是多么朴实无华,它的内部足以抵消这一点, 秘鲁君王在王宫的内部充分显示出了他们的豪华。房间的四周摆满了金银饰 物。墙上预制的壁龛装满了动植物的塑像,是用同样贵重的物质精巧地制做 的,而且即使是大部分家俱,包括最普通的供奴仆使用的器具,也显示了这 种无谓的豪侈!③跟这些华丽的装饰品杂陈在一起的有绚丽多采的秘鲁羊毛的 精制品,这种织品精美绝伦,以致西班牙国王尽管能够随意享受欧洲和亚洲 的一切奢华,却并不摒弃这种织品。④王室的管家由一群奴仆组成,这些人由 附近的城镇和村庄供给,跟在墨西哥一样,这些城镇和村庄必须向国王提供 燃料和必需品以备王宫消费。但是,印加王最喜欢的住所是在距离首都大约四里格的尤开。 这个美丽的峡谷被山脉的友好的胳臂把它团团围住,给它挡住从 18 东面吹来的粗暴的风,而且由于水花飞溅的喷泉和流水潺潺的小溪使印加王心旷 神怡,他们就在这地方建造了他们的宫殿中最美丽的一座。当他们对城市的 喧闹和劳累感到厌倦时,他们喜欢隐居到这儿来同他们心爱的嫔妃们在一起 寻欢作乐,在矮树丛中和空旷的花园里漫步,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醉人的芬芳, 使人们的精神十分恬静。他们还喜欢耽溺在这儿的豪华的澡盆里,一道道晶 莹的流水注入澡盆,那是通过银制的地下管道流到金盆里来的。广阔的花园 里栽满了种类繁多的植物和花卉,它们在热带中的这个温暖地带自由自在地 生长着,而在它们旁边的花坛里栽种着一些名花异草,各种形式的植物巧妙 地放射出模拟的金光和银光,其中有玉蜀黍,美洲谷物中最美丽的一种,受 到了精心的栽培,显示出了奇妙的园艺,使金色的玉米穗在银色的宽大的叶 片中半开半闭,而同样质地的轻盈的

穗须则从顶部流洒地飘动着。①如果读者对这幅令人眼花镣乱的图画感到迷惑不解的话,他可以这样考虑:秘鲁的群山里盛产黄金;当地人的开矿技术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正如 我们以后将要谈到的,没有把这种矿物制成货币,它全部被交到了国王手里, 供他独自享用,或者用于实物,或者用做装饰。可以肯定的是,事实最好由 征服者本身来证明,他们有足够的获得情报资料的方法,而且没有歪曲事实

②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44 章:《古董和遗址》;除其他材料外,并见乌略亚对迄今尚存的位于
基多以南大约十里格的卡罗的皇家建筑物的遗址的叙述。(《南美航行记》,第 6 册,第 11 章,以后更详 细的描写见昂波尔特的《山脉风光》,第 197 页。)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1 章。“国王家中的全套餐具,从酒器到炊具,都是金 银做的。国王不仅在家里,而且在许多地方都有金银餐具。”(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11 章。) 并见谢萨·德莱昂对位于库斯科以西的比尔卡斯的宫殿所作的热情的叙述,他是根据那些亲眼看到过这些 宫殿的全盛时期的西班牙人向他描述的情况而写的。一些现代的旅行者描写了在墙壁中发现的壁龛的情 况。——(昂波尔特:《山脉风光》,第 197 页。)
④ “床上的全套的用品都是用纤细的、轻柔的小羊驼毛织成的。人们把那里生产的多种珍贵物品包括这种床 上用品送给国王唐菲利普二世享用。”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1 章。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26 章,第 6 册,第 2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
第 24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4 章。最后这位作者谈到了在离尤开不远的一个叫坦博的山谷 里的皇家建筑物所用的一种灰浆一部分是用流体黄金做成的!(见上文。)我们认为西班牙人破坏这样的 建筑物是可以原谅的——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这样的建筑物的话。

的动机。——意大利诗人们描绘的关于阿尔西纳和莫干纳花园的美丽的图 画,比他们所想象的更接近事实。
  然而,当我们想到,秘鲁君王们所显示出来的财富只不过是每个君王独 自为他本人所积累起来的时候,我们就会有理由感到惊异。君王从他的先人 手中没有继承什么东西。每当一位印加王去世,他的宫殿就被废弃;他的 全部财产,除了用于其葬礼的以外,他的家具和衣物,都要照他死时的原样 保存,他的宅邸(除了一所以外)都要永远关闭。新的国王都要为他的王室 生活置办每一件新的东西。这样做的理由是人们普遍相信,去世的国王的灵 魂在经过一个时期以后将使他在地上的躯壳复苏;而且他们希望,他会发现 他在人世曾经使用过的每件东西都在准备好接待他。①
  当一位印加王去世,或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被他的父亲太阳神召回 老家,”②他的丧礼要举行得盛大而且庄严。要把内脏从躯体内挖取出来,存 放在距离首都大约五里格的坦普庙内。他的一部分餐具和宝石随这些内脏埋 葬,他的一些随从和心爱的嫔妃,有时据说多达一千人,在他的陵墓上被杀 死陪葬。③他们当中有些人对这种牺牲自然表示反对,就象印度的类似的迷信 活动中的受
  害人有时所表示的那样。但这些人可能是那些奴仆和比较低下的随从; 因为已知在不止一次的例子中,当嫔妃们被制止以这种为君殉葬的行动来表 示她们的忠诚时,她们就自杀了。这种悲戚的仪式之后就是举国致哀。在为 时一年期间,每隔一定时候,人们集会重新表达他们的哀思;举行游行,擎 着已故国王的旗帜;指定诗人和歌手来赞颂他的功绩,他们的歌在现任国王 出席的重大节日里反复演唱这样用死者的光辉榜样来激励生者。①
死去的印加王的尸体被精心地涂以香料,移送到库斯科的巨大的太阳神庙。秘鲁国王在进入这座阴森的神殿里时,就可以看到 20 他的王族先人们的 形象,排成面对面的纵列,——国王们在右边,王后们在左边,中间是一个 巨大的发光体把灿烂的金光照射在神庙的墙壁上。这些躯体穿着他们生前经 常穿的华丽衣服,被摆放在金椅子上,他们端坐着,低垂着头,两手平静地 交叉放在胸前,他们的脸色呈现出他们那种天生的微黑色——不象颜色比较 淡的欧洲人的脸色那样容易改变——他们的头发鸟黑,或者由于年迈而满头 银发,都跟他们死时一模一样!这仿佛是一队庄严的礼拜者在静静地祈祷——举止和相貌栩栩如生。秘鲁人在企图永远保存躯体使之超过大自然给它规定的限度方面,做得跟埃及人一样成功。②
他们在继续照料那些没有知觉的遗物方面有一些更加奇怪的想法,仿佛 这些遗物是有生命的一样。属于一位已故印加王的府邸之一保持开放,由他 的卫队和随从住着,拥有王府的一切尊严。在某些节日里,国王们的受人崇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4 章。
② 阿茲特克人还认为,战死的勇士的灵魂前去伴随太阳神在天上的光辉历程。——(见《墨西哥征服史》,
第 1 卷,第 3 章。)
③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 5 册,第 6 章。据萨缅托说,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的 最后一位印加王瓦伊纳·卡帕克的葬礼上,有四千个这样的殉葬者——我们希望这只是一种夸大的说法。 见《最初发现》,手稿,第 65 章。
① 谢萨·德菜昂:《秘鲁史》,第 62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5 章。萨缅托,
《最初发现》,手稿,第 8 章。


敬的遗体在隆重的仪式中被运到首都的公共广场上。由各位印加王的侍卫队 长向朝廷里的其他贵族和官员们发出邀请;并以他们主人的名义举行招待宴 会,这些宴会显示出他们财产的丰富,——一位古代历史学家说,“这种场合 21 下,在库斯科大广场上展示的金银餐具和宝石,是世界上其他城市从未 有过的。”①各家的奴仆们摆上宴席,客人们在国王的幻象前参加这种阴森森 的欢宴,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朝廷的礼仪,仿佛在世的国王主持宴会一样!② 秘鲁的贵族有两个等级,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等级是印加贵族,他们以 同国王出于同源而自豪,生活在他的光辉庇荫之下。由在 1560 年见到了它 们。它们穿国王的礼服,除了头上戴的“劳脱”以外,没有其他标记。它们 处在一种端坐的姿态,用加西拉索的话来说,“栩栩如生,连一根眉毛都不 缺。”当它们被运载着通过街道,庄严地覆盖着斗篷时,印第安人跪征地上 以示崇敬,他们泪如雨下,大放悲声,而且当他们看到有些西班牙人脱帽向 已故国王致敬时,他们更为激动。(同前书,见上文。)这些尸体后来被运 到利马:大约在二十年后见到它们的阿科斯塔神甫说,它们仍被保存得很完 好。于秘鲁国王们无拘无束地利用多妻的权利,死后留下一百个甚至二百个 子女,①尽管出身于王家血统的贵族只指他们的男性后裔,随着岁月的流逝, 人数就众多起来。②他们分成不同的世系,每个世系追溯到王朝的一个成员,尽管最终都是追溯到帝国的神圣创立者为止。他们拥有许多专有的和非常重要的特权;他们穿特殊的衣服; 如果我们相信历史家的说法的话,他们操一种他们特有的语言;③而且拥有指定用来供养他们的公共土地中最好的部分。他们大部分人住在宫廷里,接近君王本人,参与他的策划,与他同桌就餐或由他供应饭食。只有他们能 够担任重要的僧侣职务。他们被委派指挥军队和镇守边陲,被派管理各省, 总之,担任各种受到高度信任和薪金优厚的职务。④甚至法律尽管一般说来是

① 我们深信,在举行这类似的节日聚会时,世界上任何地方,不管是耶路撒冷、罗马、或波斯,也不论是
哪个共和国或国王,都不会有象堆放在库斯科广场上那么多的金银财宝。”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 稿,第 27 章。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8 章、第 27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但是,按照萨缅
托的说法,只有那些伟大而善良的国王受到这样的尊敬,“那些纯朴的人民深情地相信,这些国王由于他 们的品德而使他们的灵魂在天堂之中,尽管实际上,”正如同一位作家使我们相信的,“他们全都在地狱 的烈火中受熬煎!”“我说的这些人,他们生前英武善良,对印第安人宽洪大量,施以恩惠,宽恕他们不 成体统的言行。而印第安人把他们奉若神明,顶礼膜拜,崇敬其尸骨。他们不懂得,幽灵是在地狱中赎罪。 而是以为灵魂荣升天堂。”同前书,见上文。
① 加西拉索说有三百多:(《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3 册,第 19 章。)这个事实尽管相当惊人,却并 非不可信,例如,象瓦伊纳·卡帕克,人们估计在其后宫里有七百个槟妃。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 稿,第 7 章。
② 加西拉索指出有一个印加的“特权阶级”,他们被准许拥有王族的姓氏和许多特权,尽管这些人必须是 最初在曼科·卡帕克的旗帜下服役的大领主的后裔。(《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22 章。)对于 他常常提到的这一重要的事实,人们希望哪怕有一个权威加以证实。
③ “印加入有其自己的独特语言,这种语言只在他们中间流行,其他印第安人不懂也不能学,因为那是神明 的语言。有人从秘鲁给我写信,说这种语言已经完全失传了,它是随同印加人特有的共和国一起消失的。” 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7 册,第 1 章。
④ “我只发现一种不纳税的人,那就是库斯科以及附近的两个部族的印加人。他们不但不纳税,而且还吞食

严厉的,似乎不是为他们而设;而人民把这整个等级看做是具有若干属于国 王的神圣性质,因而认为一个印加贵族不可能犯罪。⑤
  另一个贵族等级是“库拉卡”(Curacas),即被征服民族的酋长们或其 后裔。他们通常是由政府让他们在当地留任,但要求他们不时朝觐首都,并 让他们的儿子在首都受教育,做为效忠的保证。很难描述他们的特权的性质 和限度。根据他们世袭领地范围和臣属的数目,他们被授予或多或少的权力。 他们的地位通常是由父亲传给儿子,尽管有时是由人民选择继任者。①跟那些 血统贵族不一样,他们不担任国家的高级职务,也不担任接近国王本人的职 务。他们的权威似乎一般是在当地,而且常常要服从各省总督们的地区性管 辖,那些总督由印加贵族担任。②实际上,是印加贵族构成了秘鲁王国的真正力量。他们以血统的纽带 同他们的君王联系在一起,他们有着共同的情感,而且在相当大的程度上, 有着共同的利益。他们有特殊的衣着和标记,而且在语言和血统上跟社会上 的其他人不同,因为他们从未与并入大秘鲁王国的其他部落和民族混杂在一 起。经过若干世纪以后,他们仍然保持了作为一个特殊民族的特性。他们跟 这个国家的被征服种族的关系,就象罗马人跟罗马帝国的未开化的游牧部落 的关系一样,或者象诺曼人跟不列颠群岛上的原始居民的关系一样。他们聚 集在王位的周围,形成一个无敌的方阵,保护它免遭秘密阴谋或公开暴动之害。尽管他们主要是居住在首都,但也分布在全国,在所有重要的地方和坚 强的军事据点里,从而建立了同朝廷的联络线,使得国王能够同样有效地统 治他那帝国最遥远的边陲。此外,他们还拥有一种智能上的优越性,这一点 跟他们的地位一样,使他们在人民当中享有威信。的确,可以说这是他们的 成信的主要基础。印加种族的头颅显示出在智力上明显地胜过当地的其他种 族;①不容否认的是,这是使得秘鲁王国超越南美任何其他国家的那种奇异的 文明和政治制度的源泉。这个杰出的种族何时出现,其早期的历史如何,是 我们在研究新大陆的历史时经常碰到的难解之迷,而且时间和考古学者

至今 还未能提出答案。王国各地上缴给印加王的捐税。其中多数人是王国各地的统治者,他们所到之处,赞扬声四起。”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在这种情况下,提名的继任者通常要由印加王批准。在其他情况下,印加王自己从已故的“库拉卡”的 孩子中挑选继承人。“总之”,翁德加多说,“没有比这更稳定的继承法则了,但国王的最高意志可以把 它弃置不顾。”见《第一次叙述》,手稿。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10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11 章;《王 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3 章。《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① 莫顿博士的杰作中包括印加王和普通秘鲁人的九件头骨雕塑,它们表明,前者的脸角虽然并不大,但比 后者的大得多,后者的脸角异常平直,那是智能低下的特征,见《美洲人的头盖骨》(费城,1829)。

第二章


  秘鲁的制度——关于司法的规定——土地的分配——岁人和登 记册——大路和邮递站——军事策略和政策

  如果那些可以称之为秘鲁贵族的独特的和富于创造性的特点使我们感到 惊异的话,当我们接触到这个社会的下层阶级并且看到他们的制度的那种非 常不自然的性质时,我们就会感到更加惊异,这种不自然的制度就象古代斯 巴达的制度一样,而且,尽管表现的方式不同,却同样是与我们的天性的主 要原则极不相容的。不过,吕库古斯①的制度只是为一个小国设计的,而秘鲁 的制度虽然在最初时也是为小国设计的,但是却象阿拉伯故事中的魔帐一 样,具有能够无限扩大的力量,既能适应王国初期的命运,也能适应帝国的 极盛时期。从这种非凡的能够适应情况变化的特点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创造 性才能的证据,这种才能说明已在文化上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秘鲁这个名词是当地土著人所不知道的。这是西班牙人取的名字,而且 据说,最初是由对印第安语的“河”字的误解而来。②无论这一点是否属实, 可以肯定的是,土著人除了“世界的四大部分”①这个词以外,没有别的词用 来说明由印加王统辖的许多部落和民族的巨大的集合体。这一点对一个美国 公民来说是不足为奇的,他除了借用“地球的四分之一”②这个名称外,没有 别的名称把自己列入各民族之林。这个王国的国名切合它的实际,共分为四个部分,每一部分各有一个名称,而且从秘鲁王国的首都或中心库斯科向外伸延的四条大路中,各有一条通向这每一部分。库斯科城也同样划分为四 个部分;从帝国的遥远部分聚集到这个城里来的各个种族,各自居住在靠近 他们各自的省份的那一部分。他们全都依然穿着他们独特的民族服装,以便 易于区分他们的民族出身;在首都的混杂的人口中,所实行的秩序和制度, 与在帝国备大省份实行的相同。首都实际上是帝国的缩影。③四大省份各由一位总督或省长统治,协助他治理的有一个或几个负责不同部门工作的委员会。这些总督至少有一部分时间住在首都,他们在那里组

① 传说中古代斯巴达的立法者。许多历史学家认为他曾创建斯巴达的高度军事化的公社制度。——译者
② 按照加西拉索的说法,Pelu(秘鲁)是印地安语的“河”字,是一个土人在回答西班牙人提出的问题时 所说的,那些西班牙人把它当做是这个国家的名称。(《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1 册,第 6 章。)这样 的误解是北美洲和南美洲许多地名的由来。然而,蒙特西诺斯否认有这样一个关于“河”的印加词语。(蒙 特西诺斯,《古代史》,第 1 册,第 2 章。)按照这位作家的说法,秘鲁就是古代的阿斐(Ophir),所罗 门曾从那里获得巨大的财富;由于一种非常自然的发音上的变化,这个词逐渐误传为 phiru,Piru,Pcrul(秘 鲁,这本回忆录的第 1 卷共 32 章,谈的就是这一宝贵的发现。
① (原文)Tavantinsuyu,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11 章。
② 然而一个美国人可能由于这样一个想法而满足其虚荣心,即居住着很多文明民族的地球的四分之一的名 称,完全成了他的称呼。是人们送给他的还是他自己僭冒的?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9—10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93 章。首都又进一步 划分为两部分,上城和下城,据说,这是根据人口的不同出身划分的;在较小的城市里也有这样的划分。 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成印加王的国务委员会。④全国普遍组成十人小组;小组长或十人长负责对其 他人进行监视——要求他保证使他们享有他们应该享有的权利和豁免权,必 要时代表他们向政府要求援助,并把罪犯交付审判。有一条法律促使他们认 真执行最后这项任务,即如果他们忽视这项任务,就要受到罪犯可能受到的 同样的刑罚。我们可以相信,由于有这条法律加在头上,秘鲁的行政长官们 不会在自己的岗位上稍有懈怠。①26 人民进一步划分为五十人团,百人团, 五百人团和千人团,每个团都有一位官员对其所属的人进行全面的监督,比 较高级的官员拥有某种程度的警察权力。最后,整个帝国划分为许多各辖一 万居民的地区,各由一位来自印加贵族的长官统治,他管辖该地区内的印第安酋

长(库拉卡)和其他官员。在每个城镇或小社区里,有由行政长官组成 的正规的法院负责审理轻罪案件,比较重大的案件则由较高级的法官审理, 通常是地区的长官或统治者。这些法官的权威来自国王并得到国王的支持, 国王可以随意任命或撤换他们。他们必须在受理案件后五天之内作出判决; 不能从一个法院向另一个法院上诉。然而有一些重要的规定保证审判公正。 一个巡视官委员会定期在王国内巡查,调查行政长官们的品行和行为;任何 玩忽职守的行为都要受到最严厉的惩戒。低级法院必须每月向上级法院汇报 他们的工作,上级法院同样要向总督报告工作:因此,国王身居其领地的中 央,可以放眼四顾,看到最边远的地方,审查和改正在执法中任何滥用权力 的情况。②法律很少,但极端严厉。这些法律几乎全都是有关刑事方面的。对于一个没有钱币,很少贸易,而且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固定财产的东西的民族来 说,也不需要什么其他的法律。偷盗、通奸和谋杀都是应处死刑的犯罪;但明智地规定了某些减轻罪责的情节可以用来减轻刑罚。①亵渎太阳神和诽谤印 加王——实际上属于同样性质的罪行——也要处以死刑。挪动土地界标,将 邻人土地上 27 的水引入自己土地上,放火焚烧房屋,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烧毁桥梁要处死刑。印加王不容许破坏那些对维持公共秩序说来是非常重要的交通设施,一个反叛的城市或省要被夷为废墟,居民全部杀光。反叛“太 阳神之子”是一切罪行中最严重的罪行。②秘鲁法典的简略和严酷可被认为代表一种不先进的社会状态;它很少有那种在一个文明社会里发展起来的复杂的权益和交往关系,而且它在立法的

④ 《王家法院庭长和法官的声明》;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15 章。关于这些委员会的说法,我要感谢加西拉索,他常常填补了他的同事们留下的空白。人们可能怀疑,他做的这些填补工 作是否都象他的其他著作一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① 《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第 2 册,第 6 章;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 手稿。秘鲁的组织与盎格鲁一撒克逊的分为百户组和十户组的方法多么相似!但撒克逊的法律比较人道, 如有罪犯逃亡,只对该区处于罚金。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埃雷拉:《通史》,第 5 卷,第 4 册,第 3 章。如果偷盗者的确是 为生活所迫而犯偷盗罪的诺,惩罚就不那么严厉。一个独特的现象是,秘鲁法律对未婚通奸和已婚通奸不 如区别,同样要处死刑。但这条法律也许根本没有执行,因为在各城市的郊区给娼妓们指定了(至少是准 许)住所。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34 章。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23 章。“他们中间的反叛者被称为‘奥卡埃斯’,这是秘鲁印第安人 中最常用的词语,它的意思是背叛主人”。(《征服秘鲁居民》,手稿)“对参加暴动和起义的人的惩罚 是如此地惨不忍睹,有时甚至把整个省的男人全部杀光。”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知识上还没有发展到能够用刑罚与罪行相当来减轻人类的痛苦。但是在研究 秘鲁的制度时,必须从不同于研究其他国家的制度的观点出发。法律来源于 君主,君主担负着神圣的使命,并具有神圣的性质。违犯法律不仅是侮辱了 王位的尊严,而且是亵渎神明。从这种观点来看,最轻微的罪行也应处死; 最严重的罪行也无法处以更重的刑罚。①但是,在施加刑罚时,他们没有表现 出不必要的残酷;不象野蛮民族中通常发生的情况那样,他们没有用一些巧 妙的折磨来延长受刑人的痛苦。②
  这些立法规定可能使我们感到很不完善,即使与阿拿瓦克③的半开化的种 族相比也是如此,在那里有备级法院,而且还有上诉 28 权,多少能够保证公 正,但是,在一个象秘鲁这样的除了刑事案件以外很少有其他案件的国家里, 上诉权也不那么重要。法律很简单,运用法律很容易;而且,只要法官是公 正的,案件在初审时和在二审时一样可以得到正确的判决。巡视官委员会的 视察和法院每月一次向上级汇报,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他们的公正。必须在 五天之内作出判决的规定,对于一个现代法院的复杂的和麻烦的诉讼来说似 乎是不适合的。但是,对于提交秘鲁法官的简单问题来说,拖延是没有用处 的;而且西班牙人熟知案件长期拖延所产生的弊病,胜诉的当事人往往倾家 荡产,所以他们热情赞扬这种快速而经济的审判。④印加王朝的财政规章和有关财产的法律,是秘鲁政体的最突出的特点。帝国的全部土地划分为三个部分,一部分给太阳神,另一部分给印加王,最 后一部分给人民。这三部分中哪一部分最大是有疑问的,在不同的省里,大 小颇有不同。实际上,当每次新的征服给帝国增加了土地时,是根据相同的 普遍原则来做这种划分的;但是划分的比例按照人口的多少而异,为了维持 居民的生活,当然需要有较大或较小份量的土地。①划分给太阳神的土地每年提供收入以维持庙字,维持花费浩大的秘鲁的宗教仪式,以及维持人数众多的僧侣的生活。给印加王保留的土地用来维持 朝廷和王室的众多的成员以及王族,并供应政府的各种急需。剩下的土地则 按人口平均分配。正如我们将 29 要在下文中看到的,每个秘鲁人到了一定的 年龄就应结婚。在结婚时,他居住在其中的社会或地区就要供给他一所住房, 这所住房由于是用简陋材料建成的,所以花费很小。然后分给他一块足以维 持他自己及其妻子生活的土地。每个儿童另外分给一份土地,分给男孩的为

① “惩罚是严厉的,不管罪行多么轻微,多数情况是处死。据说处治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犯了罪或伤害了别
人,而是因为他违反了被崇奉为神明的印加王的圣旨。”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
第 12 章。
② 对轻微罪行最常用的刑罚之一是在背上扛一块石头。这种刑罚除了带来耻辱之外,没有别的痛苦,麦卡 洛克非常公正地把它称为是理性和高尚行为的证据。

③ 今墨西哥境内高原。——译者
④ 菲利普二世治下的王家法院——没有比这更高的权威了——有力地证明了在印加王统治下的花钱少而有 效的司法。“各种弊病就这样受到了严厉惩罚,所以人人奉公守法,俯首帖耳。虽有过火的判处,但有利 于让会治安和管理国家。??印第安人称赞印加王当政,甚至连得到某种好处的西班牙人也大加赞扬,因 为他们不付分文诉讼费就能判处上述刑罚。”见《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5 章;加西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 章。“我已经 调查过这几片土地是否均等或大小不一,最后我相信,划分土地的原则是,土地占有情况和印第安人的地 位”。

分给女孩的一倍。每年重新划分一次土地,种地人占用的土地根据其家庭的 人口数或增或减。②对“印第安酋长”(库拉卡)也做同样的安排,只不过给 他们一块与他们的较高地位所带来的荣誉相称的领地。③
  不能想象有比这更彻底而有效的土地法。在实行过这种法律的其他国家 里,经过一段时期以后,这种法律的执行就被事态的自然发展所取代,而且, 由于有些人比较聪明和勤俭,而另一些人挥霍浪费,通常的贫富变化就会发 生,使事物又回到了自然的不平等状态。甚至吕库古的严格的法律在经过一 段时期以后也不再有效,并在奢侈与贪婪的风气面前瓦解。与秘鲁的制度最 相近的做法也许是在犹太,那里在每半个世纪结束时,在盛大的全国性节日 五十 30 年节上,财产都要归还给原先的所有者。在秘鲁有一个重要的不同之 点,即不仅是租约(如果我们可以这样称呼的话)要在一年内满期,而且在 这期间租用人无权转让或增加他的租地。这个短短的期限结束时,他完全处 于这个期限开始时的同样的情况。可以想象的是,这种情况对于依附土地或 改良土地的愿望来说是极为不利的,而对一个永久所有人来说,这种愿望是 很自然的,对一个长期租用人来说也是如此。但是这项法律的实际作用似乎 与此相反;而且很可能的是,在作为秘鲁的制度的特点的那种热爱秩序和厌恶改变的影响下,每次重新划分土地通常都是肯定占用者的领有权,因而一年的租用人就变成了终身的所有者。
  土地全部由人民耕种。首先要耕种属于太阳神的土地。然后耕种属于老 人、病人、寡妇、孤儿和服现役的士兵的土地;总多,对印加贵族的情况, 他们的财产或他们保有这些财产的条件却说得很少。他们的历史家告诉我 们,除了他们作为太阳神的子女和印加王的亲属而享有在太阳神和印加王的 土地上的利益外,不论他们居住在什么地方他们都拥有最好的土地。这位历 史家还告诉我们,当他们在宫中居住时,他们从王家的肴馔中得到供应。(第6 册,第 3 章。)但这是很不严密的说法。研究历史的人从一开始就会知道,他不能指望从当代的分析家们得到关于一个原始时期和原始民族的制度的精 确的说法,甚至也不能指望得到前后非常一致的说法。之是属于社会上所有那些由于身体有缺陷或任何其他原因而不能照料自己生活的人的土地。然后人民才可以耕种他们自己的土地,各人耕种自己的 一份,但有义务协助邻人,如果情况——例如有年幼子女拖累或家庭人口众 多——需要他帮助的话。①最后,他们才耕种属于印加王的土地。耕种时要由 同一集体里的全体人民举行盛大的仪式。天刚破晓时,从附近钟楼或高处发 出的通告把他们召集到一起,这个地区的全体居民——男人,女人和小孩——都穿上他们最漂亮的衣服,戴上他们那珍藏的为数不多的装饰品,仿佛出 席某种盛大的节日庆祝会。他们以同样愉快的心情从事整天的劳动,唱着他 们歌颂印加王英雄事迹的民歌,他们的动作与唱歌的节奏相配合,而且全都

②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2 章。按照加西拉
索的说法,分给每对新婚夫妇的土地是一个半“法内加”(fanega)。每生一个男孩增加同样数量的一份, 每生一个女孩则增加一半数量。一“法内加”土地可以下种一英担的玉米。在秘鲁的宫饶的土地上,这对 一个家庭是一个丰盛的份额。
① 加西拉索谈到一个印第安人被瓦伊纳·卡帕克绞死,因为他在耕种穷人的土地之前耕种了他的近亲一名 “印第安酋长”(库拉卡)的土地。绞架就竖立在这名“印第安酋长”的土地上。见前引书,第 1 卷,第 5 册,第 2 章。

一致同声为合唱,“胜利”这个词常常是合唱的叠句。这些民族曲调带有某 种轻松和愉快的性质,使西班牙人深感兴趣;在征服秘鲁以后,西班牙人把 很多秘鲁歌曲谱上音乐,士人们带着伤感的情绪来听,因为它勾起他 31 们对 过去的回忆,那时他们在印加王的统治之下让时光平静地流逝。②在这个国家的有关农产品的各种制造业中,盛行一种类似的安排。骆马(或秘鲁绵羊)完全属于太阳神和印加王。③它们为数众多,分布在不同的省 份,主要在这个国家较冷的地区,在那里,它们被交给有经验的牧羊人照管, 牧羊人根据季节的变化把它们赶到不同的牧场去放牧。每年要把很大数目的 骆马送到首都供给宫廷食用,和在宗教节日里供牺牲。但这些只是雄骆马, 因为雌骆马是不准宰杀的。关于如何照料和繁殖这些骆马的规定非常详细而 且高明,引起了西班牙人的赞叹,西班牙人对于如何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放 牧大群的美利奴羊是很内行的。①在指定的季节里,骆马全被剪毛,骆马毛存 放在公共仓库里。
  然后分给每个家庭,分配的数量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并且委托给家庭 中的妇女,她们在纺织方面是训练有素的。当完成了这种劳动,家庭得到了 能够适应山区寒冷气候的粗糙然而温暖的衣着——因为在较低的地区,由国 王用同样方式供给的棉花,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骆马毛——之后,就要求人 民为印加王劳动了。要求织出的数量,以及织品的特殊种类和质量,首先是 在库斯科决定的。然后把工作分配到不同的省份。为此目的而任命的官员,监督骆马毛的分配,以便把不同的织

品委托给最合适的人去织。②这些官员并不到此为止,而是不时走进人们家中,看看是否忠实地在进行工作。这种家庭调查不限于调查为印加王进行的劳动;而且包括为几个家族进行的劳 动;注意使每个家庭把分配给它使用的原料按预定的方式纺织,以便使每个人都能得到必需的衣着。③在这种家庭劳动中,家中的所有妇女都要参加。所 有的人都有活干,从五岁的儿童到年老的妇女,只要不是衰弱到拿不动纺线 杆就都要干活。在秘鲁,任何人,至少是除了老弱病人以外,都不容许吃闲 饭。法律把懒惰视为一种犯罪,并因此而要严加惩处;勤劳则受到公开的表 扬,并有奖赏予以鼓励。①在政府的其他的征用品上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王国的一切矿产都属于印加王。从矿产所在地区挑选出来的熟悉采矿技术的人们开发出来的矿产完 全归印加王所用。②每个下层阶级的秘鲁人都是农夫,而且除了那些已经指出(相比之下,中国民族现在沉溺在麻将里面,还不如当年印加人那样d勤劳和具备创造性。--唐夫)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3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③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但是有时印加王会赐给为他效劳的某个大巨甚至人民中的某个人一 小群骆马,数目绝不会很多。获得骆马的人不能将它们处置或宰杀,只能作为共同伯财产传给继承人。这 种奇怪的安排成了秘鲁被征服以后许多诉讼纠纷的来源。见前引书,上文提及之处。
① 特别见(长老会)牧师翁德加多的叙述,他比同时期的任何作家都更详细地谈到了秘鲁家畜的饲养。见
《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翁德加多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给印加王织造的纺织品包括给王族的许多人的织品,他们穿着 质地优良的衣衫,那是不许任何其他秘鲁人穿着的。见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6 章。
③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5 章。
①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1 章。
② 加西拉索想让我们相信,印加王的金银来自印第安酋长(库拉卡),是由封臣们作为礼物提供的。(《王

的例外,要求通过耕种自己的土地维持自己的生活。但是,这个社会的一小 部分人受到手工工艺训练;其中有些是比较精美的工艺,是为奢侈和装饰服 务的。要求这些东西的人主要限于国王及其宫廷;但是更多的手工劳动被征 用来建造遍布于这块土地上的公共工程。要求服务的性质和数量全都是在库 斯科由一些大臣们决定的,这些人熟知这个国家的 33 资源和不同的省份里的 居民的特点。③
  这些情报是通过一种巧妙的规定获得的,这种规定在一个半开化的民族 的历史上几乎是无与伦比的。对全国各地的出生和死亡情况部有记录,并且 通过一种结绳文字每年向政府准确地报告实际人口数,这是一种奇特的发 明,下文中将要加以说明。①在间隔一定的时期之后,还对全国进行一次普查, 全面考察一下土地的性质,肥沃程度,产品的性质,包括农产品和矿产品——总之是考察所有构成帝国的物质资源的东西。②掌握了这些统计数字,政府 就很容易在决定了征收物品的数量之后把工作分配给最适于完成工作的各个 省份。分配劳动的任务委托给地方当局执行,并且极为注意分配工作应以这 样一种方式进行,既要挑选出最合适的人担任,又不能使任何人的工作过分 繁重。③这个国家的不同的省份提供专门适合从事各种不同工作的人员,正如我 们在下文中将要谈到的那样,这些人的工作通常是父子代代相传的。因此, 一个地区提供最善于采矿的人,另一地区则提供最情巧的金属工匠或木匠, 如此等等。④政府向工匠提供原料;而且不要求任何人为了公共服务而花去比 给他规定的份额更多的 34 时间。然后由其他人接替他干同样长的期限;而且 应当指出,所有那些从事政府指定的工作的人们,当时是由公共开支维持生 活的,⑤这个说法同样适用于农业劳动。通过这种经常的轮换劳动,目的是不 使任何人过份劳累,而且使每个人都有时间为自己的家庭提供所需要的东 西。在西班牙的一个高级权威看来,由于这种分配制度非常适合工匠的情况 和方便,因而不可能再加以改善。①政府的规章似乎一直注意劳动阶级的安 全;这些规章仔细地做出了安排,使象采矿那样的最劳累而且有碍身体健康

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7 章)这种不可靠的说法与《王家法院的报告》(手稿)矛盾,与萨缅托:
(《最初发现》,手稿,第 15 章)的说法矛盾,而且与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的说法矛盾, 他们全都说矿产是政府的财产,而且开发出来只能为政府所用。从政府的仓库里,矿产收入以礼品的形式 在大臣之间进行分配,而更多的是为装饰寺庙所用。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3—16 章;翁德加多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蒙特西诺斯:《古代史》,第 2 册,第 6 章;佩德罗·皮萨罗:《秘鲁诸王国的发现和征服》(下称《发 现和征服》),手稿。“年底,各省都下令统计本年度在本省死亡和出生的人数,并在记事绳上打上扣结, 第二年年初官员们带着记事绳去库斯科。”见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16 章。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14 章。
③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15 章。“根据印加王的规定和法令,把居民分 派到指定的地点并向他们征收捐税是非常容易的。因为每人要上交的税款是清清楚楚的,这里没有不平等 和舞弊的现象。”见《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④ 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15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⑤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5 章。
① “还要指出,印第安人所从事的工作并不繁重,而且又很安全??他们劳动时井然有序,在我看来,要改 善这种状况恐怕是不容易的,尽管人们对此想得很多。”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的劳动,不致于损害劳动者的健康,这与后来在西班牙统治下的劳动者的状 况形成鲜明的对比。②
  一部分农产品和制成品运往库斯科,以满足印加王及其宫廷的直接需 要。但是,更大的一部分则是储藏在分布备省的仓库里。这些由石头建成的宽大的建筑物在太阳神与印加王之间平分,尽管国王 似乎支配了较大的一部分。根据一项巧妙的规定,如果向印加王奉献的东西 有任何短缺时,可由太阳神的仓库里提供。③但是,这种需要是很少会发生的; 政府的深谋远虑常常是在王家的仓库里储存大量剩余品,然后运往第三级仓 库,这种仓库目的在于发生饥荒的季节里供应人民粮食,有时则用来救济那 些由于疾病或 35 灾祸沦于贫困的个人;因此,在某种程度上,证实了一份卡 斯蒂利亚文的文件上的说法:即印加王的大部分收入,通过这一或那一渠道, 又回到了人民的手中。①西班牙人在抵达时发现,这些仓库里储存着这个国家 的所有各种产品和制成品——有玉米、古柯、昆诺阿藜②、质量最好的毛织品 和棉织品,有金质、银质和铜质的瓶子和用具器皿;总之是在秘鲁人技术范 围之内的一切奢侈的或实用的物品。③特别是那些粮食仓库,通常足够供给附 近地区的人几年的消费。④王家的官员们每年造一份清单,列举全国的各种产 品和这些产品来自哪一部分地区,并由“基普卡马尤斯”⑤非常正规而且准确 地记入他们的记录中。这些记录被送往首都,呈交印加王,使他一眼就能看 出可以说是全国制造业的全部成果,并且看出它们在多大程度上与政府的征 用数额一致。⑥这些就是作家们描述的秘鲁财产制度的某些最值得注意的特 点,这些作家们虽然在细节上互相矛盾,但总的轮廓是一致的。这些制度的 确非常值得注意,因而很难相信它们会在一个巨大的帝国里推行,而且推行 了很多年。但我们有来自西班牙人的对事实的毫不含糊的证明,他们在秘鲁 登陆时看到了这些制度的施行;他 36 们当中有些人是在司法界有很高地位的 人物,受政府委派对这个国家在其古老的统治者统治下的情况进行调查。施

② 西印度群岛委员会主席说,“采矿工作的规定使得任何人不会感到这是辛苦的工作,更不会感到亡会缩
短自己的生命。”(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5 章。)就一名西班牙人来说这是一个坦率的承认。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34 章;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毫无疑问, 归印加王的所有的这一部分比其他几部分都大。看来,我在许多地方看到的粮仓都比他的粮仓小。”同上,
《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如上所述,印加王征用的捐税和徭役都是为了政府和平民百姓,库存的东西也是为了分配给本地人。” 见《王家法院的声明》,手稿。
② 原文为 quinua。——译者
③ 《阿科斯塔从书》,第 6 册,第 15 章“一位征服者说:‘我无法描述那些服装贮藏室的情况,那里堆放 着这个王国制作和穿用的各种服装。我没有时间仔细观察和了解其他许多贮藏室,如开矿用的铜制丁字镐 仓库,框架和砖头堆放处,木制杯子和金银制作的盘子贮藏室,等等,简直令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
④ 有时候,可供十年的消费,如果我们可以相信那个有一切手段了解情况的翁德加多的说法的话。他说, “暂时不用的东西贮藏在仓库里,那里甚至有十年的食品??西班牙人到达的时候,那些仓库贮藏着人类 生活所需要的一切。”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⑤ 原文为 quipucamayus。——译者
⑥ “在他们厚厚的帐本和登记册里,有着各种详尽的记录,简直难以令人置信。”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 述》,手稿。

加在秘鲁人民头上的负担似乎是足够沉重的。他们承担着全部重担,不仅要 维持他们自己的阶层,而且要维持这个国家的其他阶层。王族的成员,贵族, 甚至在职官员,以及为数众多的僧侣,全部是免税的。①支付政府全部开支的 全部责任都是人民的。然而,这与以前存在于欧洲大部分地方的情况没有多 大的不同,在那些地方,各个特权阶级要求豁免承担部分公共开支的责任, 实际上并不总是获得成功。秘鲁问题的巨大的困难在于他们不能改善自己的 条件。与其说他们是为自己劳动,不如说他们是为别人劳动。无论他们多么 勤劳,他们自己的土地不会有丝毫增加,也不会使他们的社会地位有丝毫改 进。那种普遍存在的为改善自己的命运而进行诚实的劳动的伟大动机,对他 们来说并不存在。人类进步的伟大规律对他们不适用。他们赤条条地生,赤 条条地死。他甚至不能说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没有钱,也没有任何财产, 他就用劳动交税。②这就难怪政府要把懒惰视为罪行了。懒惰是一种反国家的 罪行,浪费时间则在某种程度上是抢劫国库。一辈子为其他人劳动的秘鲁人, 可以与被判踩踏车的囚犯相比,从事的是同样单调的永无休止的循环劳动, 心里所想的是,无论劳动的结果对国家有多大好处,对自己却毫无意义。
  但这只是事情的阴暗的一面。如果说在秘鲁没有人致富,倒也没有人变穷。没有大肆挥霍其财物的浪费者。没有冒险的阴谋家由于投机取巧而使其家庭破产。法律经常引导人们踏踏实实地劳动和合理地安排自己的事务。在秘鲁不容许有乞丐,当一个人由于贫困或不幸(很少由于自己的过

失)而沦 为乞丐时,法律就会伸出援助之手;不是那种吝啬的私人慈善事业,也不 是从“教区”那里可以说是冰冻的蓄水池里流出来的一点一滴的施舍,而是 慷慨的救济,不会给被救济者带来屈辱,而是把他放在和他的其他同胞同等 的地位上。①在秘鲁,没有人会致富,也没有人会变穷;然而所有的人都可能 而且的确过着一种小康生活。野心,贪婪,好更张,病态的不满足,这些最 激动人的激情,在秘鲁人的心目中是没有地位的。他自己所处的情况似乎就 是反对更张的。他在他的前人们曾经活动过的同样完好无损的圈子里活动, 他的后裔仍将如此。印加王的目的是给他的臣民灌输一种消极服从和安份守 己的精神,——老老实实地接受既定的秩序。在这一点上,他们获得了完全 的成功。最早访问这个国家的西班牙人在声明中强调指出,没有别的政府能象这样适合发挥人民的才能;也没有别的人民象这样满足于自己的命运,或这样 忠于他们的政府(十分有趣的统治,古今中外绝无仅有的社会制度,堪比新加坡样的严厉和厚道了。--唐夫)。①那些可能不相信关于秘鲁的制造业的叙述的人们,如果访问一下这个国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5 章。
② “他们一无所有,只得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缴纳捐税。”见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印加王到处发布命令,不许在他的王国的省份里出现贫困或要饭的印第安人,并为此采取了各种措施, 直至免征捐税。因此,人民群众的心情是舒畅的,他们没有受欺侮的感觉。(《征服秘鲁居民》,手稿。)
(长老会)牧师翁德加多在秘鲁法律的这些规定里只看到一种撒旦式的措施,即对待年老、体弱和贫穷的 人的方式是使他们脱离他们的子女和近亲,而他们本来是应该依靠这些人支持的;他认为,没有比这样脱 离人类的同情更能使人心变得冷酷的了;而且他得出结论说,没有比这种情况更能阻碍基督教在土人中的 影响和传插的了。见《第二次叙述》,手稿。这些看法是精辟的,但是在一个象秘鲁这样的人民没有财产 的国家里,对这些多余的人来说,除了接受政府的援助或者饿肚子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① 《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2 章和第 15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抄本,第 10 章。

秘鲁征服史 4

仿佛是要抹掉对他的存在的任何记忆。④人们惊奇地看到,在美洲印第安人的制度与古罗马和现代天主教的制度之间有如此相似之处贞操和纯洁是女人的美德,这一点对野蛮人和对文明人来说都是一样的;然而关在这些宗教寺院里的人们的终极目的却有很大的不同。
  位于库斯科的巨大的寺院里,全部是王族的少女,据说,她们的数目不 少于五千。各省的修道院里是来自印第安酋长和低级贵族的女儿,偶尔也有来自下层人民的姑娘,如果她长得非常漂亮的话。①:“太阳神贞女院”由一 些不高的石建筑物构成,占地很广,四周围以高墙,使里面的人无法被外界看到。贞女院为贞女们提供了一切舒适的条件,并且装饰得如同印加王的宫 殿和神庙那样宫 68 丽和豪华;因为它们得到政府的特别关心,把它们视为宗 教建筑的一个重要部分。②

  然而这些寺院里的所有居民的生涯并不限于狭小的围墙之内。她们虽然 是太阳神的贞女,也是印加王的新娘,在达到结婚年龄时,其中最漂亮的被选去给他侍寝,并被迁往王宫的后宫中。这样的人的总数有时不仅达到几百, 甚至达到几千,她们全都居住在全国各地的印加王的备宫殿中。当印加王决 定减少他的家庭成员的数字时,那些被他遣散的姬妾不是回到原来的修道 院,而是回到自己的家中;在那里,无论她原来的出身多么卑贱,她仍然维持着尊严,不但决没有因她曾处的地位受到屈辱,而且仍被普遍尊敬为印加 王的新娘。秘鲁的上层贵族们和他们的君主一样,可以拥有很多姬妾。一般他说,无论是由于法律规定还是由于比法律更有力量的实际需要,普通人比较适于只限有一个妻子。举行婚礼的方式属于一种非常原始的性质,就象这个国家 的其他一些制度一样。在一年当中一个指定的日子里,所有那些达到结婚年 龄——是指有能力负责一个家庭而言,男的规定不小于二十四岁,女的为十八岁或二十岁——的人都被召集到全国各地的各自的城镇或乡村的广场上。 印加王亲自主持他自己的亲属的结婚集体,拉住一对对行将结合的男女的手,把他们的手放入对方的手中,宣布他们成为夫妻。“印第安酋长”用同 样的方式对待他们自己的人或在他们的地区内的较低阶层的人。这是秘鲁的简单的结婚方式。任何人不准在他所属的社区之外选择妻子,这个社区一般 包括他自己的所有亲人;①59 而且除印加王以外,任何人无权违反自然规律。


(这是个不错的方法,比中国古代的指腹为婚更有效力,这样可以减少很多社会矛盾。所有婚姻之外的问题都不会出现,人伦道德也不会受到玷污。只是皇族贵族倒是可以逍遥法外,享受极乐,这也是一种不公平的措施。如果能依赖法制力量控制在一定范畴,倒也勉为其难了。---唐夫)。

④ 巴尔沃亚:《秘鲁历史》,第 9 章;费尔南德斯:《秘鲁历史》,第二卷,第 3 册,第 11 章;加西位索:

《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3 章。据这位印加历史学家说,循规蹈矩的贞女们从未有过一次过错来触犯这种酷刑;但他使我们相信,如果触犯了的话·国王是会“严格按照规定执行,毫不犹豫,就象他 要淹死一条小狗那样。”(《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3 章。相反,别的作家争辩说,这些贞女 很难赢得贞洁的声名。(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

服》,手稿;戈马拉:《美洲史》,第 121 章。)
这种责难对无论是异教徒的还是基督教的寺院中的贞女们都是非常普遍的。在这个例子上却遭到了大多数 有最好的机会了解真相的人们所作的相同的证词的驳斥,而且由于印加王所享有的人们对他的迷信式的尊 敬,使这种责难特别成为不可能。
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加两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1 章。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5 章;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44 章。
③ 《王家法院的声明》;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4 章;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 史》,第 2 册,第 19 章。
按照加西拉索的说法,严格地从法律的字面上来说,任何人不得与自己的世系以外的人结婚。但是对这

——或者至少是各国的习惯法——以致同自己的姐妹结婚。②未经父母同意的 婚姻不得视为有效;据说,也要听取结婚双方的选择意见;但是,由于有候选人的规定年龄所带来的障碍,这种选择必然要受到狭隘的和苛刻的范围的 限制。由地区出钱给新婚夫妇准备住所(呵呵,高福利啊---唐夫),并且分配给他们一份维持生活的规定数额的土地。秘鲁的法律不仅看到现在,而且想到将来。它不让人们听天 由命。在这简单的结婚仪式之后是双方亲友的普遍庆祝,这要延续几天;而且由于所有的婚礼都在同一天举行,而且由于每个家庭几乎都有某个成员或 亲人牵涉在内,因而全国各地都在举行一个普遍的婚姻庆典。①在印加王统治下有关婚姻的不寻常的规定,突出他说明了政府的才能; 政府远不是把自己限于管理公共事务,而是深入到家庭生活的最隐秘的方面,不让任何人(即使是卑贱的人)自己为自己照管那些只有他本人、或至 多只有他的家庭可能感到兴趣的事。任何秘鲁人不会低下到不为政府所关心。任何人也不会高贵到不认为自己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要依赖政府。他作 为个人的存在被融化在社会的存在中。他的希望和担心,他的快乐和忧伤,他的性格中最微小的同情心,所有这些自然而然地是最难于察觉的东西,全 都由法律加以规定。他甚至不容许以自己的方式欢乐。印加王的政府是最宽 容的,但也是最严酷的专制政府。条狭隘的规定有最灵活的解释,他让我们相信,所有属于同一村镇、甚至属于同一省的人,都被认为彼此是亲人。见《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8 章。
② 这种做法与我们的感情格格不入,可以被认为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但是,不要把它视为印加王所独有, 因为它受到几个最文明的古国的支持。
①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加西检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36 章;《王家法院 的声明》;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第 2
册,第 6 章。

第四章

教育——结绳文字——天文学——农业——水渠——鸟粪——重要的食物

“科学不是供人民所用;而是供那些出身高贵的人们所用的。 出身低贱的人们只会因科学而自鸣得意,并因而傲慢和自满。这种人也不应干预政府事务;因为这会使高级职务蒙受耻辱,并给国家带来损害。”① 这是人们经常重复的最著名的秘鲁君王之一、图帕克·印加·尤潘基的名言。 看来似乎奇怪的是,这样的一句名言竟会在新世界受到赞扬,那里已经建立 了前所未有的规模广泛的平民制度:那里的政府完全依靠人民;而且,至少
就这个大陆的广大的北部地区而言,教育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使人民能够担负 政府的职责。然而这一名言却非常适合秘鲁王朝的特点,并且可以作为了解其传统政策的钥匙;因为,在它不倦地关心其臣民,给他们提供物质必需品 的同时,还关心他们的道德,并且处处表现出父母对子女般的疼爱,但它只把他们当成是孩子,永远不会脱离被监护的状态而自己采取行动或思考,他 们的全部责任被理解为是必须绝对服从。这就是印加王统治下的人民所处的屈辱状况,然而很多王族家庭却能享受这个国家的文明所能提供的一切教育;而且在征服以后很久,仍然能够指 出哪些地方曾是对他们施教的书院。这些书院由“阿毛塔”①或“智臾”掌管,这些人垄断着秘鲁人掌握的那点贫乏的科学——如果可以称之为科学的话——并且是青年人的唯一的教师。国王非常关心对他自己的亲人、年青的贵族的教育,这是很自然的。据说有几位秘鲁王子把自己的宫殿建造在学校附 近,以便他们能够就近上学和听他们的“智叟”讲课,这些人经常在讲课中掺进自己的说教。②在这些学校里,王族的学生们受到了他们的教师所精通的 各种不同知炽的教育,特别是有关他们日后生活中将要担任的职位的知识。他们学习法律和管理政府的原则,他们当中很多人是要参加政府的。他们首先学习的是他们的宗教的特殊礼仪,这对那些将要担任神职的人来说是非常必要的。通过听“智臾”编辑的编年史的讲课,他们也学会要仿效他们的王族祖先所取得的成就。他们学习用纯洁而优美的方式讲自己的方言;而且他们开始熟悉神秘的结绳文字学,这种文字使秘鲁人有了彼此沟通思想和把这 些思想传给后代的工具。③结绳文字是一根长约两英尺的绳子,由各种不同颜色的线紧紧搓捻在一起而成,从绳上垂下许多小线头,象穗子一样。这些线头有各种不同颜色, 并打成结头;实际上,“quipu”这个词的意思就是“结”各种颜色代表有形的物体;例如,白色代表银,黄色代表金。它们有时代表抽象的概念;例如,

① “科学属于出身高贵的人所有,把科学知识教给平民子弟是不合法的。因为他们人品低贱,且又

傲慢无礼,
对国事不屑于一顾,所以他们只要学会父辈的职业就够了。治理国家不是他们的事,吐他们治国等于亵读 职责和国务。”见加两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8 册,第 8 章。
① 原文为 amautas 。——译者
② 印加王的后裔指出他当时仍能见到的他的王族祖先的两座宫殿的遗迹,这些宫殿建在学校附近,以便上 学。
③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4 册,第 19 章。

白色代表和平,红色代表战争。但是结绳文字主要用于算术运算。绳结用来 代替数字,其组合的方式可以表示他们所需的任何数量。用这些方式,他们可以迅速进行运算,最初访问这个国家的西班牙人证明他们运算的准确性。① 每个地区都设立了名称为“基普卡马尤斯”②(“结绳文字保管 72 人”)的官员,要求他们向政府提供有关各种重要事物的情报。一位官员负责税收, 报告把原料分配给劳动者的数量,用原料织出的织品的质量和数量,以及向王家仓库缴纳各种储藏品的数量。另一位官员负责登记出生和死亡,婚姻, 适于当兵的人数,以及与王国的人口有关的其他详细情况。这些报告每年都要送往首都,由那些掌握了辨认这种神秘的纪录技术的官员们加以检查。就 这样,政府获得了大量有价值的统计资料,而收集起来并妥善保存的一柬束的各种颜色的线头,就构成了可以称之为国家档案的东西。③

  但是,结绳文字虽然可以满足秘鲁人所需的一切算术上的运算,但它们 不能表示用文字表示的多种概念和形象。然而,即使在这方面结绳文字的发明也不无用处。因为,不论是在直接表示简单的物体方面,甚至在很有限的 程度上表示抽象的概念方面,它通过联想的方式对记忆很有帮助,正如上文已经指出的那样。在这方面,特定的结头或颜色用来暗示它无法表示的东西; 借用一位古代作家的简朴的说法,就象十诫中诫条的条数使人想起该条的内容一样。这样使用的结纪文字可以被认为是秘鲁的记忆法规律。每个主要的村社里都指定有编年史官,其任务就是记下村社里发生的最重要的事件。其他较高级的官员,通常是“智臾”,受权记下帝国的历史, 并被选来记录当代印加王或其祖先的大事。①这 73 样记下的叙述只能口头相传;但是结绳文字可以帮助史官设法把事件编排,并唤起他的记忆。故事一 旦铭记在头脑中,通过经常重复而深深印在脑海。“智臾”向他的学生们重述这些故事;历史就以这种方式一代一代传下来,一方面是口头相传,一方 面是用一些任意制定的标记相传,在细节上有很多不一致的地方,但在总的 事实轮廓上是一致的。秘鲁的结绳文字无疑是拼音字母的粗劣的代用品,字母是一项漂亮的发明,它用几个简单的符号来表示声音而不是表示概念,就能传达人们头脑中 闪过的任何复杂的思想。秘鲁的结绳文字实际上远远低于象形文字,甚至低 于阿兹特克人的粗糙的图画文字;因为后面这种文字虽然不能表达抽象的概 念,却能相当准确地描绘出有形的物体。显然这两个国家彼此完全隔绝,以致秘鲁人不能仿效墨西哥人的象形文字系统,而且尽管有龙舌兰生长在南美 洲,本来可以向他们提供阿兹特克人用来制做地图的那种原料,情况却仍是

① 《征服秘鲁居民》,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9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8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8 章。
② 原文为 quipucamayas 。——译者
③ 翁德加多对这些简单的记录能够表示许多物品这一点表示十分惊讶,“没有看到它们的人是很难相信的。在那个城市里,有许多印加王、教会和政府的老军官。还有一件东西不亲眼看一看是不会相信的:在绳结 上记录着各种法律条今、王位接替和执政的时间,也记录着各位国王所做的许多事情。甚至我还大体上了解到每个王朝颁布的法令。”(《第一次叙述》,手稿。并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9 章;《阿 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8 章;《加西拉索丛书》,第1 卷,第 6 册,第 8、9 章。)在秘鲁的某些地区 还可以找到结绳文字的遗迹,那些地区的牧羊人用这种古老的算术来计算他们的为数众多的牲畜。
① 《第一次叙述》,手稿,上文提到之处。

如此。①
  一想到各个民族在摆脱不开化状态时为了使自己拥有某种记录思想的符 号而进行的努力,不能不令人感到兴趣。这种符号是神秘的媒介,个人的思想通过它可以与整个社会的思想交流。缺乏这样一种符号就会极大地阻碍文 明的进步;如果把具有永恒的性质的思想禁铜在作者的头脑中或与他接触的少数人的头脑中,而不是把它传播开来让它启发千千万万的人和尚未出生的 后代人,那将是多么可惜的事;这样一种符号不仅是文明的一个必要因素,而且它可能被认为是衡量文明的标准;因为一个民族在思想上的进展几乎是与交流思想的工具并驾齐驱的。

然而我们必须注意不要低估秘鲁的结绳文字的实际价值;也不要认为结绳文字在一个熟练的本地人手中如同在我们手中一样只是一件笨拙的工具。我们知道习惯在一切机械动作中所起的作用,西班牙人经常证明秘鲁人在这方面的灵敏和准确。他们的技巧并不比我们的这样一种能力更令人惊奇,这种能力是,习惯使我们能够一眼就看出包含有几千个单独的字母的一页印张的内容,尽管每个字母都需要眼睛辨认清楚,而且也需要不打断读者的思路。 当我们想到这种结绳文字提供了一个大国的事务所需的计算工具时,而且当 我们想到它们尽管并不完善,但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书面文字能起的作用时,我们一定不要轻视结绳文字的发明。记录每年的国家大事的职责,并不完全限于

由“智臾”担负;人们认为,部分地是由“阿拉维克”或诗人担负,他们把最突出的事件选为他们的诗歌 或歌谣的题材,在王家的节日和印加王的宴席上歌唱。①一种传统的吟唱诗体就以这种方式产生,就象英国的和西班牙的歌谣一样。许多原始的部落头领 的名字,由于没有史官记录,本来可能湮没无闻的,通过这种歌谣就在粗旷 的曲调声中传给了后代。但是不要认为历史通过与诗歌的这种联系而有很大的收益;因为诗人的领域扩大到一个理想的境界,其中充满各种形式的幻想,与原始的生活现实 毫无共同之处。可以认为,秘鲁的历史多少表现出这种联系的结果,因为直到最近时期的历史都笼罩着一种神秘的色彩,就象在领路者前面有一层迷雾 一样,使人很难分清事实和虚构。诗人发现美妙的。“克丘亚”②方言是适合他的用途的一种方便的工具。我们已经谈到印加王采取非常措施在整个帝国内推行他 75 们的语言。由于这 种语言在最边远的省份里得到采用,它就增加了许多外来的词语和惯用语这些词语在宫廷和富有诗意的文化的影响下,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活,逐渐 溶合成一个和谐的整体,就象某些精巧的镶嵌图案是由一些粗糙的和支离破碎的材料组成的一样。“克丘亚”语成了最容易理解、最丰富和最优美的南 美洲语言。①

① 《第一次叙述》,手稿,上丈提到处,《玉家法院的声明》,手稿;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9
章。然而必须承认,结绳文字与贝壳、数珠串有某些相似之处,这种数珠串由一些染了颜色的数珠串在一 起而成,北美的部落常用这种方法来追记协议的事项或作其他用途。
① “阿拉维克”,原文为 haraves 意为“发明者”或“发现者”;无论从名称或从任务来看,吟唱诗人都使 我们联想到诺曼的行吟诗人。
② 原文为 Quichua。——译者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萨缅托正确地惋惜说,他的同胞们使这种方言如此地弃置不用,而

除了已经提到的作品以外,据说秘鲁人在戏剧表演上也显示了某些才 能;这里指的不是那些乏味的哑剧;而是那些只能用眼睛观赏的哑剧,它曾经是不止一个原始民族的娱乐。秘鲁演出的节目似乎达到了戏剧作品的水 平,有人物和对话,有时是悲剧性的主题,有时从它们的轻松性和社会性来看,属于喜剧。②对于这些作品的演出,我们现在无法加以判断。这种演出也许是非常粗糙的,这符合一个未开化的民族的情况;但是无论这种演出的情 况如何,单是有这种娱乐的概念这一点,就证明秘鲁人民比其他美洲民族要文明一些,因为那些民族的娱乐就是战争,或者是反映战争的凶残的游戏。 事实上,秘鲁人的智能似乎表现在一种要求精美的倾向上,而不是表现 在一些更坚韧的品质上,这些品质是在一些比较严肃的科学领域取得成功的保证。在这方面,他们落后于新世界的几个 76 半开化民族。他们有某些地理 知识,这是就与他们的幅员辽阔的帝国有关的而言;而且他们制作了一些地图,上面用一些凸起的线来表示边界和地区,原则上与以前盲人所用的地图 相同。在天文学上,他们似乎只取得了中等的成就。他们把一年分为十二个阴历月,每月都有自己的名称,以其相应的节日来区分。①他们也有星期,但 每星期多长,是七天,九天或十天,不能肯定。由于他们的阴历年必然比实际的一年要短,他们就用观察太阳来校正他们的历法,这种观察方法是在库 斯科周围的高地上竖立若干圆柱,供他们记录方位之用;并且用测量这些柱子的影子长度的方法,来确定夏至和冬至的准确时间。他们借助于一根单独 的标柱或标竿来确定春分和秋分的时间,这根标柱竖立在一个圆圈的中心这个圆圈划在大庙范围内,并划有一根自东向西横贯圆心的直径。当正午的 太阳光照射下几乎看不到柱子的影子时,他们说“太阳神和它的全部光芒都坐在柱子上了”。②正处于赤道上的基多,中午时太阳的垂直光线没有影子, 它就受到特别的尊敬,被认为是这位伟大的神灵最喜欢居住的地方。春分和秋分这两个节气受到群众欢乐的庆祝。那根标柱顶上摆上了太阳神的金椅, 而且,在这两个节气和在夏至日与冬至日,所有的柱子都挂上花环,并且向它们供献鲜花和鲜果,同时全国举行盛大的狂欢。秘鲁人通过这些节日来制 定他们的宗教礼仪和仪式,并且规定他们的农业劳动的性质。一年在冬至之它本来是可以大有助于他们与这个帝国的庞杂的部落进行交往的。“我要重申,操讲这种语言的西班牙人已得到最大的好处,他们可以到处走动而下会遇到麻烦,不过有的地方已经不再使用此种语言了。”《最 初发现》,第 21
章。根据贝拉斯科的说法,印加王在率领其征服军团到达基多时,惊奇地发现那里有人操讲“克丘亚”语言,尽管在这个中间国家的大部分地区无人知晓;此事如果属实也是非常奇特的。(《基 多历史》,第 1 卷,第 185 页。)作者是在该国土生土长的,能够接触到一些珍贵的材料来源;他的奇妙的著作表明基多人民和秘鲁人民之间在科学和社会制度方在有内在的相似之处。但是他的著作表现出明显地急于把他自己国家的权利放在最突出的地位,而且他常常充满信心地提出一些大胆的看法,没有很好地 考虑要使读者信服。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上文所指处。
①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费尔南德斯与大多数权威的意见不同,说一年是从 June(6 月)开
始的。他谈到了几个月份的名称,以及与这些名称有关的农业活动。见《秘鲁历史》,第 2 卷,第 3 册,
第 10 章。
②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22 章至第 26 章。西班牙征服者推倒了这些住子,认为
它们是印第安人的偶象崇拜的产物。在他们与印第安人之间,究竟惟最适宜戴上野蛮人的称号呢?


日结束。①这点贫乏的叙述几乎包括了流传给我们的关于秘鲁人的天文学的一 切。看来似乎奇怪的是,一个已经在观测方面有了这样一些进展的民族没有取得更大的成就;而且,尽管它的文明全面发展,却在这门科学上不仅远远 落后于墨西哥人,而且落后于与他们同样居住在广大的南部高原上的穆伊斯卡人。后者制定他们的历法时使用的关于周年和各种周期的总的计划与阿兹 特克人所用的相同,然而更接近于亚洲人所推行的制度。②

  人们可能曾经期望,作为太阳神的子女的印加人,本应对天象进行了特 殊的研究,并在制定历法时所根据的原则,应该与他们的半开化的邻人所根据的原则同样科学。的确,有位历史学家让我们相信,他们在计算他们的年 时把每十年、一百年和一千年备规定为一个周期,并根据这些周期来制定他们的年表。③但是,这种说法的本身虽然并非不可能,但只凭一个作者所说, 没有经过考征,而且由于所有更高和更早的权威都没有谈及此事,以及由于缺少在其他美洲国家里发现的那种标志来证明这种历法的存在,因而这种说 法的可靠性就被抵消了。秘鲁人的短处也许可以从这样一个事实得到部分的解释:即他们的僧侣全部来自印加王的家族,这是一个享有特权的贵族阶层, 他们用不着以较高的学问来使自己形成一个小圈子,不让平民进入。阿兹特克族的僧侣拥有的很少一点真正的科学使他们掌握了一把揭开天象的秘密的钥匙。他们所依赖的那种玄妙的占星术,使得人们认为他们本身就具有某种神圣的性质。但是印加的贵族生来就是神圣的;奇妙的占星术研究对未开化的头脑本来是具有很大吸引力的,却引不起他们的兴趣;在秘鲁,唯一宣称有权预卜神圣的未来的人是那些巫师,这些人用一些治疗疾病的医术与他 们的符咒相结合,很象许多印第安部落中的魔法师一样。但是,除了在下层阶级当中以外,这种职务的名声不佳,只留给那些年老或体弱不能胜任生活 中的实际工作的人担任。①秘鲁人有关于一、两个星座的知识,并且观察了金星的活动,正如我们已经谈到的,他们为金星设有祭坛。但是他们对天文学基本理论的无知表现

① 贝但索斯:《印加全书与故事集》,手稿,第 16 章;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3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3 章。矗立在佛罗伦萨大教堂的圆顶上的欧洲最著名的标竿是由著名的托斯卡内 利在公元 1468 年左右竖立的,目的是为了确定至点,并规定教会的节日。竖立的时间也许与南美印第安人 的类似的天文设施的竖立的时间相距不远。见蒂拉博斯基:《意大利文学史》,第 6 卷,第 2 册,第 2 章,第 38 节。
② 巴拿马主教彼得拉伊塔在他的《新格拉纳达征服通史》(马德里,1688 年)一书的头两卷中对这些有趣的人作了不很充分的叙述——然而,也许是做到了权威们能够做到的那样充分的叙述。洪堡幸运地获得了一位居住在波哥大的圣菲的西班牙教会人士编写的有关穆伊斯卡人的历法的手稿,这位普鲁士哲学家对这 部手稿做了大量的明白易懂的分析。见《山脉风光》,第 244 页。
③ 蒙特西诺斯:《秘鲁古代史》,第 2 册,第 7 章,他改进了即将失传的历法计算法。在他统治的年代里, 一年定为 365 天零六小时,除了年又建立十年制单位,一百年定为一个世纪,十个世纪为一个“卡帕乔亚 塔”,亦即一千年,也就是太阳宏年。以后各个国王统治的年代和重大事件发生的时间就是这样记录下来的。
① 他们奉命指定一些人充当巫师,在他们当中这是一种公开的、人人熟知的职业??人们却不把它当作一种工作,因为除了老头老太太和失去劳动能力的人,如独臂人,瘸子或瘫痪者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从事 此项职业。见为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在他们关于日蚀和月蚀的概念上。他们认为日蚀和月蚀是行星的重大失常现 象;每当月亮在这种神秘的月蚀中艰难地行进时,他们就响起他们的乐器,并且向着天空大叫和哀号,想使她摆脱困境。这种幼稚的想法与墨西哥人表 现在用象形文字绘写的天体图上的真正的知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天体图明确地指出了这种现象的真正原因。①
  但是,如果说印加人在探索天象方面不那么成功的话,应该承认他们在 驾驭地球上胜过所有其他的美洲民族。他们的耕作方法真可以称得起是科学的。这是他们的政治制度的基础。由于没有对外贸易,农业就给他们提供国 内交易的产品,供给他们的生活和提供税收。我们已经谈到他们关于把土地平均分配给人民的重大规定,同时他们要求除了特权阶层以外的每一个人从 事耕作。印加王本身不惜亲自做出榜样。在每年的盛大节日之一里,他由宫廷人员陪同前往库斯科郊区,并且在全体人民面前用一个金色的犁——或 一个用于这一目的的工具——翻开土地,以此把农业奉为太阳神的子女可以从事的一种神圣的职业。②
  政府的赞助不仅仅限于这样不费力地表示王家的躬耕劝农,而且表现在 采取最有效的措施以利于农民的劳动。这个国家的沿海的大部分地区缺水,因为那里少雨或无雨,那少数短而湍急的溪流从山上奔腾而下,对广大的地 区只能起非常有限的作用。的确,大部分土地是贫瘠的砂地,但是,很多地方可以改造,而且实际上只需要适当地灌溉一下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收成。对 这些地方是用运河和地下管道输水的,规模非常宏大。这些管道由大块的砂石板砌成,没有水泥但是结合得很牢固,并且通过暗沟或水闸排出足够的水 湿润它们所经之处的低洼土地。有些地下管道很长。经过孔德苏尤地区的一条管道长度为四百至五百英里。水是从某些位于山区中心的高地湖泊或天然 水库中引来的,并在流经山坡的途中,由位于这些地方的池塘不时加以补充。
在这样往下流时,有时要在山崖上凿出一条通道,但又没有铁器的帮助;还 要绕过挡路的山,穿过河流和沼泽;总之,要遇到他们在修筑大路时所遇到的同样的困难。但是,秘鲁人似乎乐于与自然界的困难搏斗。在卡哈马尔卡 附近,仍然可以看到一条隧道,这是他们在山中开凿的,为的是给湖水一个出口,因为在雨季,湖水涨到的高度会给这个国家带来洪水泛滥的危险。①印加人的这些有效益的工程大部分被他们的西班牙征服者毁坏了。在有些地点,水流仍然经过那静悄悄的地下管

道,但其曲折的途程及其源头已 没有人去探索。另外一些管道虽已部分地损坏并被垃圾阻塞,和被土地上的一行行的植物所掩盖,但是不时出现的一片片肥沃之地仍然显示出了它们所

① 见 CodexTe1-Remeis ,第 4 卷,第 22 图。《墨西哥的古迹》,第 1 卷·(伦敦,1829。)
②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16 章。在这些盛大的节日里,贵族们似乎也效法他们的主子的榜样。“其他节日都过去了,在最后一个节日里,大家扛来了犁耙,(古时为金制)。祈祷之后,印加工接过犁耙,破土翻耕,其他领主也跟着于了起来,这是为了以后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人们能像他们一样耕种土地。如果印加工不首先破土犁地,印第安人就不敢这样做甚至不会相信大地会长出东西来。”——《征服 秘鲁居民》,手稿。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1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24 章;史蒂文森:《南美居留二十年记》,(伦敦,1829)第 1 卷,第 412 页;第 2 卷,第 173,174 页,“农民在水渠的不同地段把水引向高地和低地,或引向山谷中的土丘和坡而。峡谷中有许多水渠迁回曲折,在这里漫游,就象在洁新的园田和幽静的树林中信步,简直乐趣无穷。”见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66 章。

经的路线。这些就是在纳斯卡河谷的遗迹,那是一个处于漫长的沙漠地带中 间的富饶之地,那里有印加人修筑的古代水道,深度为四或五英尺,宽度为三英尺,由不用水泥砌造的大块石头构成,从无人知晓的远处而来。
  当局最大限度地关心使水流所经之地的每一个土地占有者都能从中受 益。分配给每个人的水量是由法律规定的;而且王室的视察员要监督水量的分配,保证使这种分配完全适合于土地的灌溉。①
  秘鲁人在把耕作技术引进到他们国家的山区部分的规划上,表现出同样 的进取精神。许多山岗上虽然覆盖有厚实的泥上,但是过于陡峭,无法耕种。他们把这些山岗开垦成梯田,外面砌上坚石,有规律地逐渐收缩直到山顶。 这样,围绕山麓的最下面的那一块带状土地,或者如西班牙人所称的“安登”②,可能大到几百英亩,而最上面的一块则小到只能栽种几行玉米。③有些高 地有大量 31 坚硬的石头,以致在开垦成梯田后必须盖以很深的泥土才能适合农夫耕种。秘鲁人就是以这样不倦的劳动同他们国家地面上出现的可怕的困 难搏斗!没有使用欧洲人所熟悉的工具或机械,每个个人所能做的很少;但是采取巨大的集体行动,而且朝着共同的方向,他们以不屈不挠的坚忍取得 成就,试图做到甚至使欧洲人感到惊愕的事。④
  他们用经济的耕作方法使多岩石的山脉免于贫瘠之苦,他们又以同样的 精神挖掘山谷中的干燥的土地,力求在那下面可能找到某些天然的湿上层。这样挖掘出来的凹地被西班牙人称为“奥亚”①或“坑”,面积很大,通常有 一英亩多,深达十五或二十英尺,地内周围用土坯“阿多贝”②(或在阳光下晒干的砖)砌成墙。凹地的底部很好地施以有高肥效的沙丁鱼——在沿海可 以大量捕获的一种小鱼——种上某种谷物或蔬菜。③秘鲁的农民非常熟悉各种不同的肥料,并大量加以使用;这种情况在热带富饶的土地上是罕见的,其他地方的美洲原始部落也没有这样做,他们大量施用“瓜诺”④,这是一种珍贵的海鸟粪,近来已经引起欧洲和我国的农业学家们的极大注意,其刺激作用和肥料价值是印地安人所深知的。这些海鸟 粪在沿海的许多小岛上大量堆积,看上去象是一些高耸的山冈,山冈外面覆盖一层盐碱壳,使征服者把它们取名为“雪山”。印加王采取了经常的措施保证使农民能从这项重要物资中受益。他们把沿岸各小岛指定给小岛附近的各个地区使用。如果是一个大岛就分给几个地

①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米勒将军的回忆录》,第 2 卷,第 220 页。
② 原文 Anden。——译者
③ 米勒猜想正是因为这些“安登”才使西班牙人把南美洲的山脉命名为安第斯(《米勒将军的回忆录》第 2 卷,第 219 页)。但是这个名称比征服这个殖民地本身还要早。根据加西拉索的说法,他追溯到 Anti(安 第)这个词,这是库斯科以东地区的一个省名(《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11 章)。Anta(安塔) 这个词是铜的意思,在这个国家的某些地区盛产此物,即使不是直接对这些山岭的命名,也很可能是对该 省份的命名。
④ 《米勒将军的回忆录》,见上文;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1 章。
① 原文为 hoyas 。——译者
② 原文为 adobes 。——译者
③ 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73 章·这些古老的凹地遗址,仍然使现代的旅游者惊叹木已。见史蒂丈 森:《南美居留记》。第 1 卷,第 359
页;并见麦卡洛克:《研究》,第 368 页。
④ 原文为 guano。——译者

区使用,彼此之间的界线划分得很清楚。侵犯他人权利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而且他们用严酷的刑罚保证海鸟的生存,就象英国的诺曼专制君主保护他们的禁猎物一样。在海鸟孵化季节,任何人不准登上岛屿,否则要处死刑; 而且在任何时候杀死海鸟也要受同样的刑罚。⑤
  由于有农业科学上的这一发展,可能使人们认为秘鲁人有使用犁的某些知识,因为在东方大陆的原始民族中,犁是得到普遍应用的。但是他们既没有旧世界有的那种铁犁钵,也没有拉犁的牲口。实际上,新世界到处都没有 这种牲口。他们使用的工具是一根坚硬的削尖了的木柱,在距尖头十或十二英寸的地方有一根平的横木穿过,耕种者可以把脚踩在横木上,将木桩踩人 士中。六个或

八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用绳子与木桩拴在一起,用力拉着木柱前进。他们一齐拉,并在移动时唱着他们的民歌使得步调一致,唱歌时有妇女们应和,她们跟在他们后面用耙子打碎翻起来的上块。松软的土地没给人们带来多大阻挡;劳动者由于长期的操作而达到熟练的程度,使他能以惊人的技巧把土地翻耕到所需的深度。这种犁的代用品只不过是一种粗糙的制作,但它作为美洲当地居民唯一的这类标本来看是奇妙的,而且也许并不亚于欧 洲征服者用来代替它的木制工具。①
  印加王通常的政策是,在绘一片沙漠地带提供了灌溉设施,使共适宜于 农民耕种以后,就在那里建立一个米梯玛人②的居民点,这些人把土地耕种起来,种上最适合当地土壤的庄稼。在这样考虑各处土地的特殊性质和生产能 力的同时,还有一种在邻近省份之间交换不同产品的方式,由于这个国家的地形,这些产品的种类之多大大超过通常在同样范围内所有的种类。为了便 利这种农业产品的交换,集市建立起来了。在某些人口最稠密的地区,每月举行三次集市。由于没有钱币,就以彼此互换各自的产品来进行一种简单的交易。这些集市给辛勤的劳动者带来了许多休息的日子。①这些就是印加王为改良他们的土地而采取的措施;这些措施虽然未尽完
善,但应当看到这表明他们掌握了某些农业科学原理,使他们足以脐身于文 明人的行列,在他们的耐心而又细致的耕作之下,每一英寸的沃土都达到了最高的生产能力,而最贫瘠的地方也尽力使其对人民的生存作出一些贡献。 土地上到处充满了农业财富,从沿海的风光明媚的山谷到山区的开垦成梯田的山岗都是如此,这些山岗隆起成为青翠色的金字塔,热带作物在其中蓬勃 生长。正如已经指出的,这个国家的地形有利于产品的极大多样化,与其说是由于地域之广,不如说是由于地形上有各种不同的高度,包含有从赤道到南 北极地带的各种纬度的情况,甚至比墨西哥的还要突出。然而,尽管这一地区的气候随着高度的不同而变化,但在相同地点的全年温度几乎是相同的; 居民感觉不到地球上温带地区那种可喜的季节变化。因此,当夏天正在海岸边上生长棕榈和可可树的炎热地区充分发挥威力的时候,广阔的高地表面充 满了永恒的春天的新鲜气息,而在更高的科迪那拉山脉的山峰上却是终年积

① 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2 章。
② 印加王派往新征服地方的移民,原丈为 Mitimaes ,查《世界民族译名手册》只有 mitimacs 米蒂马克人(南 美)不知是否误印。——译者
① 萨缅托:《最初发现》,第 19 章;加西拉素:《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36 章,第 7 册,第 1
章;埃雷拉:《通史》,第 5 卷,第 4 册,第 3 章。

雪的冬天。 秘鲁人很好地利用了这种固定的气候变化的情况,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他们给每一个不同气候的地区栽种了适宜的作物;而且他们把注意力集 中在那些时人类最有营养的作物上。因此,在较低的地方可以找到木薯树和香蕉,香蕉这种产量丰富的植物如果不说是它给人们带来了幸福的话,似乎 也使人们摆脱了为争取生存而进行的原始的艰苦劳动。①当香蕉从大地的景色 中消失以后,起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玉蜀黍,这是南、北美洲的主要的农产 品。在它出口到旧世界后,就在那里迅速传播,以致使人认为它是旧世界上生土长的。②秘鲁人非常熟悉这种有用的作物的各种不同的食用方法,尽管除 了在节假日以外,他们似乎没有用它来当食物;他们从玉蜀黍的秸上榨取一种蜜糖,并用发酵的玉米粒酿成能使人喝醉的酒,和阿兹特克人一样,他们 对这种酒嗜之如命。③高地的温带气候给他们提供了龙舌兰(美洲龙舌兰),他们了解这种植 物的很多特性,但不知道它能提供造纸原料这一最重要的特性。烟草也是这个高原地区的产品之一。然而秘鲁人与任何其他知道烟草的印第安民族不同 的是,他们只把它用在医药上,用来制做鼻烟。④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烟草的麻醉作用的一种代用品古柯或者如当地人所称的“库卡”①。这是一种能够生 长到一人高的灌木。他们把它的叶子收集以后在太阳下晒干,拌上一点石灰,做成一种可以咀嚼的东西,很象东方的槟榔叶。②我们时代的秘鲁印第安人在 他们的烟袋里装上一点古柯和一小撮烤熟了的玉米就能日复一日地进行令人厌倦的旅行,没有疲劳,或者至少是没有怨言。对他来说,即使是最滋补的 食物也赶不上他心爱的麻醉剂。在印加王统治下,据说只限于贵族阶层服用。 如果是这样的话,征服使人们得到了一项奢侈品;而且,在那个时期以后, 人们广泛地服用它,使得它成为西班牙殖民收入的一个最重要的项目。③然 而,当地居民如此赞赏的这一植物具有鸦片的镇静作用,如果服用过量,据 说会带来吸毒上瘾的全部不良后果。④

① 洪堡说明了香蕉的多产情况。他说,香蕉的生产能力同小麦相比为 133 比 1,同马铃薯相比是 44 比 1。
那种认为香焦不是南美洲土生土长的植物的看法是错误的。在一些古代秘鲁人的坟墓里,常常发现有香蕉 叶。
② ”两班牙的小麦”这个不适当的用语就是一个普遍的错误。然而,玉蜀黍是在美洲被发现以后才在欧洲和
亚洲迅速传播这一事实就足以表明它不可能是旧世界土生土长的,而且旧世界在很长时期内普遍不知道
它。
③ 热带国家的王蜀黍的秸内所含的糖份远比纬度较北地方的玉蜀黍的秸内所含的要多,因而有时可以看到
热带国家的上人象吃甘蔗一样吃玉蜀黍的秸。有一种用玉米酿成的酒叫“索辣”(Sora),酒性很烈,因
而被印加王禁饮,至少是不准平民饮用。他们的这项禁令似乎也同通常的情况一样没有得到绝对的

遵守。
④ 加两位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2 册,第 25 章。
① 原文 Cuca,系秘鲁当时名称,一般称 coca,药用植物,其叶可制古柯碱。——译者
② 在嚼辛辣的槟榔叶时也是用类似的方式拌上石灰。——(埃尔芬斯通:《印度历史》,(伦敦,1841],
第 1 卷,第 331 页。)在相距遥远的东方和西方这种社会嗜好的相同是很奇特的。
③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阿科斯塔丛书》,第 4 册,第 22 章;史蒂文森:《南美居留记》,
第 2 卷,第 63 页;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46 章。
④ 一个旅行者(波埃皮格)在《外国季度评论》(第 33 号)上详细指出了经常服闲古柯所产生的不良后果
与嚼食鸦片者的不良后果相同。奇怪的是,这些有毒的性质没有成为其他作家经常评论的题目!我想不起

在科迪那拉山脉的较高的山坡上,在玉蜀黍和“昆诺阿蔾”⑤(印第安人 大量种植的一种与稻子类似的谷物)达不到的地方,可以看到种植有土豆,
土豆的传入欧洲曾经在农业历史上创造了一个新时代。无论它是秘鲁上生土 长的,还是从邻国智利输入的,它形成了印加王统治下的高原地区的主要作
物,而且它在热带地区的种植范围甚至达到了比欧洲温带地区终年积雪线还 要高几千英尺的地方。①这种植物的野生标本可以在更高的地方找到,它们在
矮小的灌木丛中自发地生长,这种灌木丛覆盖着科迪耶拉山脉的高处,直到 逐渐为苔藓和黄色浅草所代替,这个长满黄色浅草的地带象一条金色的地
毯,围绕在高大的锥形山峰的根部,这些山峰高耸入永恒的沉寂的地方,上 面覆盖着无数个世纪的积雪。②
曾经看到他们注意到这一点。

⑤ 原文为 quinoa。——译者
① 《马尔特-布伦》,第 86 卷。最初的发现者们在智利、秘鲁、新格拉纳达和南美科耶那拉山脉一带发现
的土豆,在垦西哥则无人知晓——这是两个洲的各国仍然彼此互不相知的又一证明。洪堡曾对这种在欧洲
社会上起了很重要作用的早期历史给予了很大注意,他认为,在弗吉尼亚,很早的种植者们就知道种植土 豆,这种种植最初是从南美的西班牙殖民地传来的。见《政治论文》,第
2 卷,第 462 页。

第五章

秘鲁羊——大狩猎——制造业——机械技能——建筑学——结论意见

一个在农业上已经取得如此巨大发展的国家,可以指望它在机械技术上也达到某种熟练程度,特别是在秘鲁人的情况下,他们的农业经济本身就要 求有相当程度的机械技能。在大多数国家里,制造业的发展与耕作的发展有
密切的联系。这两种技术都有同一个伟大的目标,即供给必需品和舒适品, 或在较好的社会条件下供给生活奢侈品;而且当一种技术趋于完善从而意味着文明的某种进步时,另一种技术在这样一种情况的日益增长的要求和能力 下也必然有相应的发展。印加王的臣民们耐心地和平静地献身于比较卑贱的劳作,这使他们束缚在家乡的土地上,更象印度人和中国人那样的东方民族,不那么象大盎格鲁一撒克逊种族的成员,这个种族的坚强的性格驱使他们到汹涌的海洋上去寻找他们的幸福,并同地球上最遥远的地区通商。秘鲁人虽然拥有很长的海岸线,却没有对外贸易。
  有一种物质使他们在国内制造业上具有特殊的优越性,这种物质比西方 大陆其他种族拥有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得多。他们发现了一种代替亚麻布的优良织物,象阿兹特克人一样,他们知道怎样用龙舌兰的坚韧纤维编织这种织物。在低洼潮湿的海岸地带,棉花生长得很茂盛,给他们提供了适合这个国家的比较温暖的地区的衣着。但是从骆马身上和从秘鲁羊的近支的身上,他们获得了适合高地较寒气候穿着的羊毛,引用一个知识丰富的作者的话来说,“这种羊毛比加拿大海獭的细毛,卡尔莫克羊毛或叙利亚山羊的毛更珍 贵。”①在秘鲁羊的四个变种中,人们最熟悉的是骆马,但从它的毛来说,却是其中最次的。它主要是用做一种驮兽,作为一种驮兽而言,尽管它比其他几 个变种长得粗壮一些,但它毕竟体小力弱,似乎不能胜任。它驮载的重量不过一百英磅,一天走不了三、四里格。②但是由于驾驭和饲养它不费什么功夫 和气力,这就弥补了上述的一切缺点。它很容易生存,只要吃科迪那拉山脉的荒凉山地和陡坡上生长得很稀少的苔藓和矮小的草本植物就行。它的胃的 结构和骆驼的一样,可以使它几个星期(不,几个月)不用喝水。它那海绵 似的蹄子上有爪或尖尖的钩爪,使它能够稳稳地在冰上行走,而且从来不用 钉蹄铁。它背上负载的东西稳稳地停在它那长长的毛上面,用不着绳子或鞍辔的帮助。骆马成群行动,一群有五百匹甚至一千匹。因此,尽管每一匹负 载的数量很少,加起来的总数却很可观。整个骆马队伍以它的正常步伐前进,在露天里过夜,最冷的气候也不会使它们受冻,而且它们在行进时井然有序, 服从驱赶者的口令。只有当负载过重时,这种生气勃勃的小动物才拒绝走动,而且无论是鞭打或爱抚都不能使它从地上站起来。在

这种场合下它固执地坚 持自己的权利,正象它通常都很温驯和顺从那样(很有个性的动物,有趣----唐夫)。①

① 沃尔顿:《关于秘鲁羊的历史和现状的报告》(伦敦,1811 年),第 115 页。作者在做比较时指的是比
古那(骆马的一种)的毛,比古那被认为是骆马中毛最好的一种。
② 1 里格约相等于 3 英里。——译者
① 沃尔顿:《关于秘鲁羊的历史和现状的报告》,第 23 页,及以后各页;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8 册,第 16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 4 册,第 41 章。龙照加西拉索·德拉维加的说法,“骆马”

  使用家畜是秘鲁人比新世界其他民族突出的地方。用畜力来代替人的劳 动的这种作法,是文明的一个重要因素,仅次于用机械来代替人力和畜力所 得到的好处。然而,古代秘鲁人似乎远远不如他们的西班牙征服者重视这一 点,而且把骆马与这个种类的其他 88 动物同样看待,主要只重视它的毛。正 如已经指出的那样,政府拥有无数群这种“大牲畜”(正如它们被称呼的那 样)和“较小的牲畜”②或“羊驼”,并把它们交给牧人管理,牧人们根据季节的变化把它们从这个国家的一个地方赶到另一个地方。这些迁徙规定得非常精确,就象梅斯塔③法典对西班牙的庞大的美利奴羊群的迁徒所作的规定那样;当征服者在秘鲁登陆时,他们惊奇地发现一种牲畜在性质和习惯上与他们自己的牲畜非常相似,并且是在一种立法制度的管理之下,这种制度看起来就象是从他们的本国传来的。④
  但是,最丰富的羊毛来源不在这些驯化了的家畜,而在另外两种,美洲 驼和比古那①。它们自由自在地游荡在科迪耶拉山脉的冰冻地带;经常可以看到它们爬上白雪皑皑的山峰,那里除了兀鹰以外没有别的生物,兀鹰是安第 斯山脉的一种巨乌,它的宽阔的翅膀把它载入空中飞到海平线上两万英尺的高度。②在这些艰险的牧场上,“没有羊栏的羊群”找到了一种丰富的食物“伊 丘”,这是一种草,遍布在科迪耶拉山脉的整个山脊上,从赤道直到南端的巴塔戈尼亚。由于这两端表明了秘鲁羊所到的地域,它们很少(如果曾经有 的话)越过这条线的北面,似乎可能的是,这种神秘的小植物对它们的生存来说非常重要,缺少这种小植物是它们没有进入北面的基多和新格拉纳达的 主要原因。③但是,尽管它们在没有牧人的情况下在科迪耶拉山脉的无边无际的荒野里游荡,但是从来不准秘鲁农民猎取这些野生牲畜,它们受到法律的严格 保护,就象在高原的有人耕种的山坡上吃草的壮健的畜群一样。森林里和山上的野生猎物是政府的财产,就象它是关在一个公园里或圈在一个羊圈皇的 一样。④只有在规定的时节,在每年举行一次的大狩猎的时候,在印加王或其主要官员的监督下,才准许获取猎物。这种狩猎在国家的同一部分里每四年 只能举行一次,这段时期可能使狩猎造成的损耗得以恢复。在指定的时候,所有那些住在狩猎地区或其附近的人,可能多达五万或六万人①,被分配在四 周,以便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要进行狩猎的地区全部包围在内。他们手持木棍和长矛,用来攻打隐藏在森林、山谷和山中的各种猎物,无情地杀

是一个秘鲁字,意思是“群”。(同前注,上文所诣处。)当地人没有从他们驯养的家畜取奶;我认为,美洲大陆的任何部落都没有利用舀奶。
② Ganadomayor(大牲畜),ganadOmnenor(小牲畜)。
③ 原文 mesta。——译者
④ 明智的翁德加多强调指出西班牙政府采用了其中很多规定,认为特别适合当地人的实际情况。“看来,在各个时期里,有许多关于牲畜业的法令,其中有些至今也很有保留的价值。”见《第二次叙述》,手稿。
① 原文 huanasos 和 vlcuas。——译者
② 马尔特-布伦,第 86 卷。
③ “伊丘”(ychu)在《秘鲁植物志》中称为 Jarava;MonandrisDigynia 类。见沃尔顿,第 17 页。
④ 翁德加多:《第一次叙述》,手稿。
① 如果我们可以相信萨缅托的说法的话,当印加王亲自特猎的时候,有时甚至可以聚集到十万人。“只要有令,那里可以集中五、六万,甚至十万人。”见《最初发现》,手稿,第 13 章。

死那些猛兽,而把其他的兽类,主要是这个国家特有的鹿、美洲驼和比古那, 驱赶到大围场的中心:最后,当围场逐渐收缩的时候,森林里的这些胆小的 兽类被集中到某个开阔的平地上,在那里,猎人的目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注视 着无处躲藏和逃避的猎物。

  雄鹿和秘鲁羊的某些低劣品种被宰杀了;它们的皮被保存起来,供给经 常需要这些皮的各种有用的制造业使用;它们的肉被切成薄块,分发给人民,人们把肉制成这个国家特有的肉干,这种肉干从最初的时候起就是秘鲁下层 阶级的唯一的肉食。②

  但是,几乎所有的通常多达三万或四万头甚至更大数目的羊,在被小心 地剪取了羊毛以后放掉了,仍然回到它们在山中的生息地。这样剪下的羊毛存放在王家的仓库里,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分配给人民。人民把质量比较粗糙 的羊毛织成他们自己穿的衣服,而把比较精美的织成印加王的衣服:

因为除了印加贵族以外,任何人不得穿着精美的比古那羊毛织物。③

  秘鲁人在用这种优良的材料给王室制造各种不同的物品时表现了很高的 技能,这种材料的名称为“维戈尼亚”①羊毛,现在已为欧洲的纺织业所熟悉。它被织成围巾、外衣以及王室所用的其他衣着物品,还给王宫和庙字织成地 毯、被单、幔帐。织出来的毛织品两面是一样的;②织工的精细使它具有丝的色泽;染料的鲜艳使欧洲的工匠都感到羡慕和忌妒。③秘鲁人还用牲畜毛与羊 毛混合织成一种非常坚韧和耐用的物品;他们还善于制做美丽的羽毛制品,用他们所掌握的织造别的织品的较好的材料织成,但在这方面他们不象墨西 哥人那样重视。④土著居民在其他机械技艺上表现了他们在纺织品上的类似的技能。每个秘鲁人都要熟悉与家庭生活有关的各种手工工艺。这一点不需要长时期的学 徒,因为在印加人的简朴的农业生活里需求的东西很少。但是,如果这就是全部情况的话,那就意味着在工艺上不会有很大的发展。然而,有某些个人 受到了严格的专业训练,这些专业是为了满足社会上比较富裕的阶级的需求的。这些专业和秘鲁其他的职业和职位一样,总是父子相传的。⑤在这方面的阶层的划分非常严格,就象在埃及或印度斯坦曾经存在的一样,如 果说这

② 《最初发现》,手稿,上文提及处。因此,麦卡洛克说,“肉干”这个词适用于南美的干牛肉。见《研究》,第 377 页。
③ 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见上述引文。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81 章加西拉索:《王家评 论》,第 1 卷,第 6 册,第 6 章。
① 原文 vlgonia。——译者
② 《阿科斯塔丛书》,第 4 册,第 41 章。
③ “国王的衣服极其精致考究,犹如绫罗绸缎,其颜色协调完美无缺,”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13 章。
④ 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印加王的服装是由比古那毛糟制而成。如同在西班牙看到的一样(这个王国被征服后有的衣服运到了四班牙),这种服装确实好看。这些印加人穿戴的针织衬衫,有的镶着金银珠宝,有的由飞鸟的羽毛制成,有的是毛织的。在缝制这类服装时使用了各种艳丽的染料:洋红色、天蓝色、黑色、黄色和其他颜色。西班牙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他们。”谢萨·德莱昂:《秘鲁史》,第 114 章。
⑤ 翁德加多:《第一次和第二次叙述》,手稿:加西拉索:《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7、9、13章。

种安排不利于发挥创造性,或者说不利于发挥个人的特殊才能,但它由于使 工匠从儿童时代起就熟悉他的工艺,因而至少可以轻松地和熟练地进行操 作。①在王家的仓库里和在印加王的“瓦卡”或坟墓里,曾经发现有很多奇特 的和精美的工艺品标本。其中有金瓶和银瓶,手锡,项圈和其他个人的服饰品;各种用具,有些是细泥制的,更多的是铜制的;有用坚硬的、磨光了的 石头或用擦亮了的银制做的镜子,还有其他许多通常是样式奇特的物品,既精巧又高雅,或者很有创造性。②实际上,秘鲁人的性格是善于模仿而不善于创造,善于精巧而又细微的制作,而不善于大胆而又美妙的设计。他们用他们所拥有的工具竟能完成这样艰巨的工作,这的确是惊人的。铸造甚至雕刻 金属物质相对说来是比较容易的,这两点他们都以极大的技能做到了。但是, 他们在雕琢最坚硬的物质(例如绿宝石和其他宝石)上所表现的类似的技巧, 就不那么容易解释了。他们从荒凉的阿塔卡姆地区得到相当多的绿宝石,这种坚硬的物质在秘鲁艺术家的手里柔顺得象是泥做的一样。③然而,当地人不 知道使用铁,尽管地里蕴藏着大量的铁矿。①使用的工具是石做的,或者更经常的是铜制的。但是,他们用来完成其最困难的任务的物质,是在铜里掺进很少量的锡构成的。②这样合成的物质的坚硬性似乎丝毫不亚于钢。有了它 的帮助,秘鲁的工匠不仅能够将斑岩和花岗岩砍凿成形,而且用他们的不倦 的劳动完成了欧洲人不敢从事的一些工作。在卡纳尔石碑的遗迹中,可以看到石雕动物口中有可以转动的环,整个雕像是由一整块花岗石精雕而成。③ 值得指出的是,埃及人、墨西哥人和秘鲁人在他们发展文明的过程中从来不 知道使用在他们周围储量丰富的铁;而且他们在彼此互不相知的情况下,都发现了一种奇妙的金属合成物来代替铁,这种合成物使他们的工具几乎具有钢的性能;④这个秘密被文明的欧洲人丢弃了——或者,更准确一些说,从未 被他们发现。我已经谈到大量的金银被用来给印加王制做各种精美的和有用的物品;


① 至少,这是埃及人的看法,他们认为这种阶层的划分是他们自己在工艺上特别熟练的原因,见
DiodorusSic,第 1 册,第 74 节。
② 乌略亚:《甫美航行记》,第 21 章;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征服》,手稿:谢萨·德莱昂:《秘鲁 史》,第 114
章;孔达米纳:《柏林皇家科学院历史论文集》,第 2 卷,第 454—456 页。最后这位作者说, 大量做工非常精细的大型金饰品长期保存在基多的王家仓库里,但是在他前往查看时,他得知这些饰物不久前已被熔成金块送往当时被英国人围攻的卡塔赫纳!战争的艺术只有在牺牲其他一切艺术的情况下才能 繁荣。
③ 他们还有绿松石,而且,如果不是由于印加王的仁慈不愿意他的臣民从事危险的珍珠猎取业的话,他们 也可能有珍珠。至少,加西拉索是这样告诉我们的。见《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8 册,第 23 章。
① “没有用铁或钢制成的工具”见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埃雷拉,《通史》,第 5 卷,第 4 册,

第 4 章。
② 洪堡把这样的一件金属工具带回欧洲,这是一把凿子,是在距离库斯科不远的一个印加人开采的银矿里 发现的。经过分析,发现这种物质含铜 94%,含锡 6%。见《山脉风光》,第 117 页。
③ 孔多米纳说,“不管怎样,我们从其他一些废墟上看到了同样的一些花岗石雕塑品,在雕塑的动物的鼻
尖上,有由同一块石头雕成的活动的附属物穿过动物的鼻孔。”——见《柏林皇家科学院历史论文集》,
第 2 卷,第 452 页。
④ 见《墨西哥征服史》,第 1 卷,第 5 章。

尽管与这块土地所能提供的丰富的矿产资源相比,与白人在以后用比较高明 而又无耻的贪婪手段所获得的相比,数量是很小的。印加入的金子是从河流的沉积物中采集的。他们还从卡哈马尔卡东北的库里马约河谷以及其他地方 采集到相当数量的黄金;尤其是波尔科的银矿给他们带来了可观的收益。但是他们没有试图用挖矿井的方式深入地下,只是在陡峭的山崖边挖掘一个洞 穴,或者至多只挖一个不太深的水平的矿洞。他们也不知道用最好的方式把这种贵重的金属与同它混在一起的杂质分开。他们不知道水银(这种矿物在 秘鲁并不稀少)作为汞齐可以把金子与杂质分开的这些特性。①他们熔解金子的方法是把熔炉建筑在高而空旷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得到强劲的山风吹 煽。总之,印加王的臣民们以他们全部的不倦的坚持努力只不过挖到了地皮下面的构成那些深藏在安第斯山中的金矿的外壳。然而他们从这地表层中得 到的金子就足够满足他们的需要了。因为他们不是一个经商的民族,而且不知道使用钱币。②在这方面,他们与古代墨西哥人不同,后者有一种市值固定 的通货。然而,他们在有一点上胜过他们的美洲对手,因为他们利用重量来计算他们的商品数量,这是阿兹特克人一无所知的。证明这一事实的是,在 某些印加王的陵墓里发现了一些称量非常准确的银秤。③但是,用机械工艺来

衡量一个民族的文明的最准确的标准(至少与任何其他标准一样准确)是他 们的建筑技术,它提供了一个展示富丽堂皇景象的场面,同时它又与生活上必要的使人舒适安逸的东西密切相关。在任何东西上都不如在建筑上那样大 方地挥霍财富,任何东西也不如建筑那样需要艺术家的创造才能。美术家和雕塑家可能在精美绝伦的创作上表现出个人的天才,但是建筑上的宏伟的纪 念碑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标志着民族的天才。希腊式、埃及式、撒拉逊式、哥特式——他们的不同的建筑形式是了解人民的性格和情况的关键!中国、印 度斯但和中美洲的纪念碑式的建筑全都表明一个不成熟的时代,在这个时代 里,有想象力而无研究,因而其最好的成就只不过体现了一个半开化民族的 不规范的对美好的追求。秘鲁的建筑也具有一种不完全精美状态的一般性,但也有它的特殊性;而且这种性质非常统一,以致整个国家的建筑似乎全都是一个模子制造 出来的。①它们通常是用班岩或花岗岩建成,有时也用砖建成。这些砖构成长方形或方形,比我们的砖大得多,是用粘土掺上芦苇或硬草制成,而且在经 过很长时间以后就变得非常坚硬,使它不怕暴风雨和热带的灼日。②墙壁很厚,但很低,高度很少超过十二至十四英尺。很难找到有关于高达两层的建

① 如西拉素:《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8 册,第 25 章。
② 加西拉素:《王家评论》,第 1 卷,第 5 册,第 7 章,第 6 册,第 8 章: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
手稿。波拿巴认为,这一点对罗乔小岛来说是不可恩议的,而对一个象秘鲁这样的伟大而繁荣的帝国来说
就更是如此,这个国家的地下也蕴藏着巨大的财富,有朝一日会给欧洲提供其庞大数额的金属货币的基础。
③ 乌略亚:《南美航行记》,第 21 章。
① 这是洪堡的看法。“不观察所有位于安第斯山区的所有同样类型的其他建筑物,就不可能仔细观察印加
时代的任何一个单独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位于长达四百五十(法国)古里(1 法国古里约合 4 公里,—
—译者)的高出海平面一千至四千米的高地上,据说如此众多的宏伟建筑物系出自一个建筑家之手。”见
《山脉风光》,第 197 页。
② 乌略亚对这些砖做了仔细的研究,认为在这些砖的组成成分中有某种现已失传的秘密,在许多方面胜过 我们自己制造的砖。见《南美航行记》,第 20 章。

筑物的描述。③
各个房间互不相通,但通常都通向一个厅堂;而且,由于它们都没有窗 户或光孔,来自外面的唯一的光线只能从门道进入。门框的两边愈向上就愈加互相靠近,以致门楣比门槛要窄得多,这也是埃及建筑的一个特点。大多 数屋顶已经随着时间而消失。一些不那么宏伟的建筑物上还有少数屋顶残 存,形状如钟,由泥土和砂砾构成。但是,人们认为屋顶一般是由比较容易 腐烂的物质木头或茅草建成的。的确,有些相当巨大的石建筑物是用茅草做屋顶的。很多建筑物似乎是在没有使用胶泥的情况下建成的;而且作家们争 论说,秘鲁人不知道使用任何种类的灰浆或胶泥。①但是可以发现用一种细密的粘土掺上石灰填充在某些建筑物的花岗石的空隙里;而在另外一些建筑物 上,尽管结合得很紧密的砖没有空 95 隙容纳这种比较粗糙的物质,但是考古家的眼睛已经发现有一种跟岩

石一样坚硬的含有沥青的粘合物。②

在建筑物的构造上可以看到一种非常简洁的方式,外表上通常没有什么 装饰物;尽管在某些建筑物上巨大的石块形成一种非常整齐的凸出的形式,而且彼此非常精确地咬合在一起,如果没有那些沟槽的话,几乎不可能看出 结合线。在另外一些建筑物上,石头是粗糙的,就象从采石场采来时一样,形状极不规则,边上进行了加工,彼此咬合得很紧。没有出现柱子或拱顶; 尽管对后一点有不同的说法。但是无可怀疑的是,尽管秘鲁的建筑师们用使墙壁或多或少倾斜的方式以便形成这种建筑形式,但他们完全不知道使圆拱 落在拱顶石上的真正原理。①一位著名的旅行者说,印加建筑的特点是“简洁、对称和坚固。”②指责一个民族的特殊型式缺乏审美力似乎是不合情理的。因为它的审美标准与我 们的不同。然而,在秘鲁的建筑物的结构中有一种不协调的现象,这种现象表明他们对建筑学的初步原理知之甚少。尽管他们用最好的方式把大块的班 岩和花岗岩结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把木头禅合起来的方法,而且由于不知道使用铁,除了用龙舌兰纤维绳把木头绑在一起外,不知道更好的方法。同样 不协调的气氛是,以茅草盖顶、没有窗户采光的建筑物,却闪烁着金银饰物的光芒!这些就是一个未开化民族的自相矛盾之处,在他们当中,艺术只 得到片面的发展。在我们的盎格鲁一撒克逊祖先当中,和在较晚时期的诺曼祖先当中,可能不难找到在建筑物和家用物品之间的这种类似的矛盾现象。

③ 乌略亚:《南美航行记》,同上引文提到处。
① 除其他著作外,见《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5 章。——罗伯逊:《美洲史》(伦敦,1796 年),
第 2 卷,第 213 页。
② 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乌略亚:《南美航行记》,第 21 章。洪堡在分析了位于卡纳尔的古代建筑
的胶泥后说,这是一种真正的灰浆,由砂砾和粘泥的混合物构成。(《山脉风光》,第 116 页。)贝拉斯
科神甫欣喜地发现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胶泥”,它由石灰和一种含沥青的物质组成,很象一种粘合物,
它把石块紧密地粘合在一起,使它们就象一个坚固的整体一样,而且让普通观察者的年眼察看不出。这种
胶合物同碎石混在一起,筑成了印加人经常使用的一种碎石路,就象大理石一样的坚硬和光滑。见《基多 历史》,第 1 卷,第 126—128 页。
① 孔达米纳:《柏林皇家科学院历史论文集》,第 2 卷,第 448 页;《秘鲁的古董和遗址》,手稿;埃雷 拉:《通史》,第 5 卷,第 4 册,第 4
章;《阿科斯塔丛书》,第 6 册,第 14 章;乌略亚:《南美航行记》,
第 1 卷,第 469 页;翁德加多:《第二次叙述》,手稿。
② “简洁、对称和坚固是所有秘鲁建筑物的三个特别突出的特点。”见洪堡:《山脉风光》,第 115 页。

  然而,印加人的建筑物适合于当地气候的特点,而且非常适合于抵抗火 山地区的可怕的震动。他们的建筑物留存至今的数目之多就证明了其建筑设计是明智的,而征服者们兴建的一些比较现代化的建筑物却已葬身于废墟之 中。的确,征服者的魔掌已经伸进了这些古老的建筑物,而且他们在盲目地和愚昧地搜寻隐藏的财物时所造成的破坏,比时间或地震造成的破坏大得 多。③然而仍然有足够多的这类宏伟的建筑物可供考古学家们研究。迄今为止,只有那些处于引人注目地方的建筑物经过了研究。但是,据旅行者们说, 在这个国家的一些较偏僻的地方还可以找到许多这种建筑;我们可以指望这些地方有朝一日会触发一种探访的热情,这种热情曾经成功地探索了中美洲 和尤卡坦①的一些神秘的地方。
  我在结束关于秘鲁的制度的分析时,不能不简略回顾一下这 97 些制度的 一般性质和倾向,如果这些回顾与以前的评述有些重复的话,我相信会得到谅解,因为我是想给读者留下一个正确的和前后一致的印象。在这种概括的 研究中,我们不能不感到惊奇的是,这些制度与阿兹特克人的制度全然不同——后者是另一个伟大的民族,在这个西方大陆上的文明的发展中居于领先 地位,他们在这个大陆的北部建立的帝国与印加人在南部建立的帝国同样引人注目。两个国家都出现在高原上,而且开始他们的征服事业的统值得予以 指出。读者可以自行作出判断:“一个经过充分征实和为大家所接受的报告说,在库斯科的古堡里有一个秘密的大厅,厅内藏有无数的财宝,其中有用黄金做成的历代印加王的塑 象。一个仍然健在的女人、末代印加王的妻子唐娜玛丽亚·德埃斯基韦尔曾经到过这个厅内,我曾听她谈过她是怎样被带进厅内去看财宝的。“这个女人的丈夫唐卡洛斯的生活方式与他的高贵的地位不相称。多尼亚·玛丽亚有时埋怨他,说她被骗嫁给了一个拥有印加贵族称号的岔穷的印 第安人。她经常这样说,以致有一天晚上唐卡洛斯喊道:‘夫人,你想要知道我是富还是穷吗?你会看到世界上没有一个贵族或者国王比我的财富更 多。’然后他用一块手帕蒙住她的双眼,让她转了两、三圈,携着她的手走
了一段短距离才把蒙眼的手帕揭开。当她张开双眼时,她惊讶不已!她走了不到二百步,下了几级台阶,现在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四方形的大厅里,她看到在围绕墙壁的凳子上,有历代印加王的塑象,每个都有十二岁的男孩那样大小,生都是黄金制成的!她还看到许多金器和银器。她说,‘实际上,这 是全世界最丰富的宝库之一!’”
时期可能相距不远。①值得指出的是,在美洲,沿着巨大的山脉的高原地区成了两个半球的文明的

良好的活动中心。 两个民族在军事上推行的政策迥然不同。阿兹特克人为他们的凶猛的性格所驱使,进行的是斩尽杀绝的战争,用大批屠杀俘虏来庆祝他们的胜利; 印加人虽然以同样执拗的精神进行征服,但喜欢采取比较温和的政策,用谈判和计谋来代替暴力,在同他们的对手打交道时不摧毁那些日后属于他们的 资源,而且对手应该以朋友而不是以敌人的身份投入帝国的怀抱。

③ 《秘鲁的古董和遗址》(手稿)的佚名作者以第二手材料向我们展示了这些灿烂的文化传统之一,这些
文化传统在早期培育了冒险精神。他认为,在这方面,这个传
① 墨西哥西南地区。——译者
① 同第 134 页注③,第 1 章。

  他们对待被征服者的政策也与阿兹特克人推行的政策形成明显的对比。 墨西哥的封臣们受到沉重的赋税和兵役的压榨。他们的福利遭到漠视;压迫的唯一限度是能否忍受。他们受到堡垒和武装警卫的威吓,每时每刻都感到 自己不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或成员,只是作为被征服的民族处于屈辱的地位。另一方面,印加王使他们的新的臣民立即享有社会上其他人享有的一切 权利;而且尽管他们让这些新的臣民遵守帝国的既定的法律和习俗,但以一种父亲般的关怀照顾他们个人的安全和舒适。就这样,各种各类的人口由共 同的利益结合在一起,为共同的忠诚感所鼓舞,随着帝国的越来越扩大,这 种忠诚感使帝国更加强大和更加稳定;而那些不断 98 沦于墨西哥王权统治之 下的部落,只是由外力的压迫束缚在一起,一旦这种力量消失就立刻瓦解。这两个国家的政策表现出恐怖政策与怀柔政策的对比。
  他们的宗教制度同样没有什么相似之处,阿兹特克人的整个万神殿多少 具有神殿中为主的神灵——战神的残暴气氛,他们的琐碎的仪式几乎总是以杀人祭奠和人肉筵席而告终。但是秘鲁人的仪式采取的是不那么有害的形式,因为它们倾向于精神上的崇敬。对造物主的崇敬与对天体的崇敬相近, 这些天体由于在明亮的轨道上运转,似乎是造物主的慈爱和权力的最光辉的 象征。在较小的机械工艺上,两个民族都表现了相当的才能;但是在重大的公共工程的建设上,例如在修筑道路,沟渠、运河上以及在农业的一切细节上, 秘鲁人要优越得多。奇怪的是,他们在为追求较高的知识文化所做的努力方面,在天文学方面,特别是在使用有形的符号交流思想的艺术方面,远远落 后于他们的对手。当我们想到印加人的更美好的地方时,对他们在这些具体事物上不如阿兹特克人的地方只能用下述事实加以解释:后者的科学很可能 得益于一个在他们以前居住在该地的民族——这个象幻影一样的民族的起源和结局在调查者的眼里都是模糊一片,但他们可能是为了逃避中美洲地区的 凶狠的入侵者而来的,那些地区的建筑遗址现在向我们提供了印第安文明的 最有意义的纪念物。拿来与秘鲁人对比的正是这个比较开化的民族,秘鲁人 在精神的和道德的组织方面似乎与这个民族有某些相似之处。如果容许印加 帝国以它在被西班牙人征服时那种迅速前进的步伐扩展其版图的话,这两个 民族可能已经彼此发生冲突,或者,也许彼此结成联盟了。墨西哥人和秘鲁人,在他们的各自的文明的特点上互不相同,似乎可能的是,他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而且似乎奇怪的是,当他们的帝国同时 存在时,有些无形中从一个民族传播到另一个民族的科学和艺术的种子,竟然没有跨越把这两个民族分隔开来的鸿沟。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意义重大 的例证:即人类的思想可以采取不同的方向从黑暗中奋力挣脱出来走向光辉 灿烂的文明。
  正如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指出过的那样,在秘鲁的制度与东亚某些专制政 权的制度之间,有着更为相似之处;那里的政权的专制主义似乎属于一种比较温和的形式,整个民族在其统治者的家长制的权威之下,好象一个巨大的 家族的成员聚集在一起。例如,中国人就是这样,秘鲁人与他们相似之处是: 他们绝对服从权威,他们的温和的然而多少有些固执的性格,他们追求形式, 尊重古老的习俗,他们在小型制造业上的技能,他们在思想上的模仿性而不是创造性,以及他们的无比的耐心,是这种耐心而不是更富于进取的精神使他们完成了艰巨的事业。①
  在他们把社会划分为阶层方面,在他们对天体和自然现象的崇奉方面, 和在他们对种植业的科学原则的了解方面,他们与印度的土著居民更为相似。在这些方面,以及在关于来世的概念方面,他们也与古埃及人很相似, 这种关于来世的概念使他们很重视尸体的保存。
  但是,我们从东方的历史上看不到与印加王对他的臣民所享有的那种绝 对控制相比的东西。在东方,这种控制建立在物质力量之上——建立在政府施加的外部力量之上。印加王的权威可以跟教皇在其极盛时期的权威相比, 那时整个基督教世界在梵蒂冈的赫赫权势下颤抖,圣彼得的继承者使国王们在他面前屈服。但是教皇的权威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他没有世俗的权力。 印加帝国建立在精神和世俗二者之上。它是一种神权政治,比犹太人的神权

政治行使得更为有效;因为后者尽管在执行法律上可能具有同样 1oo 大的权 力,但法律是由一个制定法典的人解释的,这个人是神的仆人和代表。但是 印加王既是法律制定者又是法律本身。他不仅是神的代表,或者象教皇一样, 是神的代理人,而且他本身就是神。违犯他的法令就是读圣罪。从来没有一 个政府的体制是通过如此严厉的惩罚来维持的,也从来没有一个政府的体制 对其臣民有如此巨大的压力。因为它不仅控制人们的有形的活动,而且控制 其臣民的私人的行为、语言、甚至思想。这一点使政府的效能增加不少,因为在国王下面,有一个世袭的贵族阶层,他们与国王本人一样出身高贵,虽然地位远在国王之下,但比社会上其 他人不知高出多少,这不仅由于出身,而且由于他们有知识。这是一支特殊 的权力后备军,而且,由于他们长期的世代相传的训练,使他们熟悉他们的 专业,并使他们受到群众的深深的尊敬,他们成了执行政府的行政措施的敏 捷而又熟练的代理人。在印加王那交通制度非常完善的帝国的广大领域内发 生的一切事情,都要经过国王的检查,

成千双拥有不可抗拒的权力的手,在 全国各地准备好执行他的命令。正如我们已经说过的,这难道不是压迫最深 而又最温和的专制主义吗?说它温和,是由于这样一种情况,即君主所处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臣民卑顺而又盲目地服从他的意志,就使得没有必要采用暴力或严厉手段来推 行他的意志。广大的人民群众在他看来只不过是牲畜一样,生来就是供他享 受的,但是,由于他们处于无依无靠的地位,他以一种怜悯的心情看待他们, 就象一个仁慈的主人对那些供他役使的可怜的牲畜可能产生的那种感情一 样。或者,如果公正地看待许多印加王具有的慈爱的性格的话,就象父母对 一个年幼无知的孩子的那种感情一样。法律小心地注意了保护人民的生存和 个人的生活。不准役使人民从事有害其健康的工作,也不准对人民强加过分 的劳动使他们精疲力竭,这与他们后来的命运形成可悲的对比。他们从来不 会成为公家或私人的巧取豪夺的受害者;有一个慈善计划仔细地照顾着他们 的需要,在他们遇到困难时 101 给予帮助,并且维持他们的健康。印加王的 政府无论形式上多么专制,精神上却真正是仁爱的。然而,在这方面,就人类本性的尊严而言,没有什么值得庆幸的。人民① 卡利伯爵以找出中国人和秘鲁人之间的各方面相似之处为乐。中国的皇帝称为“天子”或太阳之子。他也每年在他的臣民面前扶犁一次,表示他重视农业。而且注意到了夏至、冬至和春分、秋分,以此决定他 们的宗教仪式的日期。这些巧合是很奇特的。《美洲通信》,第 2 卷,第 7、8 页。所得到的东西被认为是一种恩赐而不是一种权利。当一个民族被置于印加王 统治之下时,它就放弃了一切个人的权利,甚至人类最宝贵的权利。在这个 非常的政体下,人民在社会的许多美好事物上取得进展,在制造业和农业上 有熟练的技术,但是,正如我们已经谈到的,不知道使用钱币。他们没有值得称之为财产的东西。除法律具体规定的以外,他们不能从事任何其他手工 艺,不能从事任何其他劳动或娱乐。未经政府许可,他们不能改变他们的住 址或服装。他们甚至没有在其他国家里连最穷的人也享有的权利:选择自己 的妻子。专制主义的强制精神不让他们有在法律规定范围以外的幸福或不 幸。自由行事这种人类最珍贵的生来就有的权利在秘鲁被消灭了。  

秘鲁政府的惊人的做法所造成的结果只能使统治者拥有的精神权威和实 际权力达到了人类历史上空前未有的程度。然而,尽 管它不符合我们的口味、 成见和我们性格上的一些原则,然而它竟能如此地行之有效,而且能够持续 很长时期,就足以证明这个政府一般执行的是明智而温和的管理。

印加王惯常执行的防止那些可能扰乱秩序的灾祸的政策,从他们关于反 对贫困和懒惰的规定中得到很好的说明。在这些规定里,他们正确地指出了 在一个人口众多的社会里使人们不满的两个重大原因。不仅人们在家中的强 制性工作,还有他们从事的遍布全国各地的那些巨大的公共工程,都促使他 们勤快。这些公共工程的废墟仍然能够证明它们当初的宏伟。然而,我们惊 奇地发现,从他们的工具和机械的不完善来看,这些工程本身当然会遇到很 多巨大的困难,而政府的精明的策划又使这些困难大为增加。西班牙征服者告诉我们,基多的王家建筑是由巨大的石块建成,其,102中很多是沿山路从库斯科运来,距离有几百里格。①首都的大广场填了很厚的 泥土,这些泥土是用令人难以置信的艰巨劳动从遥远的太平洋海岸往上运到 陡峭的科迪那拉山脉的山坡的。②秘鲁的法律不仅把劳动视为一种手段,而且 把它视为目的。读者已经从本书中得知他们的许多关于防止贫困的规定。这些规定非常完善,以致在他们的广阔的国土上——其中很多地方是不毛之地——无论多 么卑贱的人也不会缺衣少食。在任何其他美洲国家里,饥荒是一种流行的灾 祸,当时在文明欧洲的每个国家里,饥荒也是非常普遍的,而在印加王统治 的国土上却不知饥荒为何物。最初访问秘鲁的西班牙人中的最开明的人士,由于那种富裕和繁荣的普遍景象以及整个国家的每一事物都井井有条使他们深为感动,因而他们热情 地予以赞扬。在他们看来,对秘鲁人民来说,不可能有更好的政府了。借用① “不让人休闲是一项极重要的规则,这种意图促使印加王公在和平时期下今把从各省征来的石块从基多运到库斯科,又从库斯科运到基多,以便为他们或太阳神建造宫殿。印加王公所于的这一切毫无意义,耗费 了巨大的劳动力,忙坏了各省的人。当然对老百姓来说,只有劳动才能生存下去。”见翁德加多:《第一 次叙述》,手稿。并见《秘鲁的古董和遗址》,手稿。② 这灾际上是金砂;因为翁德加多说,在他任库斯科长官时,他让人从砂子中挖出大量的金制器皿和饰物, 这些东西是当地人埋在砂中的。“库斯科广场上的泥土被当作神土挖掉并运到其他地方去,然后又把海滩 上的沙子运来铺填,有的地方铺沙达两柞半(约合 50 厘米)厚,甚至在沙堆里埋上金银制作的器皿、小羊 羔和小人。我们亲眼见过大量挖掘出来的这类埋藏物。我去那个城市就职时,整个广场被沙子覆盖着,因 为广场很大,不知运去多少沙子才能铺满广场。依我看,广场离海边至少也有五百多公里。大家都说,这 种沙子只有海边才有,我自然对此感到满意。”见《第二次叙述》,手稿。当时一位杰出的权威的话来说,由于满足于现状和没有犯罪行为,秘鲁人的 温顺的性格可能使他 103 们适于接受基督教的教义,如果征服者的内心怀着 改变他们的信仰的愿望而不是怀着希求获取黄金的贪欲的话。①而且后来有位 哲学家,由于被他自己的想象加以渲染的一幅在印加王统治下公众繁荣和个 人幸福的图画所鼓舞,宣称“秘鲁人的精神世界远远胜过欧洲人。”②然而,这种结果很难与我曾试图分析的政府的原则协调一致。在没有自由行事的地 方就没有道德可言。在没有诱惑的地方就谈不上德行。在日常生活由法律严 格规定的地方,是法律而不是人,必须对行为负责。如果说无为而治的政府 是最好的政府,这个政府侵犯人民的天赋权利只以使他们服从为限的话,那 么,在人类创立的所有政府中,秘鲁的政府最不值得我们赞扬。


2016-03-21

很难理解那种与我们自己的自由的共和国制度完全不同的制度的创造性 及其全部意义,在我们这个国家里,无论一个人的地位多么卑贱、可以追求 国家的最高荣誉——可以选择他自己的职业,

走自己选择的道路;在这里, 知识的光辉不是只集中照在少数经过选择的人身上,而是象阳光一样普照, 平等地照在穷人和富人的身上;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激起了普遍 的竞赛,这种竞赛 104 使人们发挥出最大的才能和最旺盛的精力;在这里, 自立的愿望使人们有一种依靠自已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专制政治下的驯服臣民所没有的;总之,在这里,政府是为人而设立,不象在秘鲁,人似乎只是 为政府而生的。新世界是这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政治制度曾经实行的场所。 印加帝国已经消失,没有留下痕迹。另一个伟大的试验仍在进行——这个试 验是要解决旧世界长期遇到的问题,即人的自治能力的问题。如果这一试验 失败,人类是可悲的!在秘鲁的制度是否对人民的性格产生了有利的影响上,西班牙征服者们的证词是不一致的。饮酒和跳舞据说是他们过份偏嗜的娱乐,象其他国家的 奴隶和农奴一样,由于他们的地位使他们不能从事比较重要和高尚的职业, 他们就以沉溺于轻浮和肉欲来代替。懒惰、放纵和淫荡是在征服时见到他们 的人之一加在他们身上的形容词,但是这个人的笔杆对印第安人不怎么友 好。①然而,就一个对土地没有兴趣、没有个人的权利需要保卫的民族来说,① “如果上帝派来的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而是虔诚的基督教徒,那末他们就应该传播我们神圣的宗教,并且以自己的行动表明他们能为人师表,是奉公守法的人。”见萨缅托:《最初发现》,手稿,第 22 章。但是, 对人民的功绩的最有力的证词是由曼西奥。谢拉·莱赫萨马提供的,他是定居秘鲁的早期西班牙征服者中 最后一个幸存者。正如他所说的,他在为了解除良心上的内疚而在临死时所做的遗嘱的序言中宣称,印加王统治下的整个人民非常沉着和勤劳;没有抢劫和偷盗之类的事情;毫无淫荡之风,甚至没有一个娼妓; 每件事情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而且绝对服从权威。就整个国家而言。这种颂词多少有些过份,而且可能 使人怀疑这个临终的老征服者由于他自己对待当地的方式使他深为悔恨因而过高地评价了他们的美德而没 有严格根据事实。然而这样一个人在这样一个时刻所做的证词对秘鲁人来说是太重要和太荣幸了,因而历 史学家不能予以忽视;我已将遗嘱的原文列在“附录四”中。① “他们是一群无耻的酒色之徒,常常和自己的姐妹通奸,像同别的女人一样和父亲的妻妾甚至自己的母亲胡搞,甚至有人和自己的女儿搞性爱。他们常常喝得酪酊大醉,兽性大作,和女人滚在一起。这些‘土著贵族’妄自尊大,傲慢无礼,??。这些人恶贯满盈,这里下——赘述。”见佩德罗·皮萨罗:《发现和 征服》。这个冷酷无情的征服者信口胡编的这些不实之词,表明他对当地人民的制度一无所知,因而不能使人们相信他所说的关于他们的性格的情况。独立的精神不会很强烈;而且他们那么轻易地向西班牙入侵者屈膝,除了他们的相对弱小以外,也说明他们可悲地缺乏一种爱国的感情,这种感情使人 具有生命诚可贵而自由价更高的气概。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不幸的当地人在欧洲人的文明面前胆怯而过份责难他们,我们不能闭眼不看印加王的政府所取得的真正伟大的成就。我们不应忘记,在他们的统治之下,最贫穷的人所享受的个人生活上的舒适,至少在免于肉体上的痛苦方面,远远胜过美洲大陆上其他国家的类似阶层的人 们——也许胜过封建时代的欧洲大多数国家的这类阶层的人们。在他们的权 力统治下,这个国家的较高阶层在许多属于开化社会的艺术方面取得了进展。一个正规的政府的基础已经奠立,这个政府在一个巧取豪夺的时代里, 给它的臣民带来了安定和安全的无限幸福。由于印加王的坚定的政策,森林 中的原始部落逐渐走出了丛林,投入文明的怀抱;并且利用这些物资建成了 一个繁荣昌盛的帝国,这样的帝国在美洲其他地方是没有的。这个政府的缺 点是在立法上过于琐细——在美洲当地人中,这个缺点肯定是最无关紧要 的。  

注:我不认为有必要增加以上导言的篇幅,写进一个关于秘鲁文明的起 源的调查报告,就象墨西哥史后面附录的那样。秘鲁的历史无疑与东方不只 一个国家有相似之处,其中有些已在上文中简要提到;尽管提到那些相似之 处时不是作为有着共同的来源的证据,而是为了表明不同的国家在文明发展 的相同阶段上自然而然地会产生的一些巧合。这些巧合既没有阿兹特克人的 历史所提供的那样多,也没有那样引人注目。墨西哥人在天文学上所表现出 来的相似之处这一点就比其他所有相似之处都更为重要。然而印加制度所表 现的类似之点似乎是指向同一个发展方向;而且由于调查研究很少能够实际 证实更不能驳倒上文采用的论点,所以我认为最好不要用它来打扰读者。  

我在本书导言部分所依靠的两个杰出的权威是胡安·德萨缅托和长老会 牧师翁德加多。从前者那里,除了他本人的著作所提供的以外,我未能搜集 到任何其他材料。在他的手稿前面的署名,中,他被称为西印度事务委员会主席,这是一个权力很大的职位,意味着在同事中是一个有力人物,而 且拥有搜集情报的手段,使他在殖民问题上的意见具有很大的重要性。萨缅托在加斯卡统治时期对殖民地的访问,使这些搜集情报的手段大为增多。正如他告诉我们的一样,在拟好了一个关于编篡古代秘鲁制度史的计划以后,他在 1550 年访问了库斯科,在那里从当地人身上搜集他要写的材料。他的地位使他得以接触最可信的材料来源,而且从被征服民族的最有学问的印加贵族的口中,他搜集了关于他们民族的历史和制度的传统的材料。正如我们已经谈过的,结绳文字是一种很不完善的帮助记忆的方法,需要经常加以注意,远逊于墨西哥人的象形文字。只有通过勤奋的教育才能将它们用于记载历史,而在征服以后,这种教育受到了忽视,以至这个国家的古代的历史将随着那唯一记忆着历史的一代人的死亡而抿灭,如果不是少数明智 的学者,例如萨缅托,看到了这一重要性,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与当地人交往, 从他们那里搜集到他们藏在心里的丰富资料的话。萨缅托为了使他的著作更为可信,在这个国家到处旅行,用他自己的双 眼来考察有关的主要事物,以便尽可能通过个人的观察来证实当地人的叙 述。这些劳动的结果便是他的这一著作,题为:《关于秘鲁各省的地方印加领主的继位和治理及其它有关印加王国的事项向西印度事务委员会主席唐胡 安·萨缅托先生阁下的报告》。  


这部著作分成几章,共有四百页对开纸的手稿。著作的导言部分包括印加王的起源及其早期的一些传说故事,正如在一个未开化民族的古代传说中 通常所有的情况一样,充满了关于最原始和最神奇的性质的神话寓言。然而 这种幼稚的概念却给考古学者提供了一个取之不竭的宝藏,他们力求解开一 个神奇的网,这个网是一群狡黠的神职人员编织出来象征他们无力解释的造 化的神秘。但是萨缅托巧妙地只限于陈述这些传说,而不妄想去解释它 们。  

萨缅托从这个神秘的领域转入秘鲁人的社会制度,描述他们的古代政 体,他们的宗教,他们在技术上、尤其是在农业上取得的进展;总之是精心 地描绘了一幅关于他们在印加王朝统治下所达到的文明的图画。他的著作的 这一部分事实上是根据一些最有权威的材料,在很多方面由他自己的观察所 证实,其价值是无可怀疑的,而且在写作时显然是尊重事实的,因而赢得了读者的信任。手稿的结束部分写的是这个国家的国内史。对于不在信史范围 之内的早期印加王的统治,他匆匆地简略带过。但是对最后三个、也正是登 上秘鲁王位的最伟大的三个君玉的统治,他写得比较详细。这个时期对于编 年史学家说来是比较坚实的基础,因为事件发生得太近,那些象苔藓一样缠 绕着较早时期的每一事件的民间传说,不能把它们搞得面目全非。萨缅托的 叙述到西班牙入侵时为止;因为他认为,入侵的故事最好留待他那些参与了 入侵的同代人去叙述,但是这些人的素养和教育只能使他们对发掘当地人的 古代风俗习惯和社会制度一事漠不关心。萨缅托的著作是用一种简洁、明快的笔调写成的,不象他的同胞们经常有的那样讲究词藻。他以一种诚实而坦率的态度写作,而且当他非常公正地 对待被征服民族的功绩和才能时,他愤怒地指出西班牙人的暴行和征服的令 人沮丧的倾向。的确,可以认为,他过高地估计了这个国家在印加王统治下 所取得的成就。而且并非不可能的是,由于这个国家所提供的一个原始文明 的遗迹使他感到惊奇,他对它的臣民发生了好感,因而在欧洲人眼里看来, 他把它描述得过于绚丽多采。但这只是一个不严重的缺点,严酷的征服者们大都不具有这种缺点,他们推翻了这个国家的制度,并且除了它的黄金以外, 看不到它有什么可贵之处。还必须承认,萨缅托不想把他的看法强加给读者, 而且他仔细地区分哪些是他根据传闻报道的,哪些则是根据他的亲身绎历所 写,“历史之父”本身并没有把这二者区分得更清楚。这位西班牙历史 学家也没有完全免于他那时代的迷信;我们经常发现他把那些完全可以归咎于人类的邪恶的事物说成是有魔鬼直接伸手。但是这在当时是很普遍的,对当时最聪明的人来说也是如此:要求一个人比他所处的时代更聪明是过份的。萨缅托值得称赞的是,在一个迷信往往与狂热结合在一起的时代里,他的性格上似乎没有偏执的色彩。他的心里充满了对不幸的当地人的仁爱,而他的语言,尽管没有热烈到形成教会的宗教之光,但也温暖到成为博爱之火, 把被征服者与征服者一样视为他的同胞兄弟。  

尽管萨缅托的著作在提供印加王统治下的情况方面具有巨大的价值,但它很少为人所知,很少为历史学家们所参考,而且仍然是些没有印行的手稿, 这些手稿就象没有铸成钱币的金银一样呆在埃斯库里亚尔的秘密仓库里。我提到的另一个权威,长老会牧师波洛·德翁德加多,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的法律学家,他的名字在秘鲁的事件中经常出现。我没有发现有关于他 最初来到这个国家的那个时期的叙述。但是他在加斯卡来到时是在那个国家 里,并且住在利马,处在贡萨洛·皮萨罗的篡权统治之下。当狡滑的塞佩达 想要让居民们在宣告他的首领拥有统治权的文件上签名时,我们发现翁德加 多在那些与他同行业的人当中带头加以抵制。在加斯卡到达时,他同意在后 者的军队中担任军官职务。在暴动结束时,他被任命为拉普拉塔市长,后又 任库斯科市长,在这个荣誉的职位上,他似乎呆了好几年。在执行他的市长 职务时,他与当地人经常打交道,并有充分的机会研究他们的法律和古老习 俗。他行事非常谨慎和谦逊,致使他似乎不仅赢得了他的同胞的信任,而且 赢得了印第专人的信任;而政府则小心地从他在制定更好地治理殖民地的措 施方面的广泛经验中获益。  本书经常引用的《叙述》,是在总督们的建议下写成的,第一次是 1561 年向卡内特侯爵讲述的,第二次则是在十年以后向涅瓦伯爵讲述的。这两次 讲述的范围都和萨缅托手稿的范围一样;而第 109 二次的回忆录写于第一次 以后这样久,文字上有较多的疏忽和冗长之处,可以被认为是表明作者已经 年迈力衰。  

由于这些文件的性质是对政府提出的问题的答复,因而论题的范围似乎 比现代历史学家所能想到的要狭窄一些。事实上,这些问题专门问的是岁人、 贡品——一句话,即印加王的财政收入;对于这些含糊的问题,翁德加多的 答复特别详尽。但是政府的受到启发的好奇心涉及的范围广泛得多;答复就 意味着通晓印加王的国内政策,他们的法律,社会习俗,他们的宗教、科学 和艺术,总之是构成文明的一切因素。因此,翁德加多的回忆录包括了这位 冷静的历史学家的整个研究领域。在处理这种种问题时,翁德加多表现出了精确和博学。无论讨论多么困难,他从不后退;而且当他以谦逊的态度说出他的结论时,显然他认为他的 材料是通过最可靠的途径得来的。他轻蔑地否定那些编造的说法;在他叙述 时对这类事实的可靠性作出判断,并且坦率他说出证据的缺陷。他远不是表 现出心地善良然而轻信的传教士的单纯的热情,而采取的是律师的冷静而谨 慎的步骤,熟悉证词之间的矛盾和口头传说的不可靠。这种谨慎从事的态度 和他作出的判断的恰当性,使翁德加多被认为是比他的大多数研究印第安古 代事物的同胞重要得多的权威。在他的著作里贯串着一种人造主义,特别表现在他对待不幸的当地人的同情上,他对他们的古老文明作出了公正的但不是过份的评价;同时象萨缅 托一样,他无畏地诡责他自己的同胞们的过火行为,并且承认他们给国家的 荣誉带来了耻辱。然而,尽管这种非难构成了谴责征服者的最有力的理由, 因为它来自与征服者相同的西班牙人之口,但是这也证明,西班牙在这个盛 行暴力的时代能够从它的本土派出一些明智而善良的

人士,这些人拒绝与他110 们周围的胡作非为的暴徒们同流合污。事实上,就在这些回忆录中有足 够的证据说明从善良的总督门多萨以下的殖民政府不断作出努力想使不幸的 土著人得到保护和从温和的立法中得益。但是冷酷无情的征服者和只有黄金 才能使其动心的殖民者,给改良带来了难以克服的障碍。  

翁德加多的著作的可敬的杰出之处在于它没有那种成为当时的通病的迷 信;这种迷信表现在轻信神奇的事物,这种情况在异教的和基督教的故事中 同样存在;因为在前者中轻信的眼光很容易看到魔鬼的直接插手,在后者中则看到上帝的巨掌。正是这种对一个无论是好是坏的精神形象的轻信,形成 了十六世纪的著作中的一个显著的特点。没有比这更不符合真正的细致的调 查研究精神的了,也没有比这与理性的批评更不相容的了。翁德加多没有表 现出这种弱点,而是以一种直截了当的实事求是的态度写作,他用常识这把 普通的尺子来衡量事物的真正价值。他经常注意他的论据的主要目的,不让 自己象当时那些喋喋不休的历史学家一样,陷入成千件纷乱繁杂的事件之 中,使读者感到迷惑,无所适从。  

翁德加多的回忆录不仅写到这个国家的古代事物,而且写到它的现实情 况,写到如何矫正它在征服者的严酷统治下所遭到的种种不幸的最好方法。 他的建议充满了智慧和一种宽容的政策,这种政策将把政府的利益和它的最 卑贱的封臣的繁荣和幸福结合在一起。因此,他的同时期的人从他的建议中 理解了当时事物的情况,后来的历史学家们也同样从他那里获得有关过去的 材料。埃雷拉可以任意参阅他的手稿,而读者在精读这位学识渊博的印第安 历史学家的著作时,不知不觉地从翁德加多的研究中获益。他的宝贵的《叙 述》对后代人有用,尽管它从来没有获得印行于世的荣誉。我手头的这份抄 本,就象萨缅托手稿的抄本一样,应该感谢辛勤的文献学家里奇先生。这份 抄本构成了金斯巴勒勋爵的丰富的收藏品的一部分。这位勋爵的名字永远受 到学者的尊敬,因 111 为他为了说明美洲的古代事物进行了不倦的努力。应当指出的是,翁德加多的手稿没有他的签名。但是手稿中谈到作者生平的几次行动,使得这些手稿无可怀疑地是他的著作。在西曼卡斯的档案中, 有最初的回忆录《第一次叙述》的一份复本,尽管它同在埃斯库里亚尔的那 份复本一样,没有作者的名字。穆尼奥斯把它说成是征服中的一个杰出的骑 士加夫列尔·德罗哈斯所写。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手稿的作者证明了自己 就是翁德加多,他在回答第五个问题时宣称自己是在库斯科发现了印加王的 干尸的人,阿科斯塔和加西拉索都曾明确指出这个行动是当时任库斯科市市 长的长老会牧师波洛·德翁德加多采取的。如果马德里的学者们今后把这些《叙述》的珍贵的手稿刊印时,希望他们小心不要让一个象穆尼奥斯那样在批评上很少出错的批评家的权威使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犯错误。
最后编辑时间: 2016-10-15 08:4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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